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衝天光柱
謙和居偶遇鬼魅穿牆入院,荊離嚇得倉皇逃離,依著坊間所人根本望不見“髒東西”,除非是行將就木,可荊離再怎麽看也是身強體健、大限久遠,這之中恐另藏玄機。
慌亂的跑回城主府,荊離直奔下人房而去,雖他素來膽大,但此時此刻是萬般不敢獨自回房就寢。
推開那虛掩的房門,剛踏進一步,一股嗆人的腳臭之氣撲麵而來,荊離咳了一聲迅速退到門外。
“我……我去,這……這……,嗆掉淚了都……”
連咳帶嘔的折騰一番,雖是萬分不想再踏入惡臭之中,可除了肖硯此時他也想不出其他可陪伴之人,胡亂的擦了一下眼角,將蒙麵的布子折疊勒在鼻息,轉身便再次邁過門檻……
今夜荊離眼有夜視之能,在這黑漆的下人房內他也可看的真亮,躡手躡腳的一一查看,不但尋到了惡臭之源,也尋到了沉睡的隨從。
“眼兒,你快起來!”荊離一邊推擁一邊聲的喚叫。
此時的肖硯正做著美夢,被荊離這一推他慵懶的翻了個身,而後竟道出了夢語,“子今,你讓我多睡一會兒嘛,白還得做活呢!”
荊離一聽先是一愣,“子今?元大姐?這……這混蛋竟在夢中……那可是我的女人!”越想氣越不打一處,氣憤至極他攥緊了拳頭用力捶了一下肖硯的肩膀,隨後一把將他推在了床下。
摔在地上的肖硯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肩膀,又撓了撓頭,於黑漆之中他根本望不見荊離,還以為是夢中翻身不慎跌落。
一步跨過窄的床塌,荊離一把便采住了肖硯的衣領,聲的怒言到“你個不正經的玩意兒,竟然對少奶奶動起了歪心思!”
肖硯怕也是剛醒並未聽清言語,滿是朦朧中識得了音調,隻確定了荊離就在身前,“少爺,怎麽是你,大半夜的你跑這來幹什麽?”
荊離確實有氣,可再怎麽也不能在這裏發火,畢竟他不想驚醒其他下人,無奈隻能鬆開肖硯的衣領,沒好氣的到“你快點穿衣服,今夜去我房中打地鋪!”
“為什麽要去你房裏?”
“廢什麽話,讓你幹啥你就痛快點!”
“是,你是少爺!”肖硯言語帶著埋怨,可再怎麽不情願也不敢違了主子命令,胡亂的穿上衣服似睡非睡的跟著荊離便走了出去。
二人踏出下人房,可剛邁出門檻遠處一道衝光柱立馬映入荊離眼簾,那光柱黑中透白,閃爍著有如閃電的白光,方位正是謙和居所在。
荊離駐足,一手扯了肖硯衣襟,一手指向光柱“你看,你看那是什麽?”
肖硯依舊迷糊,借著院中燈籠的微光他看清了荊離所指,抬頭仰望際卻是一片漆黑,“少爺你就饒了我吧,亮了我還有事做呢!”不耐煩敷衍一句轉身便要繼續前行。
“看不見?你什麽時候瞎的,那麽顯眼的東西你看不見?”荊離抬腿在肖硯屁股上踢了一腳,轉頭繼續凝望,也不知為何再望光柱他頓生心慌,隻覺得那其中有什麽東西在張牙舞爪,似要出來索命一般,於此同時他的眼眶似有淚水湧出,他的心髒也似是發涼顫抖。
“少爺,你是不是吃酒……”肖硯話語未完回頭卻又發現荊離穿著夜行衣,立馬現出疑惑,“少爺你怎麽穿成這樣,莫不是出去做了賊?”
