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談判
胡人的第二波進攻遲遲沒有來。
高老爺在楊乃文回來后，說道下次的進攻不會來了，讓楊乃文去休息。
楊乃文不解。
「七天時間，上面的人足夠有動作。」高老爺抽著煙說道。
胡人就這樣包圍在清風縣，兵馬不動。
清風縣城內人心惶惶。老百姓拖家帶口想要離開南下，南門被封。
林至善不敢讓百姓出門，城池若破，城內自然危險，若是現在出去，定然會被胡人殺死。
沒有一點餘地。
林至善是清風縣的父母官，自己的家眷離開的事情百姓也有所耳聞。
「林大人，你家人都離開了，你現在不讓我們離開嗎？」人群中一個老者開口問道。
百姓聽后隨後附和。
林至善無言以對，只好低聲下氣的解釋：「家人只是到南方省親，我要早料到胡人要來，怎會不通知你們？」
有些話不能說，林至善這樣的老狐狸不會不明白。
「不知道？不知道這些士兵怎麼會提前來清風縣呢？」人群中立即出現反駁的聲音。
「鄉親們，左副將只是正常的操練，駐紮在了清風縣。能遇到胡人的軍隊也純屬巧合，相信我，朝廷還會派援軍過來的，清風縣不會破，我林至善在這裡起誓，本官與清風共存亡！」
不知道百姓會不會感動，林至善聲淚俱下，覺得自己都有點感動。
「再者，也不是本官不讓你們出城，而是不敢讓你們出城，胡人現在在北門外，但你們誰敢保證南門外就不會有胡人？」
「胡人的兇殘程度，我想大家都有所耳聞吧？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聽從我的安排，呆在家中，安靜的等待。」
有沒有援軍，林至善並不知道，但他知道大梁已經派人談判了。
為官多年，雖一直只是縣令，但朝中也能結識些許人脈。
故而，縱使封城，消息也不會封閉。
林至善安撫著百姓，看著百姓一一回去，臉上輕鬆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換來的是一臉的愁容。
他能安撫百姓，可誰又來安撫他？ ……
盧中年的恩師是文英傑。
盧中年作為文英傑最得意的學生，娶了文英傑的女兒。
作為這次北上談判的主談官，北上前被聖上招見了。
年幼的小皇帝下的命令是——只要對方退兵，任何條件都答應。
帶著這樣的聖諭，盧中年覺得北上重重困難也變得輕鬆了。
這場表面上是大梁促使的談判，背地裡卻是胡人發起的。
胡人南下的目的，攻城掠地從不是他們想要的，更想要的是談判獲得的賠償。
錦州城外胡人大營內，胡人首領終於等到了北上的盧中年一行人。
相對於清風縣僅僅只是一次的進攻，錦州城早已千瘡百孔。
若非楊乃武率部下死命抵擋，錦州城怕是早已倒在胡人的鐵騎下。
錦州城傷亡慘重，楊乃武知道，縱使自己堅持，最多半月，城破是遲早的事。
清晨，楊乃武在等待著胡人再一次衝鋒時，城外卻安靜到聽到了久違的鳥叫聲。
由於對於胡人的一切要求都滿足的盧中年，談判得異常順利。
割地，賠款。
清風縣錦州城以北土地割讓給胡人。
清風縣、錦州城設立兩國交易市場。
賠償胡人白銀五百萬兩，布匹萬尺。
和親，大梁派公主嫁於胡人首領。
三日內白銀布匹與公主到位，胡人退兵。
雙方簽好合約后，盧中年命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文武百官聽聞合約內容，一半反對，一半贊同。
有人說這合約胡人欺人太甚，欺我大梁無人？
有人說這合約已經很合適了，只要胡人能退兵，還大梁邊境一方安寧，足以。
無論文武百官是反對是贊同，最終拍板的都是小皇帝。
小皇帝看到胡人只是要了，清風縣錦州城以北荒涼之地。
至於，白銀布匹，賠償就是了，大不了加大明年的稅收，添加一份合約稅，有何不可？
皇帝拍板，任何反對的話語都只是虛無。
至於派出哪位公主反而成了難題。
沒有公主願意遠嫁他鄉。
只要是個公主，都跟皇帝沾親帶故，一哭二鬧三撒嬌，小皇帝哪裡扛得住。
最終還是文太師出了個主意。
「既然公主們不願意，那我們就現封一位公主。反正胡人也不會知道。只要新封的這位公主年輕貌美，胡人自沒有抗拒的道理？」
小皇帝看到公主們都不願遠嫁，自己顏面掃地之際，文太師的主意，無異於救命稻草一般。
正好此時宮中選妃。
很快，小皇帝很快就根據畫師遞上的畫像，封了一位姿色還不錯的女子為公主。
只是他在看到這位女子時，瞬間有了些許的後悔，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子，就這麼送給胡人？
文太師看出了小皇帝的猶豫，開口勸道：「民間美貌的女子數不勝數，這位女子的姿色定然能讓胡人滿意，還望聖上以大局為重。」
小皇帝這才放下心中的不舍與悔意。
封了眼前的姑娘為北盛公主，寓意保佑北方盛世太平。
隨後，這位真名顧昭雪的姑娘，就這麼在進宮的第一天，莫名的被封為公主，踏上了北上的馬車。
甚至於她在離開時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不是大梁的天子，而是胡人的首領。
縱使有太多的不願，但在文太師一句，姑娘以大局為重，若北上嫁於胡人首領，保其家族百年昌盛。
若不從，她父母族人皆以叛軍處理，男的發配邊疆，女的充入軍中。
威逼利誘之下，顧昭雪怎敢不從。
北上的馬車內，她彈奏著心愛的琵琶。
一曲琵琶曲下，留下了幾許鄉愁。
繁華的馬車後跟著是賠償的白銀布匹。
顧昭雪從小學習琵琶曲，女紅，父親本就希望她能入宮，以一女子之力，換來頻危家族的一線生機。
學好的琵琶最終沒能彈給當今聖上聽。
只是在這北上的馬車上，化為無盡的悲情，灑落在這片她陌生的北國土地。
柔弱的女子抗起一國的命運，誰又會在乎她琵琶聲中的家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