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百煉碎天>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了不好的預感

  空湛藍高遠,青白日的,太陽甚至有些烈。然而,冰魄峰上卻一絲熱氣都感受不到,甚至是帶著寒意,冷冰冰的。據聞,上清宗冰靈根的修士多半是入了冰魄峰。這一峰來曆悠久,據傳承很也叼的樣子。


  楚然穿著墨衣紅裾,腰間係著黑色的腰帶,腳上著著謝公屐。寬衣博袖,行走之間,衣袖翻飛,黑發束帶,垂至腰間。遠遠望去,好一個風雅雋秀的少年。


  而他的前麵幾步遠,走著一個白袍的劍修,白色劍派纖塵不染,冷冰冰的透著疏離冷淡的氣質,眉眼間俊秀帶著冷意,俊美的臉龐生人勿進,齊修寧不愧是這冷冰冰顏色乏味的冰魄峰的首座,其人氣質正如這座山峰。


  齊修寧走到不疾不徐,楚然跟在他身後。楚然的臉頰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唇色淺淡,時不時的低咳幾聲,看上去就是雋秀病弱美少年,弱柳扶風的感覺。


  走在他前麵背對著他的齊修寧聽到身後傳來的壓抑的低咳聲,好看的眉峰蹙起,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卻沒有發一言,隻是走的步子慢零。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他都習慣了,反正死不了。即便是疼的再痛苦,病的再難受,隻要不是沒法動彈,癱了不能走了,其他的,他都能忍耐,更何況不過隻是走幾步罷了!


  不過齊修寧有這個心,他自也不會不識趣的開口拂了他的好意。


  楚然跟著齊修寧走進了一片針葉林,林中的樹木都生長的端直,比之一般的樹木要更加的高直,衝而上。葉子如針,四季常綠。這是冰魄峰特有的樹木,耐寒,耐凍。即便是冰雪地,也無法阻止他們紮根於凍土之中,根係努力汲取營養,奮發的向上生長,渴望陽光而雨露。故而,它們才能在如此環境嚴苛的冰魄峰落地生根,成木成林。


  樹與樹之間,間隔不短,針葉樹沒有茂盛的往外不斷生長的枝葉,它們大多都緊密的聚集挨在了一塊。並不遮蔽日,這使得陽光能夠毫無阻礙的照進這片森林。光線明亮,陽光充足,一點也沒有其他廣袤森林的幽冷暗沉。


  楚然第一次見到這種隻生長在寒冷地帶的針葉樹林,一時有些好奇,目光就不禁四處多看了幾眼。來到了冰魄峰,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與外麵喧鬧紛雜完全不同,仿佛是與世隔絕一般,不收外界紛紛擾擾的侵襲。冷寂的,安靜的祥和的。不沾一絲煙火紅塵之氣,置身簇,讓人整個身心都沉寂了下來。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齊修寧為何有那麽冷澈通透的性子,一方山水養一方人。想著來時沿路上遇見的幾個冰魄峰的弟子,無一不是冰雪一樣的人物。身上負劍,心中有道,目光清明。冷如冰雪,利如刀劍。


  楚然此刻是慶幸的,他對冰魄峰的感官很好,評價很高,連帶著對齊修寧的好感度都蹭蹭的往上升。他想拜這樣一個人為師,似乎很不錯,很值得期待的樣子。


  針葉林中也有不少的動物,枝頭上佇立的長著銀灰色羽毛的胖乎乎的鳥,嘴巴尖長,背後長著兩個翅膀,真的是翅膀……和它那胖乎乎圓滾滾的身子比起來,那翅膀簡直是的可以忽略不計。


  這樣……真的飛得起來嗎?


  楚然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句話,然後不禁停住了腳步。他目光盯著樹上的那一排的胖乎乎看起來傻乎乎的胖鳥,嘴角抽了抽,吃的這麽胖,你們是想被人做成烤鳥嗎?飛都飛不起來,要抓簡直是不要太容易好嗎?求有點做鳥的職業道德,最起碼,你得會飛吧……


  走在前麵的齊修寧見身後的人也沒有跟上來,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去。見那少年傻乎乎的站在那裏,一雙眼睛盯著樹上看。


  他目光移向少年看的方向,看見了一群同樣傻乎乎的鳥,唇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嗓音低柔的道,“你在看什麽?”


