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那個頭上戴著光環的女孩
陳墨的語氣裏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他的思緒回到了他兒時的那個清晨。
初秋的早晨是那麽美麗的,空氣是那麽的新鮮,有一絲涼涼的愜意,路邊的小草頂著點點露珠,晶瑩剔透。
一縷一縷輕柔的霧,在緩慢地遊離,一切是那麽的寧靜。太陽羞紅了臉,發出淡淡的微光,就好像陳墨此刻的心情。
陳墨站在一棟破舊大樓的樓頂,死死地盯著對麵的大樓。對麵的大樓是這座城市富人才能住的地方,站在樓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跟她的距離是那麽的遙遠,隻有站在樓頂,他才會覺得,他和她的距離是平行的,至少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在他房間的正前方,有一扇緊閉的掛著粉紅色的簾子的窗戶,那裏正是盧薇薇的房間。
盧薇薇房間的窗戶被窗簾擋著,看不到任何動靜。他在等盧薇薇起床,然後靜靜地跟在她身後一起上學。
這是他知道盧薇薇回來的第十八天,也是他站在這棟大樓的十七天。在此之前,陳墨就算把全身所有能思考的細胞都調動起來,他也完全沒有想到盧薇薇會回來。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盧薇薇回來”這件事是一個夢。
微風吹亂陳墨額頭上的發,絲絲寒氣刺進他的骨頭,穿透記憶的雲海,忘記了時間,卻喚起往事。
一個人一輩子總會遇到很多人,有的人會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失在記憶的河流中;有的人會像咒語一樣,不停地重複著,抹不掉,揮不去,不斷刺痛心扉。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我沒聽懂。”梁修誠很疑惑,“你是說她又回來了。”
“是,她之前突然就消失了,然後,突然又回來了。她就像一隻候鳥,每隔一段時間會消失,過一段時間又會再回來。”
“嗯?”梁修誠還是滿臉疑惑。
“算了,我還是從我認識她那天開始跟你說吧,這樣的話,你可能會清楚一些。”
陳墨繼續說:“到現在,那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盧薇薇的時候,那是小學的一個清晨……”
梁修誠的心猛然跳動一下,暗暗歎言:我的天,小學,你小學就初戀了,還真是夠早熟的。
他沒有打斷陳墨的話,繼續安安靜靜地聽著。
“晴朗的天空,安靜的教室。當老師把她帶到我麵前來的時候,我感覺,盧薇薇好像突然間從天上飛下來一樣,讓我毫無準備。
她的皮膚像牛奶一樣純白,仿佛多看幾眼,皮膚中就會流出可口的牛奶。她紮著兩根羊角辮,穿著一條淺藍色的公主裙,臉上有一對可愛的酒窩,舉止投足之間透出一種高貴的氣質。
那一瞬間,我覺得她是一個天使,一個值得所有男孩追求的天使。
我一直期盼著,期盼著老師讓她坐在我身邊。果然,讓我聽到老師說,讓她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的那顆心啊,像小鹿亂撞一樣。
眼看,她一步步走到我身邊,我想跟她說話,可我說什麽好呢?
我想啊想,一連想了好幾天,都不敢跟她說話。隻敢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看她一眼。
終於,有一天,我想到一個很好的理由,至今我都認為是一個很好的,撩妹,泡妞的理由。”
“什麽理由?”梁修誠迫不及待地問。
陳墨看著梁修誠:“是你的話,你會想什麽理由?”
梁修誠想了想:“我覺得我不會等那麽久,可能在她剛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會說,同學你好,我叫梁修誠。”
“那是你現在的思維方式,那時候才多大十歲多一點,哪有那麽大的膽子。再說,那時候會擔心你跟她說話,她不搭理你怎麽辦?”
梁修誠默默點點頭,淡淡一笑:“也是,也是。那時候小,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從小的思維就很連密,是我,我絕對想不到。”
刹那,梁修誠的好奇心被陳墨勾起來了,“你當時到底想了什麽辦法。”
“我當時想啊想,這個理由一定不能被她拒絕。於是,有一天,我悄悄地把自己的數學課本藏在桌箱裏,等上課的時候故意說我找不到了。
等她坐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就悄悄地問她:同學,我昨天忘記拿數學課本了,可以把你的課本借給我一起看嗎?
我當時說的時候,整顆心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生怕她拒絕我。誰知道,她衝著我微微一笑,沒有說話,輕輕地把她的書緩緩的挪過來。
我頓時的心中一陣竊喜,發出一陣狂笑,聰明如我。
那一節課,我的心中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似蜜糖,似清風,似一隻小白兔衝進心房。
下午放學的時候,我悄悄地跟著她一起出了校門。我想知道她家住哪,然後送她回家,做個護花使者。
我看著她站在校門口,東張西望,我很奇怪,放學不回家嗎?誰知道,我等了一會,一輛小轎車停在她麵前,她很開心地上了車。
而我傻傻地追了幾步,轎車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
那一刻我知道兩條腿永遠跑不過四個輪子。我恨不得去跟孫悟空學筋鬥雲,一個跟鬥打到盧薇薇的家。
那一刻,我也知道我跟她的距離有多遠。”
林宇浩突然打斷:“是兩條腿和四個輪子的距離嗎?”
陳墨下意識心中梗了一下,這句話形容得很貼切。
梁修誠和陳墨看到林宇浩出現都很驚訝,“你怎麽來了?”
林宇浩回答:“我睡了一覺,起來看到有你的未接電話,我就直接去醫院了。誰知道,我去醫院沒看到你們,給大橙子打電話,大橙子不接,給陳墨打陳墨也不接。我就直接過來看看,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那麽精彩的故事。”
梁修誠掏出電話看著上麵的未接電話,確實有林宇浩的。“噢,我上午在醫院守陳墨的時候怕吵到他,所以就關靜音了。”
陳墨補充:“我電話在樓上,昨天打架的時候,不知在哪,我沒去找。”
“我已經找到你們了,現在這個就不是重點了。重點是,那四個輪子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