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飛揚跋扈’常雲夕
在王府中生活多年,趙啟隻在語雁還年幼時給她找過一個私塾先生,教她讀書認字。在十五歲之後,趙語雁就隻有兩個老師:一個是史書,另一個便是季月心。
前者是語雁興趣使然,讀書是她的一大消遣,不知不覺中就學到了一些心術和謀略。至於後者,那就是不得不在鬥爭環境中學習進步了。
有了這兩個人生老師,加上平時在王府中的見聞和耳濡目染,語雁雖然罕出府門,卻並不幼稚。出門在外,趙語雁並不會有什麽真的婦人之仁,她的行事準則就是理性應對的同時,盡可能心懷善念。
而現在擺在她麵前的難題,似乎並不是能夠用這一準則處理的:常雲夕對她可謂一心一意,她也回報以同樣的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要讓雲夕陪著一起調查她親生父親的事情,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
無論在情感上還是在道義上,語雁都覺得自己現在像個陰謀家。但在利益上講,常雲夕的幫助無疑是最短的捷徑。
趙語雁凝視雲夕的臉,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麽做。
“好了,你也不用多想什麽其他的事。對我而言,現在能查清楚爹在夢澤做過什麽,不僅能夠了斷我自己的心結,也是對爹的一種幫助。”
作為當事人,常雲夕反而顯得十分灑脫,她堅信自己是正確的。調查夢澤,也是為了搞清楚常儉這些年來究竟做過什麽,無論對自己的父親還是停雲縣的百姓而言,這都是一件好事。
“呂護衛,別來無恙啊!”
房頂上傳來朱勤的聲音。趙、常二人立刻停下話題,轉而聊起關於季瀟湘的事情。
“朱前輩,你過得可是快活啊!”呂敬爽朗地開了個玩笑,接著問道:“不知我家姐現今身在何處?”
“她和我家大姐在客房裏閑聊呢,你自己進去找吧!”朱勤罷便不再理會呂敬,自顧自地繼續低頭吃喝。
“聽季瀟湘最近在縣西一個驛館住下了,我準備過兩去會會他。”常雲夕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語雁,到時候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趙語雁愣了一下,繼而笑道:“你要去的話,我陪你一起也無妨。”
呂敬輕輕地敲了敲門。“郡主,常姑娘,在下呂敬,有事要。”
“進來吧。”
呂敬走進屋來,見兩個大美人都盯著自己看,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在下已經將張八九一事查清楚,特來報告……”著,呂敬看向常雲夕,不知道應不應該當著她的麵這件事。
“你就是了。”語雁笑了笑,抓住雲夕的手。“現在常姑娘可是我的閨中密友,這種事不用和她見外。”
“你的意思是,大事就得見外咯?”常雲夕開了個玩笑。“要是這樣的話,我可得對趙姑娘多加防範了。”
二人笑了一會,趙語雁轉向呂敬道:“呂護衛,有什麽事你就直吧。”
“是。”呂敬正覺得尷尬,幸好有郡主這麽一問,他便將自己打聽張八九一事、在草房前的所見所聞一股腦了出來。
呂敬在這些事的時候細心地觀察著趙語雁的表情,意外地沒有看到驚訝和憤怒,在郡主的臉上,隻有平靜一種神情。
“也算是被他騙了一遭吧。”趙語雁自嘲地笑了笑,對呂敬道:“呂護衛,有勞你跑這一遭了。”
“在下為郡主辦事乃是理所當然。”呂敬恭謹地答道。
“呂護衛,你現在累不累?”常雲夕忽然問道,“如果不累的話,再跟我們走一趟如何?”
呂敬愣了一下,心想:“怕不是郡主和常姑娘有什麽地方要去?”連忙答道:“呂某常年習武,些許路程不算什麽。”
“那就好。”雲夕又轉向趙語雁,“語雁,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一趟縣西驛站吧。我倒想見識見識這個相府名門之後究竟是什麽做派。”
“好。”趙語雁含笑答道。
看到三人從屋中走出來,朱勤也站起身向下問道:“大姐,您這是要去哪裏?”
“縣西驛館。”常雲夕頭也不回地答道,“朱勤,你如果有空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去?”
罕見地收到常雲夕的邀請,朱勤皺起眉頭,猛地從屋頂上跳下來。他起跳時勢如猛虎,落地時卻悄然無聲,比之落葉更輕。
“大姐,你去驛館……究竟要做什麽?”朱勤一改平時的戲謔和‘變態’,一本正經地問道。
“去見個人,怎麽了?”
“大姐平時從未主動叫過我,所以我想……會不會是有什麽危險?”
常雲夕這才明白過來,她忍不住笑道,“不會有事,隻是想讓你一起去,幫我物色個人選而已。”
“哦?”朱勤這才放鬆下來,恢複到吃吃喝喝的樣子。他猛灌了幾口燒酒,問道:“需要我去物色的,是騾馬還是家丁啊?”
“是替我物色夫君。”
“啊?!”朱勤送到嘴邊的雞肉停在了半空中,不一會便掉到霖上。“那這可是件大事,大姐您先去吧,容我回去換身幹淨的衣裳再去追你們。”
“好。”常雲夕已經習慣了朱勤的行事風格,她帶著語雁和呂敬道山莊門前牽了兩匹馬,一路從坡道上奔馳下來。
騎在馬背上,呂敬不禁有些在意朱勤的話,他向前麵的常雲夕高聲問道:“常姑娘,我們走的這麽快,朱前輩能追上嗎?”
“你不用擔心他!”
符合常雲夕的簡單回複,反而讓呂敬的心頭更多了一層疑雲:“難道這個朱勤非但硬氣功造詣高深,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輕功?”
趙語雁本想提醒常雲夕不要在鬧市區打馬飛馳,當她看到一路上默契地向兩旁讓路的百姓,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常家在停雲縣擁有的並不是威望,而是威勢。這裏上至官府、下到百姓,沒有一人不怕常家的勢力。像這樣飛馬奔馳在鬧市區卻不會有任何阻擋,恐怕隻有皇帝和土皇帝才能做到。
眼看驛館的招牌就在麵前,趙語雁心中的情感也不由得複雜了起來。
再次見到季瀟湘,她竟然覺得有些畏縮。
“怕什麽呢?”趙語雁在心中對自己道,“像他那樣的人,應該不會糾纏與哪個女子。這次見他,就當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