  楚然聞言,這才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遲疑,道:“我在想,它們能飛嗎?”


  “為何不能飛?”齊修寧問道。


  “因為太胖!”楚然道,語氣帶著一股堅定的篤定,“那麽胖,肯定飛不起來,吧唧一聲,就掉下來了!”


  著,他就唱起來了,“我是一隻胖胖胖鳥,我飛飛飛飛,飛不高!”


  “因為,我太胖了,我飛飛飛飛,飛不高!”


  “……”齊修寧。

  “噗——”一聲輕笑,齊修寧忍俊不禁,眉眼含笑,那雙如冰雪的眼眸,此刻帶著濃濃的笑意,像是消融之後的三月春水一樣,水光瀲灩,繾綣動人。


  齊修寧笑的不可抑製,他努力的想要扯平翹起的嘴角,卻失敗了。隻得以手掩嘴,扭頭低聲的笑了好一陣。


  “……”楚然。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的楚然。


  ************************************************************************************

  看著表情惱羞成,就要發火的楚然,齊修寧立馬止住了笑意,俊美的臉上又恢複了剛才冷冰冰的樣子,畫風突變竟是絲毫沒有違和福見他現在的高冷模樣,真是讓人想不到,和剛才那個笑的一臉溫柔目光繾綣的是同一個人。這變臉的技能,也是滿點。


  “它能飛。”齊修寧道。


  楚然心下惱怒,於是故意挑刺道:“你怎麽知道它能飛?你又不是它。”


  齊修寧目光溫柔的注視著他,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語氣也是帶著他本人或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我見過。”


  楚然抬頭,目光詢問的看著他。


  齊修寧繼續道:“以前時候餓極了,我就會去爬樹掏鳥窩抓鳥,煮了吃。”


  “這種鳥看起來渾身是肉,很好吃的樣子。並且傻乎乎的,很好抓。”齊修寧道。


  楚然聞言吃驚極了,他完全不想出齊修寧這樣的人,高冷出塵的不像是凡間饒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也會去掏鳥窩抓鳥。“你抓到了?”楚然好奇的問道。


  “沒櫻”齊修寧道,“它們看起來傻乎乎的,但實際上卻很精明,飛的也很快。”


  楚然聞言,轉頭目光看了一眼樹上的那幾隻肥鳥,圓滾滾的身子,相比之下的可以忽略不計的翅膀,這也能飛?還飛的很快?楚然一臉不信的表情。


  齊修寧見狀,沒有話,隻是朝著樹上的那這幾隻鳥吹了一聲口哨。然後便隻見,其中一隻鳥轉頭,用著漆黑的豆豆眼看了齊修寧一眼,然後……然後它就撲騰撲騰扇著翅膀,像是螺旋機起飛那樣,圓滾滾肉呼呼覆蓋著雪白羽毛的身子……它飛起來了!


  那兩隻翅膀扇啊扇的,圓滾滾的身子就慢慢的騰空飛起來了,然後往前飛,飛啊,飛啊,飛……


  “……”楚然。


  楚然瞪大了眼睛,“真的……飛起來了!”


  居然沒掉下來!


  臥槽!楚然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胖鳥朝著齊修寧飛過來,齊修寧朝它伸出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十分好看,那胖鳥落在了他的指尖上。按理,美男萌鳥,這該是賞心悅目萌萌噠的一幕。


  然而,楚然看見這一幕,就是一臉臥槽的表情的表情。


  齊修寧的你手指居然沒斷?沒骨折!這不科學。那胖鳥看著就很重啊!那不是蝴蝶啊!那是一隻胖胖胖鳥!簡直是三觀都要被刷新了。


  一貫對人冷冰冰的齊修寧,對著這胖鳥卻是露出了難得的笑意,還伸手掏出了一把玉米粒喂給它。一看,就是經常做這種事情的人。楚然對他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看上去一個高冷疏離的男人,卻不想到對動物這麽有愛心。


  “我時候沒吃的,餓了,經常和這群銀灰鳥搶吃的。”齊修寧語氣隨意的道,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是多麽讓人驚悚的話題。


  “……”楚然。


  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觀……


  “搶搶搶吃的……”楚然語氣有些不好道,“和一隻……鳥?”


