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兩難選擇
“林蕭?!”趙尚國拿著信紙,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當然明白沈英的感受,甚至也有些理解沈英當時的選擇,盡管沈英在信上沒有一句自己當時思想考慮。但趙尚國依然能從字裏行間裏感受到沈英當是心中的悲痛和無奈。
問題是理解歸理解,但這並不意味著沈英當時的做法是對的!趙尚國做為書記,立刻就把握住沈英槍殺林蕭這件事中的要點。
從情報價值收益來看,沈英活著遠比他暴露和林蕭一起赴死有意義。但黨的事業,絕不能隻建立在利害價值高低的取舍上。如果僅僅從利害高低取舍來看,黨其實投降國府也是能短期內獲得最大收益的。
所以,在黨組織內,思想信仰是第一位的,利害關係不過從屬而已。單以沈英此事而論,符合黨工作原則的辦法恰是:沈英不能殺害共產黨員林蕭,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哪怕他自己會因此送命。
黨可以追認他為烈士,但決不允許他將利害關係的算計淩駕於黨的思想信仰之上!這是鐵律!
趙尚國可以想象出將這封信的內容匯報給黨組織是個什麽結果,毫無疑問,沈英將會被開除黨籍,並成為他人生的一個汙點。大多數人也許會對沈英報以同情和理解,但也會有少部分人指責沈英貪生怕死,強找借口,沈英是無法自證清白的。
這個沈啊,真不讓人省心。趙尚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決定去檔案室查一下林蕭的身份。在他內心中,其實還抱著一絲期望,他希望是日本人弄錯了林蕭的身份。
省委的檔案裏保存著大量的檔案,有很多檔案是趙尚國不能瀏覽的。但林蕭這種已經就義的烈士,卻不在此行粒所以,趙尚國很快便查到了林蕭。
林蕭,中共黨員,燕京大學畢業,後為新安北省團委S記,在日偽軍進行三江大討伐時,不幸被捕,從此失去音訊,估計已被敵人秘密殺害,家中有一弟一妹……
趙尚國拿著這份檔案感覺重於千鈞,毫無疑問,林蕭的這份檔案從側麵證實了沈英所述事件的真實性。沈英槍殺自己同誌的行為,已是板上釘釘。
趙尚國放下檔案,回到屋裏,看著新發的沈英黨證,陷入了沉默。直到良久,他才如下定決心般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提起筆,認真地在紙上寫著自己的意見。
寫完後,他亦將自己的意見封入一個信封,然後將沈英的黨員證封入了另一個信封,在把沈英寫的那封信塞回信封,一並拿起,向檔案室走去。
“請將這三份檔案封存,非省委以上領導,禁止查閱。”趙尚國對檔案室的工作人員道。
“請問,要編入什麽類別的檔案?”工作人員問道。
“個鵲案,編入預備黨員沈英的存檔之鄭”趙尚國道。
工作人員點頭表示明白,拿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將三個信封塞了進去。
沈英並不知道趙尚國的處理辦法,當他把所有發生的事情都用寫信的形式告訴趙尚國後。他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並且痛痛快快地睡了一大覺,然後便又神采奕奕地上班了。
英烈們已經犧牲了,但他不能卻長期沉浸在痛苦之中,在和日本侵略者鬥爭的日子裏,將來還會有別的同誌犧牲,所以他必須要收拾起傷痛,化身為一柄暗刃,深深刺入敵饒心髒裏。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沈英將那一連串的名單和仇恨深埋在心裏麵,並發誓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上班後,他首先到特高課的辦公室裏遛了一下,他現在雖然名義上是翻譯官,但這個工作完全是泉純一臨時指定,因此,在沒有接到泉純一的下個命令之前,他並沒有具體的工作可幹。
轉了一圈,見沒有事,他便去了警備大隊去找陳西若敘舊。
陳西若和他都是特諜班第一期的學員,有著同學的關係,再加上又是一道來到新安市,故此兩人也算比別人更加熟悉親近些。
在陳西若的辦公室裏,沈英喝著茶,和陳西若有意無意地閑談著。
“老陳,你現在倒是不錯啊,過來就有官當當,不象我,到現在什麽職位都沒撈著。”沈英喝口茶,發著牢騷。
“這隻是暫時的,沈兄你學習成績好,又是山口課長的愛徒,將來一飛衝是一定,到時候,我定,我還要找你這位老同學幫忙呢。”陳西若道。
沈英雖然目前混得雖然不如他和魏長喜,但他可一點不敢看沈英。能在特諜班成績優秀,而且混得風生水起的人,怎麽看都不會是庸才。
“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特諜班在新安市,就咱三人是同學,再不抱團不就被別人騎到臉上去了。”沈英道。
被別人騎到臉上?陳西若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沈英為何出這一句話,便心翼翼地道:“雖然咱們目前隻是普通的職務,但要被別人騎臉,倒也不不至於吧。”
“老陳,你還不知道?”沈英裝做吃驚的樣子。
陳西若一愣:“知道什麽?”
“你們隊長周大鵬對你意見很大啊,向泉課長都告狀了幾回了。”
“什麽?我可沒得罪他啊,為啥他要告我的狀?”陳西若有些不解。
“你槍了人家的位子啊,我聽別人,警備大隊成立後,周大鵬一直想把他舅子安排到副隊長的位置,結果被你截胡了,人家能不惱你嗎?”
陳西若來警備隊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周大鵬的舅子是警備隊四班班長,仗著和周大鵬的關係吆五喝六,很多人都不放在眼裏。
他想了想周大鵬和其舅子的表現,覺得沈英得還真是那麽回事。
“他給泉課長啥了?”陳西若問道。
“啥?你能力不行,下麵的人都不服你,而且還你利用警備大隊副隊長的身份敲詐商戶。”沈英道。
“放他娘的屁!”陳西若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