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見
小木人蘭梓笙微微一愣，皺起眉頭，什麽小木人他從未給兩個孩子送過小木人，這小木人到底是從哪裏來得。
看著兩個孩子期待的眼神，蘭梓笙也不像他們失望，隨即開口道。
“是爹爹忙忘了，這樣好不好，晚上爹爹再給你們好不好”
聽到蘭梓笙的應允，兩個孩子開心的相視而笑，蘭慕琪還是有些不放心，對著妹妹使了一個兩個人才看的懂的眼色，兩個孩子擠眉弄眼了一番，隨即蘭慕芸伸出手。
“這樣好不好，爹爹，我們拉勾勾”
蘭梓笙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麵容，笑了笑，伸出手同蘭慕芸打勾勾。
蘭慕琪和蘭慕芸見這件事完成之後，笑著又跑出了房中。
看著兩個孩子沒了身影，蘭梓笙歎了口氣，這兩個孩子在他娘身邊長大，同玉娘一點都不親，他娘當初說，玉娘一個孤女，不會照料孩子，同他說了一聲，兩個孩子就養在了他娘身邊。
現在想來，當初玉娘好似同他說過，她可以學學教養孩子。試問天底下有幾個母親不想親自教養自己的孩子呢
蘭梓笙皺起眉頭，他記得當初好像是自己說了一句，母親想要教養琪兒，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反駁了玉娘，玉娘便再也沒有提過。
蘭梓笙歎了口氣，沒了玉娘的這些日子，他白日裏上朝的時候也在想她，想她為什麽會離開是自己對她不好嗎
縱然蘭家有祖訓，善待發妻，不得納妾。可是這些年，他也從未動過納妾的念頭。
還是說，他真的對玉娘不夠好
蘭梓笙想著，頭越發疼了。
入夜，用過了晚膳，蘭梓笙讓下人把他買的兩個小木人送給了蘭慕琪和蘭慕芸。
說來也可笑，這小木人不值幾個錢，可是手底下的人卻跑了大半個上京城，才買到了兩個小木人，一個齊天大聖，一個豬八戒。
讓人將小木人送去給兩個孩子不久，蘭慕芸卻大哭大鬧了起來，無論是誰去安慰都無濟於事。
蘭梓笙無奈，急忙去蘭慕芸的院子，蘭慕芸的院子在青鬆苑旁邊，蘭慕芸還小，並未給院子提名，待蘭慕芸和蘭慕琪長大些，便會重新給二人安排小院。
不大的院中，站了一群丫鬟下人，老夫人被蘭慕芸的哭聲哭的又心疼又心煩，聽到蘭梓笙來了，便回自己院中休息了。
蘭梓笙聽了下人的稟報，隨即走入蘭慕芸的房中，隻見地上孤零零的躺著一個小木人，儼然就是他送的那個。而蘭慕芸坐在床榻之上哭的稀裏嘩啦，一張小臉，滿是淚痕，讓人心疼。
蘭梓笙撿起小木人，隨後看著床榻之上的蘭慕芸。
“不喜歡爹爹送的嗎”
蘭慕芸看著蘭梓笙，哭的更厲害了。
“爹爹不疼芸兒了，爹爹壞爹爹壞透了”
蘭慕芸哭的一個稀裏嘩啦的，小小的模樣讓人心疼，蘭慕琪也現在一旁，抬眼看了一眼蘭梓笙，小小的年紀，眼中竟然有些意味深長。
蘭梓笙坐在床榻之上，伸出手想要將蘭慕芸抱入懷中，可是蘭慕芸機靈著呢，一邊哭，一邊躲開蘭梓笙的手。
“討厭爹爹，爹爹是壞蛋大壞蛋”
蘭慕芸那個委屈的小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蘭梓笙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呢。
媳婦不見了，女兒還這樣，蘭梓笙皺著眉頭，平日裏乖巧的女兒哭起來怎麽這麽讓人頭疼。
“爹”
一旁的蘭慕琪拉了拉蘭梓笙的衣角，蘭梓笙低下頭，看著蘭慕琪和玉娘像似的麵容，心中五味雜陳，這都是什麽日子啊。
蘭慕琪將懷中的小木人遞給蘭梓笙，隨即開口道。
“爹，以前的小木人都是這樣的。”
蘭梓笙一聽這話，便也猜到了，這事就是出在這小木人的身上，當即從蘭慕琪手中接過這小木人，定睛一看。
隻見蘭慕琪給他的小木人，精致小巧，模樣可愛，五官儼然就是蘭慕芸的樣子。
再看看他從地上撿起來的小木人，肥頭大耳的這一對比，卻是有些那什麽。
“爹爹以前給我們小木人，都是我和芸兒的模樣，從小時候到現在，可是這次是怎麽了，芸兒的是個豬妖，孩兒的是個猴怪。爹難道說，以前的小木人根本不是你送的”
蘭慕琪看著蘭梓笙，稚嫩的麵容上帶著幾分拷問，他年紀不大，可是蘭家這個地方，從小長大，自然是已經明白些許事理，更何況他本來就聰明，族中的老師都誇他有乃父之風。
而蘭梓笙，可是公認的天才。
看著兒子的雙目，蘭梓笙握緊手中同蘭慕芸像似的小木人，心中不是個滋味，確實這東西他也是今日才聽說，知道個鬼的知道。