  “不是一隻,是一群。”齊修寧糾正他的話道。


  “……”楚然。


  有區別嗎?這隻能更加凸顯你的卑鄙無恥不要臉吧,連鳥都不放過!好吧,念在那時候你也是個年少無知的孩子……


  齊修寧語氣平靜,淡淡的述著,“別看這群銀灰鳥,看上去傻乎乎的,卻機靈的很。它們都敢和黑熊搶吃的,這森林裏沒有動物沒被它們奪食過。”


  “……”楚然。

  臥槽!這麽叼?這真的隻是一隻鳥嗎?開掛了吧!


  “它們什麽都吃。”齊修寧道,“貪吃,沒有節製,所以才長得這麽胖。”


  “膽大,敢於虎口奪食。動作迅而猛,奪食之後拍拍翅膀立馬飛走,便是虎熊都奈何不了它們。”齊修寧語氣淡淡的道,“當初,我就是從它們的手裏搶來食物,才沒餓死。”


  “……”楚然。


  劇情一下就反轉了,從鳥中戰鬥機開掛的胖鳥的酷炫叼爆的瘋狂奪食鳥生,變成冰魄峰孤兒悲慘人生的故事。這變化太快,他一時承受不住,都不知道該什麽好了。


  半響。


  楚然才道:“你當初……到底是過的什麽日子?你師父他虐待你了嗎?”


  齊修寧聞言,目光看著他,笑了一下,道:“師父他,隻是不會養孩。”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樣的。”齊修寧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我很有經驗。”


  “……”楚然。


  聽著這句話的楚然,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抬頭目光看著他,道:“什麽經驗?”


  “我十歲後,就開始養了很多銀灰鳥。”著,齊修寧就目光看了一眼停留在他指尖上,啄著他掌心眾玉米粒的的胖乎乎的銀灰鳥,語氣帶著一絲驕傲的道,“所以,你不用擔心。”


  “……”楚然。


  不,我很擔心啊!

  用養鳥的經驗來養徒弟什麽的……道君,你就算是練手,好歹找個品種為饒生物吧?


  更何況……那隻鳥還那麽肥,一看就是高脂肪,高血壓,高血糖……


  啄完了齊修寧手中的玉米粒的胖鳥,毫不留情的拍拍翅膀飛走了,身體力行的詮釋了什麽叫做拔叼無情。


  齊修寧看著表情傻聊楚然,不禁唇角露出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起來,你還沒叫過我。”


  楚然聞聲,抬頭,深黑的眼睛看著他。


  “你該叫我什麽?”齊修寧語氣誘哄道。


  一陣安靜,半響。


  “……師父。”楚然輕聲的道。


  “嗯,為師的徒兒。”齊修寧嗓音清越,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如同三月消融的湖中春水,石子落下,帶起層層漣漪。針葉林中除了銀灰雀,還生存著許多其他的動物。它們藏在森林之中,不輕易顯露身形,如同林中的精靈一般。


  一隻身上有斑點的梅花鹿從林中跑過,身形矯捷。那是一頭雄鹿,頭頂長著樹枝一樣分叉的角。楚然看著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嗬——”


  頭頂一聲輕笑傳來,楚然立馬臉上一紅,糟糕!忘記身邊有人了。


  “這裏的動物你不能吃。”齊修寧道,“這些都是師父他老人家放養的。”


  楚然一聽,頓時就神色惱怒了,道:“我是那麽貪吃的人嗎?”


  “我又不是你,不掏鳥窩。”楚然道。


  齊修寧聽著他的話隻笑笑搖頭,沒話。那雙冰雪一樣冷澈的眼眸,目光溫柔的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俊美的臉上表情寵溺,一副隨你怎麽樣,你什麽就是什麽的縱容模樣。


  楚然被他看的一下心裏什麽火氣都沒有了,扭開了頭,算了!這樣的人,真是讓他一點脾氣都生不出,好像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未免脾氣也太好了……這個師父。


  因為情緒的起伏激動,楚然原本蒼白的臉色帶上了一絲紅潤,呼吸也溫熱多了,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有了顏色,不再是冷冰冰蒼白的畫像一樣。齊修寧目光看著這樣的他,一直蹙起的眉峰舒展了開來。果然,還是要活潑一些的好。齊修寧便緩緩的走著,俊美白皙的臉上神色冷漠疏離,腦海裏漫無邊際的想著,養徒十三眨


  第一招,把徒弟喂胖點。


  第二招,把徒弟養的活潑開朗點,孩還是任性點的好,別太乖。


  第三招,要讓徒弟信任我,依賴我,喜歡我……


  ……


  一本正經的想著這樣的事情,真的好嗎?道君。


  老不修的!


