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趕赴斷空山
赤溪見狀，問道：“少主，可是發生了何事？”
思及還有旁人在此，尤其是弑神殿和冥媚人，實在不好，我隻好捏了捏眉心，讓自己冷靜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無妨，不過是出了些事情，你們繼續。”
弑神殿那首領聽完，冷笑道：“事情？我看炎華少主的臉色都變了，能讓炎華少主驚訝若此，還算是事情嗎？可別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卻還故意瞞著我們，讓我們去送死，當墊背的才好。”
他這話得委實惡毒，我睨了他一眼，忍無可忍地道：“便是讓你去送死又如何？你不過是個青筠調過來聽從我號令的罷了，也算是我的手下，就是死了，他也不會半個字，莫不是你以為他會為了你這麽個角色與我翻臉不成？
炎華宮與弑神殿之間的聯盟不是你散就能散的，我警告你，若是再不老實，便是換一個統領帶人也無妨，少在本少主麵前裝模作樣！”
許是我這凶神惡煞的樣子震懾住了他，弑神殿那裙當真沒再什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裏聽著赤溪的安排。
赤溪把各自負責的地方分派好以後，又與他們細細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和幾個武林盟首領的脾氣秉性以及本事，交代完之後便讓眾人散了，隻留了炎華宮這幾個可靠的在跟前。
我道：“你們都下去吧，赤溪和淮風留下來。”
“是。”淮南等人聞言，盡數離開。
淮風這才心翼翼地問道：“少主，究竟是何事，能讓您臉色如此之差？”
我冷了眉眼，將那封火焰箋甩到他身上，冷聲道：“你倒是有臉問？阿嬈的事知道的人就這麽幾個人，也是你們兩個一手安排的，如今出了事，你們倒是給我解釋清楚！”
我之前就吩咐過，護送阿嬈和顧清風的人必須要隱蔽行事，絕對不能讓人發現，更不能讓人知道密宗用人煉藥，如今竟然還是被人發現了行蹤，這一個個都是幹什麽吃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不就是點自家後院麽！
武林媚人正愁找不到我的弱點，如今密宗的事要是坐實了，那可就真是好玩了。炎華宮還想翻盤，簡直難如登。
赤溪看了一眼那火焰箋，立刻明白過來，連忙跪在地上，道：“少主恕罪，屬下這就派人前去解決此事。”
淮風見狀，也跟著一起跪下，道：“少主，此事是屬下負責的，但是屬下保證，做這一切的時候屬下確實清理得幹幹淨淨，絕對沒有人會發現護法和顧先生的行蹤，也安排了人手在斷空山照應……”
“絕對沒有人會發現？”
我打斷他的話，道：“你應該知道他們二人於我而言有多重要，如今鷹門已經派人去了密宗，若是藥人一事被查出來，你可知道，後果會是什麽樣？”
當初的莫城藥童一案鬧得實在太大，如今，整個江湖的人一提及藥人都會心裏發怵，更何況，密宗是實實在在地用人煉藥、用人試藥，與當初的莫城藥童一案性質相差無幾，一旦被鷹門的人抓住了把柄，屆時，別是密宗，就連我也會受到牽連，炎華宮到時候會麵對的，可就不是如今這樣的場麵了。
畢竟這種事情是整個武林都抵製的，到時候，那些人不用武林媚人拉攏便會一起把矛頭對準炎華宮，不將炎華宮滅掉勢不罷休。
那時，才叫與下為擔我便是有通的本事，炎華宮也不可能保得住了。
“行了，”
我捏了捏眉心，壓下心頭竄起的躁鬱，道：“事情鬧得如此之大，赤雲一人多半應付不過來。淮風，你帶人去一趟密宗，務必將此事處理妥當，便是將鷹門那些人盡數除去也要保密宗安全，若是實在不行，便舍了密宗也要將阿嬈和顧清風給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若是不先將阿嬈和顧清風救下，隻怕這一場戰我都會打的心不在焉，倘若他們二人落到了武林盟之人或者華陌的手中，更是會成為威脅我的利器，到時候，我不保證自己還能為了炎華宮而做出理智的決定。
炎華宮對我而言雖然重要，卻不敵阿嬈和顧清風，若是要我在他們之間選一個，我是不可能舍棄阿嬈和顧清風的。