荊離並未理會肖硯言語,此時的他已控製不了自己的意識,無形中就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的視線,隻見那光柱之上竟透出一副恐怖的畫麵,一個青麵獠牙的怪物踩著如丘的屍骨,不停咀嚼的大嘴流出汩汩血水,它那大爪一隻握著咬斷是人軀、一隻握著掙紮的狐形怪物……
“少爺快走吧,你饒了我,我明好繼續為你打探元大姐的行蹤!”肖硯未察覺異樣,著便上前拉起了荊離的胳膊,不想那胳膊竟抖得厲害,還散著冰涼之氣。
如此情形肖硯頓覺不妙,他連聲喚叫“少爺你怎麽了,少爺……”拍打著荊離肩膀,用力的拉扯他的胳膊,可任由怎麽用力荊離就如在地上紮了根一般不見半分挪動。
“陰陽合聚,日月同生,混沌祖魔,司號命,乾坤萬世,共主眾生……”荊離振臂仰怒吼,瞪大的雙眼血絲密布。
肖硯直接被荊離的振臂打倒在地,他踉蹌起身再次上前,“少爺,你不要嚇我,你是不是中邪了?”
“禍佛災仙,孽生亂世,叛者伏誅,血祭蒼穹!”
隨著一聲更為洪亮的怒吼荊離僵硬的身軀終於癱軟,雙目閉緊倒在了肖硯懷中。
“少爺……少爺……”肖硯搖晃著荊離想要將他喚醒,可許久過後依舊徒勞,“少爺你等著,我這就去叫老爺夫人!”
肖硯將荊離放倒在地,抬腿便邁起了步子,可不想行出三五步身後的荊離連咳數聲。
“少爺……”
肖硯再次返回,荊離也已坐起身來。
“怎麽了?頭怎麽突然痛了!”荊離似乎對方才自己的所做一無所知。
“少爺,你在這等著我,我去叫老爺夫人!”
雖然荊離醒來,可肖硯還是放心不下。
“叫什麽老爺夫人,回去睡覺!”荊離著手撐地麵站了起來,或因體虛乏力站起之時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這怎麽了?八成是被房中臭氣所傷,你你們這群人,洗個腳能累死咋地,那個味兒啊!”
“少爺你真記不得剛才發生了什麽?”肖硯扶著荊離慢慢的朝臥房走去。
“當然記得,你是不知道,謙和居竟然進去了一個鬼一樣的東西,就在我身邊穿牆進入,好是嚇人啊!”
“中邪了,少爺我們今晚不要睡了,我陪你話,好擔心你突然把我弄死啊!”肖硯心有餘悸,生怕荊離再現方才恐怖。
“弄死你?你這是做了虧心事啊!”荊離憶起了肖硯夢話,心中再起惱火,“不過你今夜不怕,這筆賬我以後再與你算來!”
二人言語著便來到了臥房之內,肖硯尋了鋪蓋睡在地上,心中雖有擔憂,但終被困意打敗……
漸漸明晰,荊離坐在床頭被子搭在身上,這一夜他未曾入眠……
“少爺,你今怎麽起的這麽早啊?”肖硯醒來,揉著睡眼慢慢坐起。
“和你在一個房間哪個能睡著,打嗝放屁磨牙夢話,你還真是個全才呀”,荊離雙目無神臉色蠟黃,低聲言語連嘴唇都不動一下。
聽聞少爺之言肖硯立馬現出一絲尷尬,假裝伸了個懶腰借機扭轉話題,“既然亮了少爺就好好歇息吧,我得去做工了!”完他站起身來,拾起鋪在地上的墊子便要出門。
“慢著!”荊離一言止住了肖硯的腳步,而後他抬頭繼續到,“你昨晚夢見元大姐了嗎?”