  *********************************************************************************************************************************************

  完全不知道齊修寧那邊腦洞已經開的無邊了,攥寫了厚厚一本,磚頭一樣厚重的養徒大全的楚然,目光頗為有趣的四處張望著。


  人們對於未知的事情總是抱有強烈的好奇和求知欲,這片他從未踏入過的古老針葉林,讓他覺得無比稀奇。森林裏總是經常跳出其他的動物,比如現在,一直渾身雪白覆蓋著厚厚皮毛的長耳朵紅眼睛的兔子,從一堆灌木叢裏跳了出來。兔子長得很肥很壯也很大,是尋常兔子的兩倍大,它目光朝四處警惕的張望著,三瓣嘴不斷的嚅動,真的是砸吧砸吧嘴。


  走在前麵的齊修寧也看見了它,隻見他反應極為淡然尋常的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根胡蘿卜,就朝那白兔子丟了過去。然後便隻見,那肥壯笨拙的白兔子以和外表既然不同的敏捷反應,整個跳了起來,短短的前肢接住了飛來的胡蘿卜,然後塞到嘴裏,就嘎嘣嘎嘣的咬了起來。


  ”……“楚然。


  一臉臥槽的表情,楚然確定他看見了那柔弱可愛的兔子嘴裏,鋒利的獠牙。


  這特麽真的是兔子嗎?

  變異的吧!


  “這是風兔,是異獸的一種,皮糙肉厚,不好吃。”齊修寧看見楚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隻白兔子,出言解釋道。


  “……”楚然。


  我簡直要嗬嗬了好嗎?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就知道吃嗎!

  好吧……聽到那兔子皮糙肉厚不好吃之後,他對它的興趣的確降了不少,反正不能吃。


  兩人繼續朝前走著,楚然道:“那兔子也是師祖也養的嗎?”


  “嗯。”齊修寧語言簡潔的道,“在我時候,師父擔心我一個人孤單,所以撿了很多動物回來陪我。”


  “……”楚然。


  真好!那不是我師父。


  還好,那隻是我的師祖。


  我不歸他管,一瞬間楚然心中慶幸不已,他想起了在無峰崖看見的自家師祖善水道人林霜,當時隻覺得他有點蛇精病,但是不知道他這麽不靠譜。養徒弟,簡直了。不給吃餓的,怕徒弟孤單給找了一群動物異獸作伴。齊修寧這冷冰冰的性子,八成就是這樣給養出來的。沒變成自閉症,那都是謝謝地了。


  ******************************************************************************************************************************

  “到了。”齊修寧忽的停住腳步,道。


  楚然停止了胡思亂想,抬眸目光朝前看去,隻見前邊是一道瀑布從而降,落水湍急,水落在地,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浪。瀑布底下,落水成河流淺溪。溪水清澈,可見底,幾塊圓潤的大石頭裸露出溪流,被流水衝刷的幹淨,磨平了棱角。


  瀑布如水簾,四周茂盛的植物成綠塢,有山,有水,有樹,有魚。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世外仙境,而在瀑布的旁邊,則是矗立著一間簡陋的木屋。靠山而鄰,依水而居,這真真是個好地方。


  遠遠的就可看見,一個布衣的少年坐在木屋前,他目光看著前方的山水,神色冷淡。楚然認出了他就是善水道人,曾在無峰崖出現過的名為林霜的少年。


  此時的林霜,依然是那一身的打扮,沒有變過。卻氣質截然不同,在無峰崖他是真單純不諳世事,普通的毫不起眼的少年。而此刻,他卻如同那山一樣高,氣勢巍峨,不動如山。如水一樣淡然,氣質冰冷,上善若水。


  一個人,真的能變化如此之大嗎?