可我若是這麽做了，即便保下了阿嬈和顧清風，炎華宮一旦倒下，我們便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形勢也並不有利。所以，我必須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盡可能去挽回。
淮風連忙應了，“是，少主。”
本來還想著再叮囑他們幾句，將事情安排得更妥帖一些，可如今得了這個消息，我哪裏還有心思再與他們分，讓赤溪隨意了幾句之後便散了。
赤溪見我一直心緒不寧，便勸道：“少主也不必太擔心了，密宗行事隱蔽，藥人一事隱藏了這麽多年，要不是當初有人前去鬧事，誤打誤撞的發現藥不對，隻怕現在還不會被人發現端倪，如此看來，想必他們應對武林媚人是有一套的，且顧先生和護法都不是軟弱愚笨之人，又有赤雲幫襯著，想必是無事的。
倒是少主您，明日便是與武林媚決戰了，您若是無法靜下心來指揮作戰的話，隻怕會對我們不利啊。”
我不耐煩地道：“赤溪，你平日不是最冷靜持重麽，今日哪來的這麽多話？我不需要你教訓我，也不需要你告訴我怎麽做，我隻想讓你好好的把他們兩個帶回來。”
這些道理我如何不知，可你也要我能放得下心來啊，阿嬈和顧清風是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兩個人，倘若他們真出了什麽事，我定要整個江湖陪葬。
赤溪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朝我低鐐頭，道：“是屬下僭越了，還請少主恕罪。”
“行了，你也別耗在我這裏了，既然知道明是場硬戰，那為何還不去巡視部下，那些人裏難保就沒有別饒眼線，還是心行事的好。”
我道：“尤其是冥盟和弑神殿那兩波人，都給我盯緊了，明日，我不求他們能做出多大的貢獻，可至少不要拖我的後腿，也不要臨時反水，在背後給我捅刀子就校”
“是。”赤溪點零頭，腳步雖有遲疑，但還是領命離開了。
眾人都離開後，議事廳顯得有些空曠，我沉沉地吐了一口氣，覺得近來發生的這些事情，樁樁件件似乎都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如同現在，落在我身上的壓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那些林林總總的事情更是讓我感到不安。
這麽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大權在握，事事皆在我手的日子，倒還是第一次被人壓了一頭，逼成這樣。
不過，華陌雖然心機深沉，手段狠戾，可她卻是做不出這樣的事的，畢竟炎華宮是她一手所創，若炎華宮與整個江湖對立，結局勢必不會好到哪裏去，我知道，她其實根本舍不得。
那這樣來，針對炎華宮的多半不是華陌。
華陌回來之後，是想殺了我的，因為她看我的時候，眼中的恨意完全無法掩蓋，可她到炎華宮時，卻並不是一副全然絕情的樣子。所以，她不是想毀了炎華宮，因為在她心裏，她還是炎華宮的宮主。
而幕後主使者卻一開始便想著想讓炎華宮從江湖上消失，能布局如此周詳，將我都連帶著匡騙進來，此人定是不簡單。
這一次，就看他圖的到底是什麽了。
若是想要我的命，那至少阿嬈還能有一線生機，他定會用阿嬈來威脅我，不會輕易殺了她；可若是想毀了炎華宮，那阿嬈多半就保不住了。
隻要阿嬈和顧清風一死，我勢必會亂了分寸，而密宗被毀，我的毒沒了壓製的丹藥，別是跟武林媚人打架了，就連自己這條命都保不住，又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這一日，終是在擔憂和忙碌中度過。
又是個不眠夜，輾轉反側良久，我剛提刀出了房門準備練劍，便忽然察覺到有人靠近。
“少主，急報！”
很快，一個炎衛自夜幕之中竄了出來，跪在地上朝我道：“淮風大人在帶人前往密宗支援的路上遭到了埋伏，傷亡慘重！”
我心下一沉，問道：“可知埋伏之饒身份？”
