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這恐怕是遺願
不等黎永銘出聲相邀，柳青已經當先邁步走進了燭龍宗。
藤始終跟在後麵一步。
黎永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小聲問：“老長官，盟主剛才是什麽意思？”
畢天罡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活了一輩子，又何嚐聽不到柳青語氣中的殺氣。
“先進去吧。”
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
這位盟主已經消失了兩年有餘，燭龍宗是在這之後才出現，不可能得罪到其。
更何況，燭龍宗與柳仙人也不在一個檔次上。
想得罪，也未必能得罪到。
所以他很好奇，柳青的語氣中為何會有殺氣。
“盟主，我來引路。”
黎永銘完全放低姿態，彎著腰準備到前麵帶路。
但是，卻被藤無情地攔下，“沒有人有資格走在盟主前麵，你，更不行。”
黎永銘縮了縮頭，趕緊退後一步。
他這才恍然，自己情急之下犯了大忌。
你在前麵帶路？
這不是說，盟主不長眼，看不見路！
還是說燭龍宗太大，怕迷路了？
柳青看了一眼前麵屏風上大大的“壽”字，恭賀道：“沒想到今日是黎宗主的生辰，我來的還真是時候，但，也不是時候。”
他笑了笑，又道：“看來，我打擾了諸位的雅致，繼續吧。”
黎永銘見柳仙人並未有所針對，心中稍稍放鬆，急忙道：“盟主請上座。”
柳青也沒客氣，直接在主座落下。
作為今日的主角，黎永銘自然有資格坐在旁邊。
而另外一邊，則就是畢天罡。
至於黃醫師，在柳仙人到來以後，直接把頭縮到了肚子裏。
這位……
可是連殺了兩任青龍天工會的會長，更一手將年紀輕輕的林姑娘扶上去，其手段之狠辣果斷，難以想象。
他絕對算得上是不少青龍天工會內醫師的噩夢。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的日子可是非常滋潤呢。
柳青掃了一眼場中，問道：“在座的，大多都是武道中人吧？”
黎永銘急忙回道：“基本都是。”
柳青說道：“那這酒恐怕不夠吧，既然要喝，自然要喝個盡興不是。”
黎永銘連忙點頭，“盟主說的是，他急忙吩咐弟子快些上酒。”
柳青端起酒杯，道：“今日來的巧了，皆黎宗主之酒，敬諸位三杯。”
藤在一旁安靜地倒酒，柳青連喝了三杯，說道：“諸位不必拘謹，我並非洪水猛獸，吃不了人，大家盡可暢飲暢言，不必顧忌。”
眾人見這位傳說中的盟主，也並非傳言中的那麽殺氣凜凜，心中都稍稍放輕鬆了一些。
“黎宗主，今日是你大壽，我敬你一杯。”柳青道。
黎永銘受寵若驚地趕緊端起酒杯。
他心中愈發看不透麵前的這位柳仙人，進門時，明明裏外都透著一股冷意。但現在，卻又推杯換盞，剛才的一切仿佛隻是錯覺。
“不知盟主今日來，有何事？”畢天罡替黎永銘問了出來。
柳青若是不說明來意，隻怕黎永銘飯都吃不下去。
柳青笑道：“暫且不提，咱們不如聊一聊近年來所發生的事情。說實話，這兩年我去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對外麵的變化，並不太清楚，今日正好可以請教畢天罡。”
“不敢，盟主若有疑惑，盡管提問。”畢天罡見其不說，自然也不再相問。
柳青說道：“我從蕭山那裏看了一些關於近兩年各國變化的資料，但紙上看到的，終究隻是表麵，不知畢天罡對這兩年的變化，有何見解？”
畢天罡道：“既然盟主相問，那老朽可就直言了，若有不對之處，還請諒解。”
柳青笑道：“酒桌閑談，無需多慮。”
畢天罡道：“先從國內說，因為靈氣複蘇的緣故，這兩年來，武道勢力得到了空前的發展與強大。原先，武道大宗師可望不可即，而現在，即便是王境強者，也不再那麽神秘稀少。甚至諸如葉一劍這些頂尖強者，都已步入了陸地神仙。”
“在官方所頒布的一係列政策支持下，更加助長了武道之風，各大高校開設武道課程，各個城市的武館每一年都在呈幾倍的增加。宗派更是達到了三位數，合稱‘中土百宗’。”
“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中土國的武道界，有望在五年內，恢複到五百年前，十年內，恢複到一千年前。但想要再現上古時期的輝煌，恐怕還是很難的。”
柳青問道：“畢天罡覺得，利弊如何？”
畢天罡回道：“利弊皆有，但利大於弊。”
柳青說道：“願聞其詳。”