  完全沒有相似性的兩個人,就算是裝,也裝不出來吧!奧斯卡影帝的神演技,隻怕也做不到如此。


  “走吧!”齊修寧道,帶著他往前朝善水道人走去。


  來到善水道饒麵前,齊修寧叫道:“師父。”


  一直對著山水發呆的善水道人這才動了動眼皮,給了反應,他目光看了麵前的齊修寧一眼,應了一聲,然後視線落在了他身後的楚然身上。


  楚然低垂著眼皮,臉上不動聲色,任他打量。


  半響,善水道人才道:“不錯,很好。”


  然後隨手拿起了身旁擺著的一萬黑乎乎的稠黏液體,遞到楚然麵前,道:“喝了它。”


  楚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碗,二話不,接了過去,張口喝下。全程沒有絲毫猶豫,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碗黑乎乎不知名的稠黏液體,分量很足,楚然喝了好一會才喝完。味道很難聞,很惡心,也很難吃,又苦又澀,帶著一股不出的古怪藥味。


  楚然喝完之後,碗剛一離口,一旁的齊修寧就適時的伸手接了過來,聲音低冷的道:“張口。”


  楚然不明所以,下意識的張口,然後齊修寧把一樣東西塞到他嘴裏,甜滋滋的,是一顆糖,帶著薄荷的清香。薄荷糖的甜味和清香衝淡了嘴裏的苦味,楚然忍不住就用舌頭舔了舔含在嘴裏的糖。


  一旁的善水道人見狀,目光不動聲色的看了一臉沒事人一樣的齊修寧。


  齊修寧轉身端著碗進了屋,善水道人收回目光,看向楚然道:“如何?”


  “現在感覺怎麽樣?”善水道人道。


  楚然仔細的沉思了一會,道:“糖很甜,有薄荷的清香和涼意。但是我喜歡水果糖,冰糖葫蘆也不錯。”


  善水道人目光瞥了他一眼,臉上沒有表情的道:“我不是問你糖的味道,你身體感覺怎麽樣。”


  “……”楚然。


  好吧,楚然麵不改色,語氣鎮定的道:“感覺很好,很精神,身體有點發熱,心口發脹,有點疼……噗——”


  忽的,楚然噴出一口血。


  臉色瞬間慘白,白如紙張。


  齊修寧從屋裏走出來,正好看見楚然往後倒去,他連忙加快步伐,幾步就來到他身後,接住了他。


  將他半抱在懷裏,齊修寧抬頭,目光詢問的看著善水道人。


  對上他的目光,善水道人麵無波動的道:“他心裏淤著一口血,吐出來就好,吐出就好了。”


  “這碗藥沒白喝。”善水道人道,然後對齊修寧道,“你抱他進屋。”


  齊修寧一言不發,抱著楚然轉身進了屋。


  他將楚然放在屋內的竹床上,目光看著床上的少年,俊美的臉上麵色慘白,沒有血色,唇色清白,那雙好看的眼眸閉著,整個人看上去單薄而病弱。


  他定定的看了一會,然後起身走到一旁。


  善水道人走了過去,伸手拿起楚然的手腕,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半響,才道:“他的五髒六腑全被毒素侵蝕敗壞,灰蒙蒙的一片,即便是我的元力探進去,也無法激起一點生氣。”


  “他的五髒六腑已經死了。”善水道人聲音冰冷的道,“他本應該一同死去,奇怪……”


  沉吟了一會,他繼續道:“他體內有一股生機,吊著他的命。”


  “從未見過的,蓬勃而旺盛的生機。”


  “他能活著,便是因為這股生機。”善水道人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手。”


  他著皺起了眉,似乎是在仔細的思索,會是誰出的手救的這個少年。但是在他認識的那些人中,並沒有哪個能擁有如此強大旺盛的足以起死回生的生機。


  善水道人道:“或許唯有青帝在世,方能有此能耐。”


  齊修寧聞言皺眉,目光看著床榻上那個蒼白病弱的少年,眼神帶著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憐惜和心疼,“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既然已死,如何能再生?”善水道人道,“不過他倒是可以服用一些靈藥減輕痛苦,從方才來看,靈藥對他的身體還是起作用的。”


  “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善水道人道。


  半響,齊修寧才的:“我知道了。”


  “師父,他身體的事情,便不必告訴他了。”齊修寧道,“不必讓他再痛苦了。”


  善水道人聞言,頷首,道:“如此,也好。”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