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報偏差
淩霄不由偏頭看向主動夾菜的秦律，但見他低眉順首，端著一副溫和清雅的姿態：“城主，這隻螃蟹個頭很大，連碗都裝不下。”
淩霄皺起眉頭，頓時靈光一現，隨口便道：“螃蟹八足，橫行天下四海。”
話音才剛落，秦律下意識偏頭看向淩霄，城主這麽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怎麽可能，他不過隻是抱著嚐試一下的心思。
這下，不僅秦律滿心詫異，就連有墨水的文臣都紛紛感到一陣震驚。
沒有錯，接的非常好，而且還力壓南平國！
原本以為死定了，可是誰曾想到城主能四平八穩的接下來！
隻是，城主啥時候有這樣的才學？
熟知自家城主什麽脾性和作風的臣子們驚喜過後，瞬間不能淡定了，一個個仔細回顧自己的記憶。
沒出錯啊，城主本來就大字不識幾個，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釩一下子捏碎了手中的空酒杯，身後伺候的小太監恍若未聞，不聲不響地替他換上新酒杯，斟滿。
丘勖涵頻頻看向淩霄，草包居然聽得明白，一定是碰巧！
丘勖涵壓下心頭的一丟丟不祥預感，不假思索地說道：“牛跑驢跑跑不過馬。”
淩霄奇怪地掃了眼丘勖涵，他是沒有交智商稅？還是直接將她當傻子處理了。
這麽淺顯易懂，能聽不明白？
秦律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淩霄，正想給她好好解說，便聽見淩霄十分迅速地接話：“雞飛鴨飛飛不過鷹。”
也不知道丘勖涵哪來的自信將自己比作馬，別人就是牛，就是驢。
話音一落，換來南平國使臣們的側目，其中就數丘勖涵和周釩兩人的臉色最難看。
第一次可以說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那麽第二次還能又是巧合？
這完全足夠說明雲巔城城主壓根不是什麽草包！難道潛伏在雲巔城多年的探子情報還有假？
再仔細想一想白天在校場展示出來的軍陣和兵器，這會不會是雲巔城早有預謀的冰山一角？
丘勖涵和周釩同時對視一眼，顯然想到了一塊去，臉色看上去極像鍋底。
淩霄看著他們不開心，她心裏就開心了，頓時笑眯眯地道：“來來來，本宮的墨寶還沒給你們露一手呢。”
說著，下筆如有神，心中早有腹稿，寫的那叫一個流暢。
寫出來的字跡磅礴大氣，鋒芒大盛，沒有個十幾年的功底，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水平。
兩個陣營的臣子們紛紛站起身，眼睛宛如牛鈴般大小，險些沒有驚掉下來。
最後一筆落下，淩霄隨手將狼毫丟進清洗盆，寧公公趕緊上前替自家主子整理根本沒有半點褶皺的衣服。
他家主子就是無人能敵！
那一手好字，別說南平國使臣那邊一片嘩然，就連雲巔城這邊的群臣也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城主識字？什麽時候識的，而且還能寫出這麽漂亮的筆墨，完全不對啊。
即便他們城主突然開竅，也不可能短時間之內就能一下子跳躍到巔峰去呀。
雖然事實就這麽擺在眼前，周釩仍是不可置信，手下的眼線都幹什麽吃的去了！
眼前這個雲巔城城主分明不簡單，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周釩死死盯著麵色平靜的淩霄，深吸一口氣，憋著滿腔怒火，質問道：“沒想到城主能有這麽一手好字，怎麽沒聽人說過？”
淩霄立馬丟過來一個看待白癡的眼神，十分不解地道：“這話不多對吧，丘大人之前明明在說聽聞本宮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堪稱領銜年輕一輩的天才人物，現在本宮恰好證明了這一點，怎麽就沒聽說過了？”
雲巔城的群臣們不客氣地取笑，心情別提有多痛快了。
看吧，他們城主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不懂找麻煩，就別找，現在自己打自己的臉麵了吧。
接著，淩霄微微一笑，絲毫不顧及對方已經陰沉到不行的臉色，輕飄飄地說：“剛開始本宮就是在謙虛，既然丘大人堅持，本宮也不好意思拂了這個好意。”
要比誰的臉皮厚，就是連司無弈有時都不想跟淩霄計較，實在厚得沒誰了。
周釩緊握拳頭，青筋突起，死死忍住衝上去掐死淩霄的衝動！
他可沒忘記，探子呈上來的情報說過，這個淩霄有時候會突然發瘋，哪怕有三四十個武功高手都未必能拿下。
