164章少時初遇
晚上,阿哩和姥姥躺在床上說悄悄話。
阿哩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有公司裏的,有在顧苑的,從同事朋友,說到顧奶奶,最後才提到顧赫。
姥姥注意到,一說到顧赫,阿哩的語氣都變得嬌柔起來。
有句話說得挺在理的,喜歡上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改變自己,這種變化是潛移默化的,自己是最不易察覺的那個。
以前的阿哩,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自立自強的樂天派狀態,即使是在家裏,也不會掀開堅強的外殼,為了不讓姥姥擔心,她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
可事實上,姥姥並不願意看到她堅強勇敢的一麵,在姥姥的眼裏,她不管什麽在年齡,都是孩子。
孩子,就應該有孩子的脾氣,生氣的、悲傷的,姥姥都願意看到。
可懂事的人,總是報喜不報憂的,姥姥也不知道阿哩在外麵有沒有吃苦,有沒有受什麽委屈,越是不說,姥姥反而越擔心。
如今倒是好了,這兩個月,阿哩的變化很大。
從之前通電話的時候,姥姥就感受到了,現在的阿哩,更像一個“孩子”了,會撒嬌,會生氣,還會小聲的罵人。
這些都是姥姥樂意看到的。
這些都是顧赫帶來的變化。
聽著阿哩喋喋不休的回憶,姥姥突然心裏湧起一股不是滋味的情緒。
她的阿哩,到了如今,才有了安全感。
比起祖孫倆屋裏時不時的低語聲,顧赫睡的房間,就顯得冷清多了。
想到剛剛季朗的電話,顧赫靜靜躺著沉思。
拆遷房的事情,現在A市已經炸開了鍋,市政府對袁浩已經立案,將幾年前負責拆遷的施工單位、政府對接負責人都拉出來一一盤查審問。
一時間,上到市領導,下到鍾氏集團員工,五一不人心惶惶。
有點頭腦的,擔心這次事件會對A市造成影響,影響自己的仕途;一心掙錢的,擔心鍾氏待不下去。
當然,也有一些心裏有鬼的人,生怕查到自己。
袁浩是沒救了,政府收到匿名的文件資料,裏麵是拆遷房的責任人,從辣姐到袁浩,一層一層的關係人都被理了出來。
當然,侯晉這個人,自然是不在上麵,畢竟有些事,急不得,還得慢慢來。
即便侯晉有本事擺脫與此事的關係,但是狗急了還跳牆了,誰知道袁浩麵對他的無情,會發什麽瘋。
季朗手裏的資料,晚上7點的時候,就已經匿名發出去,不管是慶達商場還是袁浩,都被推到一個輿論峰值點。
顧赫和齊佑沒什麽來往,但是對這個市長的為人也能猜到幾分。僅三年就把A市的GDP提了一個階梯,除了能力,背後的人脈也必不可少。
在他交接上任的時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沒有作為,按照齊佑這幾年的行事作風,就這兩天,一定會出一個結果。
等他和阿哩回到A市,這件事情就會退到一個低潮點,這種牽扯到政府的“醜事”,絕對不允許有超過兩天的負麵報道。
其他的措施,他也已經準備好,袁浩能想到的名單裏,一定不能有高哩的名字。
想到這裏,顧赫閉眼,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每一個步驟,確定沒有遺漏和錯失,這才鬆了緊繃的弦。
這一放鬆,隨即就聞到了來自被褥的,淡淡的,夾雜著洗衣粉和陽光的味道。
想到高哩之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能味道會讓他不習慣,顧赫輕笑一聲,難道他們在錦鯉屋的被套不是這樣洗的嗎?
傻丫頭,還真當他是沒下過鄉的少爺?
窗外的月光,調皮地找到窗簾的縫隙,一縷縷地講光線照射進來,顧赫一轉頭就能看見床櫃上的相框。
顧赫靜靜地看著中學時期的高哩,腦海裏,浮現的卻是第一次見到的傻丫頭。
那年,Z鎮剛建軍區大院,甄蓉和顧傅都是事業心較重的人,所以顧赫便被送到軍區大院,和顧奶奶顧老一起生活。
平時在城裏就覺得無聊的顧赫,來到軍區大院這個一切事都得將規矩作風的地方,更是無聊透頂。
所以翻牆解悶,是常有的事。
喔,爬樹,也是一日一日鍛煉出來的。
食堂後門圍牆那裏,有一顆槐樹,枝幹粗壯,他想了好久,終於在某一天逃開顧奶奶的視線後,翻牆爬了上去。
剛坐了沒一會兒,就來了個傻子。
那時候,她4歲,他7歲。
“姥姥,你在做什麽呀?”
“姥姥在寫菜譜。”
“什麽是菜譜?”
“菜譜就是,能讓人學會做菜的筆記。”
“什麽是筆記?”
小孩子好像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十萬個為什麽。
姥姥似是被阿哩逗笑了,放下手中的筆,摸摸還沒有桌子高的小人兒,“兜兜是不是無聊了?出去玩吧,不過要記得不能走遠了,不然,姥姥就找不到你了。”
一聽到可以出去玩,阿哩頓時雀躍起來,“我知道了!姥姥再見!”
該去哪裏好呢?
想去十字口的買叔叔家裏玩,可是姥姥說,不能走遠了。
阿哩咬著手指頭,站在太陽底下想了半天,最後抬腳去旁邊的大樹蔭下麵,蹲著乘涼。
鞋子是姥姥新給她買的,特別好看,上麵有粉色的氣球。
突然,一隻小螞蟻淅淅索索爬到氣球上麵來。
阿哩咬著指甲皺眉,這是新鞋呢!
忍了又忍,最後還是伸出小指,一翹,便把螞蟻彈走了。
可螞蟻像是和她杠上了似的,不一會兒又爬回來,踩上粉色的氣球。
阿哩嘟嘴,“都說了是新鞋!”
小指頭靈活地一彈,螞蟻又飛了。
如此反複,小女孩倒也沒真的生氣,像是在和螞蟻玩兒一樣。
……玩?
蹲樹上的顧赫,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怕不是個傻子?
“喂!”
彈走螞蟻。
“喂!叫你呢!”
繼續彈螞蟻。
顧赫不耐煩了,直接從樹上跳下來。
麵前突然冒進來一雙腳,阿哩著實嚇了一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抬眼一看,是個不認識的男孩,可長得挺好看的,好像不凶。
於是,阿哩忍了忍,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看著小傻子要哭不哭的樣子,顧赫樂了,“喂,我叫你呢,你怎麽不應一聲?”
阿哩糯糯的,“你沒有叫我。”
“我怎麽沒叫你?我在上麵喂了半天。”
阿哩順著他的手抬頭看了看,上麵?哪上麵?天上?
阿哩板著臉,想告訴他小孩子是不能撒謊的,可又怕傷了他的自尊心,於是回答了另一個問題,“我叫阿哩,你剛剛沒有叫我。”
顧赫這下是真的笑了,連虎牙都露了出來,還真是個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