此一問仿佛讓肖硯身軀一震,手提的鋪蓋也抱在了懷裏,臉上立馬紅成一片,“沒……怎麽會,我與元姐……我與她沒見過幾麵,沒過話,怎麽會夢到她!”他言語吞吐,盡顯慌亂之色。
“娘子相公的被你吵了一宿,我還以為你想搶少爺的女人!”荊離一邊著一邊褪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許久沒有熬夜真是有些疲倦,你去給我打盆水來,今日與我出去辦樁大事。”
一夜不眠讓荊離細思了昨日奇異,溪邊遭人欺辱、大仙從而降、夜探元府遇鬼,還有肖硯講述的斷片事件,這一切來的那麽突然而又蹊蹺,幾日前的一幕不由得腦海中再現,城外玄雲庵的尼姑曾對他過,“調戲女尼將遭譴”,久聞參佛修道之人多有障眼之術,這讓荊離不得不懷疑昨日一番多是尼姑報複。
不曾用過早膳,荊離便帶著肖硯騎馬出城而去,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十餘隨從,都是城主府的護院。
玄雲庵立在浮雲山上,方圓百裏靈驗之名廣為流傳,庵中有一百歲主持,傳言是羅漢轉世投成女胎,荊母對她極為依賴,每月都會前去拜會。
三日前荊離隨母親前去玄雲庵,觀賞之時誤入庵中廚房,意外撞破了一樁殺生之事,一年輕女尼正手刃活魚,眾所周知修佛之人不造殺孽,依著荊離性即是遇見自要生出一番奚落,不想那女尼受不得反咬一口,謊稱荊離褻瀆佛祖,帶魚入庵並以殺生之舉威脅調戲,偏偏那圍聚的眾人……信了……回府之後荊離在家中佛堂跪了一夜。
騎在馬背荊離越想越氣,一心認定昨日經過是那群女尼精心布局,什麽修仙,什麽《修仙秘籍》,都是為了羞辱,為了報複……
來在浮雲山頂,荊離與眾護院均未曾下馬直接越門進入玄雲庵……
“佛門淨地,荊大少爺怎可騎馬闖入!”
……
一群女尼攔在荊離馬前,紛紛攘攘的阻止前行,荊離一眼便望見了那日訛詐之人,他怒目橫陳,驚聲嗬斥“還敢稱什麽佛門淨地,肆意殺生,訛詐良人,行障眼之術恐嚇戲弄,簡直就是一群披著兔子皮的柴狗!”
“荊大少爺怎可出言不遜,荊夫人一心向佛,你做出此舉置令堂於何地?”
尼姑們也是沒見過這等陣仗,幾個跑去通知主持,餘下立在馬前閉目的誦起經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好,你們也不是主事的,那爺就等著主持來給我一個法!”
荊離跳下馬,提著寶劍來到了那日誣陷之人麵前,那尼姑此時與其他一樣正在閉目誦經。
那尼姑身材嬌,似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與那日初見不同,今日她明顯憔悴了些許,臉色多了些煞白。
“尼姑你這是怎麽了,是做賊心虛,還是遭了佛祖的懲戒?”荊離一臉得意,似是當真報了大仇一般。
尼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荊離,恰與之四目相對,她不禁的咽了口唾沫,而後迅速閉上眼睛,更加急促的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心虛了,我也不想與你女流一般見識,可你們太過分了,竟用了障眼法來害我!”荊離著將手搭在了尼姑肩膀。
尼姑一側身甩掉了荊離手臂,閉目言到“公子所貧尼不懂,公子若要怪罪懲罰我一人便可,萬不該擾了佛門清淨!”
“嗬,被我識破奸計無話可了吧,你也不要怪我,我隻想向靜慧主持尋個保命符,你們如此戲耍我,我遲早會被你們害死!”
荊離正著,玄雲庵主持靜慧法師也已徐步來在跟前,這是荊離第一次與之謀麵,都這玄雲庵主持一臉佛像,這一見果真不凡,她雖麵容慈祥可還未及言語便已讓荊離生出三分懼怕,囂張氣焰頓時平靜下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門重地還請荊大少爺散了隨從馬匹,隨貧尼去後堂話!”
靜慧言語不露聲色,完轉身便又走了回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靜慧好生傲氣!”荊離聲嘀咕一通,可也不敢繼續造次,回身朝著隨從們擺了擺手示意退下。
“尼姑,你等著,你們庵中香火大半來自我娘供奉,就看看主持是幫你還是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