雖然周釩很懷疑情報出了問題，但是他不想打這種攸關性命的賭。
目前看來，白天的校場和現在盛宴，不管文爭還是武鬥，南平國都不如雲巔城。
早知道，就不向父皇請旨前來一探虛實。
還有，那該死的暗線……他一定要重新徹查，情報偏差太多了！
……
雲巔城的深秋似乎特別漫長，整個雲都卻浸沉在一個歡呼雀躍的氛圍裏，到處燈籠高掛，炮仗聲驟響，走到哪裏都是一片喜氣洋洋。
更甚至文人雅士的聚集場所，老板除了茶水錢，其他一概不收，文房四寶任才子才女們肆意發揮。
諸多文人墨客下筆最多的非那晚她們雲巔城城主贈給南平國‘智囊’丞相丘勖涵的兩副對仗工整，詞意力壓對手的對子莫屬。
南平國使臣盛氣淩人的來，走的時候卻灰溜溜，一副戰敗的頹靡之色。
讓一直受到三國無形壓迫的雲巔城百姓大快人心，拍手叫好！
雲都文人墨客聚集最多的地方，莫過於留墨館。
留墨館建立在雲都最繁華的街道，樓裏文人墨客盡情高談闊論，揮墨全憑性情；樓外街道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她們都在說一個人。
“我還以為這次南平國來使，自此我們雲巔城就會變成他們南平國的附屬國了！”
“沒想到我們城主也有擔當起真正掌權者的時候！”
“城主畢竟出生天家，你們看看，這兩副對子城主絕了！眾位想出更好更妙的下聯沒有？”
“這可是能夠力壓南平國智囊丞相的對子！已經是後無來者！”眾人紛紛一致搖頭。
“要是能一睹城主贈給南平國丞相的字，當真無憾了！”
“對對對！聽說城主寫的一手好字，這習字向來都是厚積薄發，究竟是誰說城主不識字！”
城主惡名昭著的形象深入人心，每個人麵麵相覷。
“南平國使臣一走，城主就下令開放糧倉，還保證會讓百姓吃飽！”有人率先替城主說話。
“誰知道是真是假？！當權者都喜歡打官腔！說不實的話！”
“這可是真的！隔壁老王昨天到官府領了一大袋糧食回來！”
“……城主也會做好事？”沒幾個人會輕易相信。
“這哪會有假！我親眼看見的！好大一袋白花花的大米！”
“可城主前年還帶人殺光了城東黃員外一家！”
這下沒人反駁了，因為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
關於她們雲巔城城主的，有些不僅僅是傳聞，而是身邊有親朋或好友曾經遭受過。
眾人靜默了下，不由自主轉了話題。
“今早大街上城西布告貼了出來，說是要開秋圍，招賢納士，而且說是沒有門第之見。”
“城東的布告是要募兵，待遇從優，挑選上的人會有軍籍，而不是簽賣身死契，你們聽說過什麽是軍籍嗎？”
“城西那一大塊廢墟上麵要建學堂！就是大前年被城主一把火燒掉的佛堂原址！”
“……”
聽著留墨樓裏眾人各說紛紜，司無弈麵容靜如止水，漫不經心吹了吹溫熱的茶水，捧到嘴邊卻頓住了，稍微轉過頭看了眼數螞蟻的長延，語氣平淡地開口：“你說她們說的有幾分真假？”
長延微微一顫，是真是假，負責搜羅情報的管事不是已經遞了一份詳細的資料給少主，少主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
那淩霄本來就是無惡不作，臭名遠揚！最可惡的是，竟然在少主麵前表現那麽乖！完全不符合傳聞和真實資料！
長延用三個月月錢作擔保，那個沒皮沒臉的淩霄一定是對他家少主有意思！
現在少主親自來雲都，淩霄所有的罪行都沒辦法一一掩蓋，大街上隨便拉扯一個人出來，十有八九是見證城主罪大惡極的證人！無從狡辯！
長延沉默了下，“都是真的。”
這下少主肯定是看清淩霄的真麵目了！
司無弈緩緩站起身， 麵容普普通通，但一身溫和氣質卻襯得整個人愈發的蘭芝玉樹：“遞份拜帖到城主府，我們先去城東看看。”
長延一愣，不是應該回霖中城嗎，眼看司無弈走遠，連忙跟了上去。
卻說淩霄那邊。
一個虎背熊腰的人影死死扒著朱紅漆門不放，有人碰他一下，直接幹嚎上了，哭天搶地：“不知者無罪啊！城主大人喲，我按你吩咐沒有半分差錯，你可不能卸磨殺驢，全都怪我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魚目混珠……”
淩霄聽著肚子裏沒什麽墨水的石煥，他一連串成語往外蹦，有些忍俊不禁，“你趕緊給我起開！”
“我不起！”石煥說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然後畫風又立馬一變，“城主啊！看在草民沒有什麽大過錯的份上，你一定要饒了草民一命！饒命……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