聽見蘭慕琪這般說，蘭梓笙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小木人，做工很是精細，木料是上好的檀香木，帶著些許檀香，在仔細看了又看，蘭梓笙皺著眉，手指撫摸著小木人手臂內側略有些紋路的地方。
吾兒安康
隻是四個字，卻好似忽然之間點燃了蘭梓笙心底一直壓製的東西。
吾兒這究竟是誰送的小木人，答案昭然若揭。
究竟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爹爹”
蘭慕琪喚了一聲蘭梓笙，蘭梓笙微微低沉著臉，看著蘭慕琪。
“去把你和芸兒所有的小木人都拿給爹爹看看。”
蘭梓笙盡量讓自己聲音平穩，看起來不那麽震驚。
聽到這話，一旁的蘭慕芸哭的那叫一個稀裏嘩啦。
“不給不給這都是我的，不給壞爹爹。”
說著蘭慕芸爬到蘭梓笙身旁，一把奪回屬於自己的小木人。
她第一次見這小木人的時候，是哥哥給她的，那是一整套，從她繈褓中的模樣，到翻身，爬行，用一個小箱子裝的好好的。
哥哥說，那是爹爹和他們的秘密，隨後逢年過節，隻要第二天醒過來，她都能在枕頭底下找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小木人。
可是，這一次，她爹卻讓下人送了一個豬妖給她，蘭慕芸很傷心，她明明是那麽可愛的漂亮的小姑娘，可是她爹竟然送給了她豬妖，難道說，在她爹眼中，她已經是個豬了嗎
蘭慕芸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抱著小木人，蘭慕芸對著蘭梓笙哼了一聲，別過臉就是不想看蘭梓笙。
蘭慕琪看著他爹，他爹的模樣好似有什麽事。是他們不知道的。
蘭慕芸是不可能把小木人給他看了，蘭慕琪看了看他爹，隨後開口道。
“爹爹，你同孩兒來。”
蘭梓笙看了看他鬧別扭得女兒，再看看小小年紀卻顯得有些許沉穩的兒子，歎了口氣，跟著兒子一同出了蘭慕芸的房間。
最後，在門口對著兩名丫鬟吩咐了幾聲。
“照顧好小姐”
蘭慕琪的小院和蘭慕芸就挨著，沒幾步就走到了，隻見蘭慕琪像寶貝似的，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大隻木箱，小小的他微微有些吃力。
蘭梓笙看著蘭慕琪打開木箱，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繈褓中的嬰兒小木雕。
“這是孩兒一月時的模樣。”
隻見蘭慕琪繼續一樣一樣的拿著小木人。
“孩兒會翻身的模樣，孩子坐起的模樣，孩兒蹣跚學步的模樣，孩兒一歲”
蘭慕琪一個個拿出來，擺在地上，不一會竟然擺了一片小木人，一個一個，好似是蘭慕琪的成長經曆一般。
蘭梓笙隨便拿起其中幾個，果然都在最不顯眼的地處刻上吾兒安康。
“這些東西是什麽時候到你們手中的。”
蘭慕琪看著他爹，果然他剛剛的猜想是真的。
“所以說，送孩兒還有芸兒這些東西的，壓根就不是爹爹”
蘭梓笙不語，答案已經如此，蘭慕琪看著他爹爹，忽然覺得，這些年他好像忽視了什麽，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偷偷看他們的母親。他和蘭慕芸一直因為她的軟弱而瞧不起的母親。
父子兩人陷入了沉默，周遭的氣氛有些壓抑。
“是娘”
吾兒安康，若是不是玉娘，還能是誰
老夫人不允許她私下見兩個孩子，甚至不允許兩個孩子同她說話，私底下告訴這兩個孩子，他們的娘，貪圖榮華富貴，根本不在意他們，是她，他們的奶奶一手把他們照料長大的。
有些話，也許他們年幼不懂，可是說得多了，假的都是真的了。
蘭慕琪也不是什麽傻子，他娘如何，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唯唯諾諾，即便是被丫鬟欺負了，也隻會沉默不語的女人，他討厭這樣的人，明明他娘是夫人，可是府裏麵是個人都能欺負她。
所以蘭慕琪不喜歡他娘，甚至有些怨恨他娘，甚至於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被他娘抱過。
忽然之間，多年來的認知忽然崩塌，小小的蘭慕琪看著一地的小木雕，心中第一次知道了五味雜陳的意味。
蘭慕琪尚且如何，更何況是蘭梓笙，看著蘭慕琪，蘭梓笙忽然間想要質問玉娘，他現在瘋狂的想要見到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