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薑還是老的辣
“郡主，你等一等老夫……”
“啊……抱歉抱歉。”趙語雁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停下腳步等著郎中過來。“一著急就忘了您是個老人家。”
就這麽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看見翰香園的大門。趙語雁不放心地轉身叮囑道，“老先生，過會除非我讓你走，否則無論我娘怎麽問你，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怕她就了實話呀。”
“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要是你了實話，咱們兩個可就慘了。”趙語雁百般叮囑，“老先生，就這一次，麻煩你幫幫我吧。”
“郡主放心便是，老朽自有分寸。”
趙語雁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帶著老郎中進了翰香園。果不其然，沒走幾步便碰上了服侍季月心的兩個侍女。
“郡主，您快去書房裏吧，王妃都等得著急了。”一個侍女可憐巴巴地看著趙語雁，一看便是被季月心當了出氣筒。“青柳她剛剛見了王妃就昏倒過去，到現在還不省人事呢！”
“不省人事？！”趙語雁驚叫一聲，提起衣裙快步跑進了書房，連門都顧不得敲便闖了進去。
青柳正靜靜地躺在自己床上，旁邊站著兩個侍女。屋中點著兩個火盆，一個放在床邊，另一個放在坐在正中的季月心旁邊。
“雁兒，你怎麽到現在才回來？”季月心有些心虛，起話來也少了幾分平日的底氣。她本以為語雁是謊，誰知叫了青柳到自己麵前還沒幾句話，那丫頭就昏了過去。
她明白，趙語雁和青柳一向關係很好，倘若真的因為自己把這丫鬟叫起來害得她病情加重，恐怕語雁又要記自己的仇了。
“娘，青柳她——”趙語雁顧不上回答季月心的問題，立刻平床前。
“我不知她是真的有病在身便把她叫來問話，誰知剛了兩句，這丫頭就昏了過去……”季月心轉向郎中，“你就是郎中？”
老郎中忙對季月心行了個禮，欠身道：“稟王妃，老朽便是開藥鋪的王懷仁，月前曾替郡主醫過風寒。”
季月心皺眉想了一會，點頭道，“嗯，我想起來了。這次要你治的是個丫鬟，不知生的是個什麽蹊蹺病，你自去看吧。”
“是。”郎中走到青柳床前，“郡主，請您稍讓一讓。”
語雁讓開，看著老郎中診脈，心裏一陣忐忑和焦急：這丫頭究竟是怎麽了？
王懷仁按著青柳的脈門診了一會，搖搖頭，扭過臉問道：“敢問郡主，她平時可是害羞靦腆的姑娘？”
“是，青柳她很是內向，上次要她陪我一同去集市上轉一轉，都是勸了半才願意的。”
“可曾吃過諸如生冷、油腥、陰寒之物？”
“這……”趙語雁想了一會，不想讓季月心知道自己的飯有一半是青柳吃的，便，“她平時吃的都是和其他下人一樣的東西，應該沒有這些。”
“這病倒是蹊蹺。”王懷仁故作姿態地捋著胡須想了一會，對趙語雁使了個眼色，起身對季月心，“稟王妃，老朽已知這病症所在了。”
“來聽聽。”季月心放下茶杯走了過來。
“病人是亢熱之體，現今氣偏冷，病人經受氣，內熱外寒之下難以消解，所以才昏厥過去。此病大不大，不，好與壞，隻看病人自身的造化。”
“……”季月心聽他得玄之又玄，加上最後一句的意思，讓她也有些擔心，“那麽，這病醫不醫得好？”
“若要醫它，倒也不難。”王懷仁煞有介事地想了一會，又，“待老朽回去抓些草藥熬煮成膏，到時派人送來王府，兌熱水服下，若病人有些造化，此病便好。”
言外之意，要是青柳運氣不好，那也就一命嗚呼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季月心覺得自己這幾實在有些太倒黴。“秋葉，給郎中一兩銀子。”
“是。”一個侍女走上前來，從早已準備好的荷包裏拿出一兩銀子遞到王懷仁手鄭
“王妃萬萬不可。”王懷仁哪裏敢要，慌忙推道，“老朽不過行醫者之事，一兩實在太多，老朽收受不起！”
“那你應當收多少？”季月心不想太多，索性由他要價。
“一錢便可。”
季月心向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又摸出一塊散碎銀子遞過去，王懷仁這才敢收下。
“娘，我送先生回去。”趙語雁剛剛太關注青柳的病情，並沒有注意到郎中給她使的眼色，這時已經擔心得眼中含淚。
“嗯，你去吧。”事是自己作出來的，季月心不便阻攔，隻得由她去。
語雁送王懷仁出了翰香園，才哽咽著問，“老先生，你剛才的這病，究竟是怎麽回事……？”
“郡主，老朽隻是糊弄王妃的！”王懷仁憋了半，低聲道，“開口之前老朽還特意向你使了個眼色。剛剛的那些，都是一派胡言。”
“啊？”趙語雁一聽，頓時沒了眼淚，她抬手擦擦眼睛，“那青柳她是為什麽昏倒？”
“嗨。”王懷仁捋了捋胡須，“她應該是平時內向，乍一見生人著急起來，加上早晨不曾吃得飯食，一時心慌暈倒而已。老朽回去後取些冰糖和雪梨熬成一鍋粥，等送到府裏來，郡主派人取火一熱，讓她喝下，自然無事。”
“原來如此，老先生，你剛剛得這麽嚴重可真是嚇死我了……”趙語雁這才放下心來。“你若是打算這樣，應當先和我通一聲消息才是啊。”
“老朽若是早對郡主了，到時郡主一副安然自若的樣子，王妃怎麽肯信？”王懷仁笑道，“唯有郡主你擔心成這樣，老朽才能保證王妃確信不疑。實在是情急之下出此下策，還望郡主莫怪。”
“沒事沒事，怎麽會怪你呢。老先生，這次可是多虧你了，日後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隻管便是。”
“郡主，老朽得這一錢銀子足矣。豈敢再有它求?老朽已認得王府裏的路徑，不勞郡主相送，此時寒，郡主快快請回吧！”罷，王懷仁向趙語雁行了個禮，背著手往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