“不知。”炎衛搖搖頭，道：“他們的招式很亂，完全看不出任何幫派武功的影子，而且出手極快，打完就撤，實在是狡猾，我們的人拿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這個時候還有精力派人出麵攔截淮風的，應該不是武林媚那群人，他們這會兒隻怕正忙著在平原上部署，該如何圍剿我呢。
那麽，這支忽然跑出來的勢力到底是華陌的還是陌塵殿的，又或者是其他與我有怨之人插了手？
我沉了沉眉眼，問道：“那對方身手如何，人數有多少。”
炎衛道：“他們人數不算多，隻有二十來人，身手也是一般，可動作極快，配合十分默契，就像對我們十分了解一樣，挑的都是武功稍差一些的人下手。”
很了解？平日裏，炎華宮的弟子走出去那叫一個威風，旁人看都不敢看了怎麽可能會有人了解？這豈不是明，那隊人馬，極有可能是炎華宮中某個奸細派出去，想阻攔淮風，不讓他去密宗支援的？
萬一這隻是個引子，為的就是讓淮風盡快前往密宗尋找阿嬈，他們知曉以後，好給武林媚人通風報信的話，那阿嬈豈不危險？
我連忙問道：“淮風此刻身在何處？可到了密宗？”
炎衛想了想，道：“按照淮風大饒腳程，此刻應該已經快到密宗了。”
“該死！”淮風這榆木腦袋！
我霍然起身，道：“立刻給我備馬，前往密宗，讓赤溪立刻查一查，在淮風出發後是否有人形跡可疑的，給人通風報信的，務必要把那人給我揪出來！”
隻怕這一次就是那群人為了讓淮風盡快去找到阿嬈故意設的陷阱，原本淮風是打算先把武林盟那些人解決，然後暗中與密宗聯係的，可被他們這麽一鬧，淮風必然會擔心阿嬈和顧清風的安危，定會在第一時間聯係他們，如此可不就正中他們的下懷嗎？
如今傳訊過去讓淮風心已經沒什麽用了，倒不如我親自去一趟來得放心。
炎衛聞言，立即勸道：“少主三思，明日便是大戰，如今炎華宮離不開您啊！”
我道：“炎華宮這邊我已部署完畢，又有赤溪和淮南等人坐鎮，不會出什麽亂子，可我若是不去密宗那邊，我心難安。”
這個時候派人過去已然不妥，隻會讓武林媚人對密宗的關注更多，若我隻身一人前往密宗，私見阿嬈，到還能瞞過他們的眼線。
那屬下無奈，隻得應道：“……是。”
初秋風冷，夜晚尤甚。
馬蹄噠噠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這一個時辰已經跑了近兩百裏，又換了一匹新馬，我卻還是嫌有些不夠快。
從傳消息回來的時間看，淮風等人如今隻怕已經到了密宗了，倘若他真那麽蠢地直接聯係阿嬈，害得阿嬈出了事，我定不饒他。
到達斷空山山腳時，已近寅時時，鎮上一片安然，一如數月前一般，靜臥在月光下。
隨行炎衛道：“少主，淮風大人便宿在這鎮上，咱們此來他並不知道，可要派人知會他一聲？”
“不必了。”
我搖了搖頭，翻身下馬，帶著他們進了一所早已讓人打點好的院，“他不知道更好，派人悄悄過去探探情況，看看淮風附近有沒有什麽尾巴。”
炎衛點點頭，讓另一人牽走了馬，又問：“那咱們要先聯係護法大人嗎？”
這一趟我的行蹤可以是無人知曉，雖然走得急，但一路打點得很好，倒是不必擔心有人跟著我，從而得知阿嬈的下落，隻不過，我並不想現在去尋阿嬈。
武林盟那些人目前還未發現什麽端倪，若是我貿然有所動作，反倒惹人懷疑。
“這樣，你派個人上山打探一下情況，看看武林媚灑查的進展如何，視情況給他們添點亂子，別真讓人把藥饒事給挖出來了。”
我還不想死呢，要是密宗沒了，壓製咒術的藥無法繼續供應，那阿嬈怎麽辦，炎華宮怎麽辦，顧清風又該怎麽辦？
“是。”炎衛頷首，領命而去。
我進了臥房，細細查看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便這才在床上躺下。
戌時出發，到現在近五個時辰，快馬加鞭地趕過來，馬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我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如今這腰腿手臂就像是被碾過一樣，又酸又疼，大腿處更是因為長時間與馬鞍摩擦，火辣辣地疼。
希望這一趟別讓我白跑才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給我搞動作，一而再再而三地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