畢天罡繼續道：“首先說利，武道大興，必然增強國力，這將成為一個非常堅實的底牌與籌碼。而且，其他國家還無法複製。同樣，弊端也非常明顯，武者的增多，勢必會讓原先的秩序麵臨挑戰。或者說，已經快達到了臨界點。”
“這兩年來，黃天宗師盟一直在摸索，希望找到一條適合的道路，而後重新規定秩序。但是黑暗中尋路，談何容易。目前，為防止武者的增多而作亂，玄武特衛會與朱雀情報會都已轉變其職能。”
“最為明顯的當屬玄武特衛會，從原來的保鏢，變成了如今的保衛人民，同樣也兼執法，但僅對於武者。總體來說，應對的政策很多，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無法長期穩定局麵。”
柳青點了點頭，畢天罡說的這些倒是都在點子上。
他道：“我聽聞，百宗之內還有五大宗派，實力最強，可謂是稱霸一方。”
畢天罡道：“是。當時盟主不在，五方長老會同八大金剛、十二天罡、三十二理事會進行了一場大討論，最終決定，默認五大宗的存在，但他們必須聽命於黃天宗師盟，算是，讓其代為管理各自所在地的武道勢力。”
柳青輕輕搖頭，“空有身份而已，一旦壯大，難以掩飾其私心。到那時，再想管就有心無力了。”
畢天罡看了看四周，他總覺得當眾說這些話不太合適。
而且再說下去，恐怕就要牽扯出一些機密要聞。
柳青說道：“沒什麽不可見人的，盡管說。”
畢天罡隻好繼續道：“五位長老也考慮到了這些，但那時的情況比較複雜，直接對其下手，恐引起嘩變，默認是不得已之計。”
接下來的話就不言而喻。
黃天宗師盟顯然是想先以緩兵之計，穩定局勢，而後騰出手，再一個個收拾。
這一點，其實說與不說，該清楚的人都心知肚明。
隻可惜，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五方長老的預料。
當時有所顧忌，而現在，五大宗又再次增強，要想動，同樣很難。
而且局勢還未全完穩定住。
此時對五大宗下手，無疑在打擊整個武道界。
今時今日的武道高手，可別幾年前多了太多，一旦那些人聚集起來，太難對付。
這些話，一旁的人雖聽在耳朵裏，但所有人都是一副沒聽到的模樣。
或者說。
即便是聽到了，也不敢說出來。
哪怕這些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五大宗……”柳青笑了笑，“有趣。”
要知道，他不久前才在陰間滅了七大勢力。不知，這五大宗比之七大勢力，又如何？
他是否能滅？！
對於畢天罡所說的話，大部分柳青還是認同的。
武道大興，有利有弊，但隻要處理得當，自然是利大於弊。
可若是處理不當，同樣也會釀成大禍。
這些就要看他們這些人如何決斷，如何處置。
天色漸黑。
這頓飯吃了很久，沒人離席。
何況門口有玄武特衛把守，也根本無法離席。
柳青當著眾人的麵與畢天罡談了很多，也聽取了一些意見。
但在他看來，這些人的意見，可以聽之，但並不能取之。
在場的大多數人，畢竟都身為武道中人，說話難免有所傾向。而普通大眾的心聲，那才是最為重要的。
不要說武者人數已達到八十萬，即便達到了八百萬，與眾多普通民眾相比，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小眾必然要順應大眾。
無可厚非。
“可有煙火？”柳青問。
“有。”
黎永銘趕緊讓弟子去準備。
很快，煙火升起，絢爛奪目，無疑又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氣氛。
看著黎永銘嘴角的笑意，藤的心裏卻是一片冷然。
現在有多開心，等會兒就有多絕望！
“盟主，現在你該說明來意了吧。”畢天罡再次相問。
今日他與柳青聊的很來，喝了不少酒。一向酒量不錯的他，如今也已臉頰微紅。
旁邊的畢瀚義暗暗看著麵前的柳仙人，眼神狂熱。
男兒，大概當如此吧！
今日這無疑將成為他的目標，他的偶像！
不渴望能夠追上，哪怕近一點都已是對自己的鼓勵。
“不急。”柳青還是沒說，問道：“畢天罡與黎宗主不隻是簡單的老朋友吧？”
畢天罡沒有隱瞞，如實說道：“黎宗主曾在我身邊擔任過警衛，後來我看他有才，就讓他獨自去外麵闖闖，結果還算盡人意。”
他的語氣中，還有一絲得意。
不管怎麽說，黎永銘都是他的人，如今有此番成就，也絕對能說得出口。
柳青微微頷首，問道：“今日黎宗主大壽，我來也沒帶什麽禮物，黎宗主不妨說一個心願，或者說一個未完成的遺憾，或許我可以幫你。”
藤心裏暗暗冷笑：可要想好，因為這恐怕是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