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福妻臨門被惦記
蘇芷一驚,連忙上前抱住那人懸空的雙腳,朝著外麵大喊:“趙晉,快來,快來人!”
緊跟其後的趙晉與她合力將上吊的人放了下來。
蘇芷這才看清楚,她竟是被李思容帶到京城而許久未曾露過麵的珍兒,那個忠心救主卻被惡人一再侮辱的姑娘。
“趙娘子……咳咳,你為什麽要救奴婢,奴婢是個沒用的,你就讓奴婢死吧,免得糟蹋了主子的名聲!”
蘇芷一愣,將她放到床榻上,又倒了水給她喝,看她緩過來了才問起原由。
原來,她本來在京城,一直跟著李思容倒也沒有什麽,可是有一次陪著自家主子出了一趟門,遇見黃霞之後,回去就聽得府裏的人都在傳她曾經被賊人玷汙過的事。
大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名聲是女兒家的命,她原本壞了身子,就沒想過要再嫁人,隻想安心伺候著主子,可自家夫人聽說了這事後,就容不下她了,將她直接遣送回錦官城,讓她自己回老家宅子裏去,不準她再跟著李思容。
要是這樣還好,她一個人也能活下去,可在路上,送她的老嬤嬤卻生了壞心眼,要在中途將她賣了,然後回去複命說她自己逃了、死了,平白得一筆銀子,還不用費力回老宅。
所以她就逃了出來,找到自家小姐這裏,想跟她說一聲,但沒想到在這裏又遇見了那個老嬤嬤,她一害怕就生了死誌。
就算是死,也不能便宜了她!
“這是怎麽想的?別人做壞事,你卻要死!”蘇芷滿心鬱悶,這些都是什麽人,落井下石,火上澆油。
她當即尋了人將這事去知府那裏報了案,很快樓下就傳來了老嬤嬤被抓走的消息,而李思容此時也趕了回來。
她看到珍兒滿臉的憔悴,一下子哭出了聲。
當初要不是珍兒救她,她早就……
想想悲從中來,以為將她帶到京城,她就能淡忘了那事兒,到時候再找個可靠的鋪子掌櫃將她嫁了,有自己看護著,她總能過安生日子,沒想到……
“都是我的錯!”她太過想當然了。
蘇芷站了出來:“如今既然已經回來了,不如就別走了,要是李府呆不下去了,就讓蓮藕帶著你!”
蓮藕是與她們當時一塊兒被抓的,大家的情況大家都明白,同樣的遭遇總能多幾分香火情!
李思容想了想,她雖要什麽有什麽,可在有長輩的情況下竟做不得這個主,想想也是悲哀,便由著蘇芷的意思。
如此蘇芷才說了她要回趟家的事兒,李思容自是滿口答應,讓她安心去!
蘇芷和趙晉兩人一路輕車簡行,上午出發,下午便到了,他們回家通知了趙母一聲,便直接去了鋪子裏。
還沒進去,蘇芷在門口就看到了一個個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縮肩塌頭的跟做賊似的站在巷子口,很快一個打扮得幹淨整潔的年輕女子便過來了,從懷裏摸出一個荷包遞給他:“這是我這個月例銀的一半,有一半得上交給我婆婆,你先拿著!”
那中年男人趕緊掏出來看了看,發現有一兩銀子,眼角撐開笑了笑,卻還不肯走,想要拉拉小手,卻被那女子拒絕了,她退後一步:“我是個不祥之人,你待我的好我明白,莫得啥子可以感謝你的,隻有拿些銀錢給你!”
“大丫,我知道他們都說你是石女,可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那些事兒!”
“真……真的嗎?”蘇大丫聲音都在顫抖。
她太缺愛了,一旦別人說句好聽的,她便連心都要飛了。
“當然,我已經在攢聘禮,攢夠了,咱們就成親!”
蘇大丫一聽,那手便掙不動了,身子也軟了由著他摟了過去,好一陣心肝寶貝的叫,將她弄得熱乎了,他又道:“我真是愛嬌你了,我多想咱們早點成親將你娶回去!”
說著舔著嘴唇頓了頓:“你說這鋪子生意這麽好,你那妹子怎麽隻給你一個月二兩銀子,那賬上銀錢那麽多,不如你先支使來用,咱們把親成了,回頭再還上,成嗎?”
蘇大丫原本熱乎的心一下子涼了一半,連忙推開他,四周看了看:“作死呀,這是小梳子的鋪子,她信任我讓我看著,這事兒萬萬不能做!”
她說著,似是生氣了推開那中年男人便跌跌撞撞地回去了。
看她離開,蘇芷才下了馬車走過去,正好與那要謀劃她鋪子銀錢的中年男人打了個照麵,長得很普通,眼睛有些委瑣,此時看到她,那細眯的眼睛都亮了,眨都不眨地盯著她。
趙晉早就忍耐不住了,經過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個子高瘦,一臉正氣,那委瑣之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撿了小巷子跑了。
“唉!大姐真可憐!”蘇芷看著失魂落魄回到鋪子裏的蘇大丫。
她能給她優渥的生活,可是幸福卻給不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回頭讓二嫂多看顧些,有她在,總不會讓她吃虧!”
至於那些給出去的銀錢,就當喂了狗買教訓!
為著維護蘇大丫的臉麵,夫妻倆都沒有說起剛剛的事情,將錦官城的鋪子情況說了一番,問了幾句這裏的經營情況,又給守店的蘇大丫和玉蘭各自漲了一兩銀子的工錢。
蘇芷這才偷偷拉了玉蘭出去叮囑了一番,兩個人去了一趟濟世堂,魯老大夫知道他們回來了,很是高興地拉著他們說話,趙晉提了一嘴,想帶著他一起去錦官城,卻被他一口回絕了。
“這裏老頭子還沒有住膩了!”蘇芷無奈,隻得轉回去讓蘇大丫和玉蘭平日裏多看護著他們這一老一少!如此一番奔波之後才去歇了。
翌日,早早打包好了東西帶著一家人離開,房子蘇芷幹脆不退,問過東家的意思,繼續賃了一年讓蘇大丫和玉蘭住!
一家人回到新裝修好的宅子,趙靈姐弟兩個看著大大的院子,裝做的家具滿臉驚訝。
“哇,好大的宅子,娘,咱們以後要住在這裏了!”趙靈興奮地大叫。
“哦,哦,我也有大宅子住了!”趙煦張開手圍著宅子跑了一圈,汗水從鼻尖流了出來。
看到倆蘿卜頭這般興奮,蘇芷也忍不住笑了。
而一旁的趙母雖然看不見,卻感受到了自家孩子的興奮,不由喜極而泣。
蘇芷看著她的眼淚,眼眶莫名一熱,同時也驚了一跳。
“娘的眼睛以前是怎麽瞎的?”
她一直以為她是天生的。
趙晉臉上帶著痛苦:“小時候家裏窮,父親總想著要上京趕考,母親為給他籌集束修和路費,沒日沒夜地做繡活,生生把眼睛熬壞了!”
蘇芷心裏對那從未見過麵的公公頓時就沒了好感!將人讓到堂屋,拉著她手道:“娘,我替你診診脈!”
那脈一搭上,蘇芷的手心便緊了緊,聲音有些幹澀地道:“娘,你這眼睛得了眼疾,興許還能治!”
“啊……”趙母激動得差點摔下圈椅。
“真的嗎,娘子?”趙晉興奮得難以自抑。
蘇芷還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定向思維,以為趙母的眼睛是自然瞎了,在這個時代無法換眼角膜或者其他眼科手術,應該是無法治了,可現在才發現卻隻是經脈堵塞住了,配以藥方和針灸之術應當是能救的!
“嗯,具體的我還不太清楚,不過如果要針灸的話,可能要連續針上一個月,雖不能全然複明,應當也有效!”
說著便讓趙晉帶著他們入住,自己則立刻去了藥鋪抓藥。
她是個急性子,當天夜裏就把藥熬上了:“先試試明目的藥,有效了,我再用針灸之術刺穴引導!”
喝過藥,趙母握住她的手不停的說著感激的話,說他們家有了她,就是走了一輩子的好運!
“娘,你別說這些,遇到趙晉,又何嚐不是我的好運,上天是公平的!”在某些地方關了門,卻會又打開一扇窗!
可此時的蘇芷卻不知道,其實在找到窗的她,她的門也未必關上過。
京城某處秘密府邸。
一人隱在幽暗的燭光陰影中,看著麵前的侍衛冷聲道:“找到那人了嗎?”
“是的,王爺,那獻方子的是個女子,就在錦官城中!”
“好,啟程錦官城!”
蘇芷是個懂得生活的人,看到前庭的零亂,便與趙晉親手撒上了紫茉莉的種子,還從花鳥市場移栽了好些現成的花兒過來。
趙晉種下了一株桂樹,此時正開著小花,預示著八月十五的到來。
期間李思容來找蘇芷,形容有些古怪。
“珍兒的身子不大好,她……”
蘇芷有感於珍兒的義氣,再說她接下來會是她這鋪裏的人了,救治她自然義無反顧。
等到替珍兒把了脈之後,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微的古怪:“這病多久呢?”
李思容沉默:“想是上次在千佛山中那一次,怕是拖得有些久了,隻是初期沒有這麽嚴重!”
“沒關係,雖然有些難治,但也能治!”蘇芷轉身去寫藥方:蛇床子、小薊、狼牙、瞿麥、荊芥,外加牆頭腐草、牙皂煎洗。
又開了一副五加皮、槐白皮、槐耳的煎服。
開好藥,蘇芷進去看了一眼珍兒,她臉羞得通紅,想她當初尋死與那黑心的嬤嬤有關,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身上的病吧!
諱疾忌醫,不懂的總以為很嚴重,其實也還好,她安慰了一句:“這陰蝕也不是什麽大病,能治好的!”
說起來就是普通的婦科病,隻是古代女子太過忌諱,大夫又多是男子,便不敢明著跟大夫說,反而拖嚴重了!
聽得蘇芷的話,珍兒蒼白的臉露出一絲紅暈,眸中滿溢希望。
“你得好起來,我鋪子還指著你替我看著了!”珍兒能夠成為李思容的貼身大丫環能力自然不弱的,有她幫忙,鋪子定然會更好!
珍兒聽著立刻爬起來,倒頭就要跪下,蘇芷連忙扶了她,細聲安慰幾句,囑咐她好生喝藥!
八月,桂花飄香,滿城氤氳,鄉試已然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