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說完後,他轉頭又繼續寫起來。


  殷切差吏半蹲著朝傅辛夷憨笑:“原來是傅小姐,剛才封會元說起您了。傅小姐稍等啊!我們都看著封會元用左手寫訴狀呢。”


  管事先前一直在傅辛夷後頭,知道傅辛夷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便往前邁步向傅辛夷說了一下報官流程:“小姐,報案一般是要有訴狀的。普通百姓要是不識字,就會花錢請訴訟師,要是女子訴訟長輩,還要有宗族人陪同。像這等當街發生凶殺案件的,需要有據報,簡單闡述事情起因經過結果,裏頭要是有訴狀,就會加上受害人交出的訴狀,狀告某某人這般。”


  傅辛夷恍然:“啊,原來這樣。”


  這種報官和後來的報官不同,更像是直接向法院報官,所以要寫訴狀。現在封淩就是原告人,那個行凶的中年男子就是被告人。


  恍然之後,傅辛夷往裏看封淩:“你左手寫字可以麽?為什麽不讓人替你寫?”


  圍觀著的一個中年男子聽了這話,腦子裏反應了一下“傅小姐”,意識到現在這位是戶部尚書唯一女兒傅辛夷,忙替自己順天府和封淩解釋:“傅小姐,我們這邊的訴訟師傅今個休假,封會元會寫,說自己回頭殿試該也要用左手,現在熟悉一下,這才特意攬過了活。”


  另外幾個人間傅辛夷一個女子靠近,不約而同讓出了些位置,讓傅辛夷能夠更好看清楚封淩那兒的狀況。


  隻用左手寫字的封淩全然沒有受到傷口影響。左手在他這裏和右手並無差別,懸著的手臂沒有半點顫抖,筆下小字清晰工整,還帶著一點眼熟。


  太眼熟了。


  家裏頭收到的第一封信是這個字體,花鳥店鋪掌櫃送來的那張紙也是這個字體。這是封淩左手才能寫出來的字。他從一開始就雙手都會寫字。


  傅辛夷沒有當場說什麽,繼續看著。


  有的字筆畫很多,可這些字在一個會元腦袋裏,簡單得和“一二三四”一樣,幾乎是不需要回憶寫法的,轉眼就落在紙上,成為一個小而工整的字。他神情專注,眼簾微微下垂,偶爾輕眨一下眼,纖長的睫毛就跟著輕顫一下。


  傅辛夷默默看他寫完了內容。


  封淩刻意將具體的情況寫了上去,沒有華麗的辭藻,基本陳述了當時的情況,隻是在字眼上稍微用了點心思。當然,上麵還交代了他的戶籍情況,比如自己是哪裏人,住在哪裏。在他的戶籍身份邊上,寫的是傅辛夷的戶籍身份,兩人並列。


  等封淩擱筆,圍著的一群人都紛紛欣賞起這訴狀:“寫得幹淨。”


  “字可真是漂亮。”


  “難怪可以成為會元。”


  “看看這個當街顯匕,企圖奪命。用詞準確啊。”


  這些用字看似簡單,卻形象得觸目驚心。一個“奪命”就先定了對方有謀殺的罪名,讓人看訴訟時先行一步留下了對被告的惡印象。


  封淩讓出了位置給傅辛夷:“辛夷過來寫個名字。”


  說完後,他轉頭又繼續寫起來。


  殷切差吏半蹲著朝傅辛夷憨笑:“原來是傅小姐,剛才封會元說起您了。傅小姐稍等啊!我們都看著封會元用左手寫訴狀呢。”

  管事先前一直在傅辛夷後頭,知道傅辛夷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便往前邁步向傅辛夷說了一下報官流程:“小姐,報案一般是要有訴狀的。普通百姓要是不識字,就會花錢請訴訟師,要是女子訴訟長輩,還要有宗族人陪同。像這等當街發生凶殺案件的,需要有據報,簡單闡述事情起因經過結果,裏頭要是有訴狀,就會加上受害人交出的訴狀,狀告某某人這般。”


  傅辛夷恍然:“啊,原來這樣。”


  這種報官和後來的報官不同,更像是直接向法院報官,所以要寫訴狀。現在封淩就是原告人,那個行凶的中年男子就是被告人。


  恍然之後,傅辛夷往裏看封淩:“你左手寫字可以麽?為什麽不讓人替你寫?”


  圍觀著的一個中年男子聽了這話,腦子裏反應了一下“傅小姐”,意識到現在這位是戶部尚書唯一女兒傅辛夷,忙替自己順天府和封淩解釋:“傅小姐,我們這邊的訴訟師傅今個休假,封會元會寫,說自己回頭殿試該也要用左手,現在熟悉一下,這才特意攬過了活。”


  另外幾個人間傅辛夷一個女子靠近,不約而同讓出了些位置,讓傅辛夷能夠更好看清楚封淩那兒的狀況。


  隻用左手寫字的封淩全然沒有受到傷口影響。左手在他這裏和右手並無差別,懸著的手臂沒有半點顫抖,筆下小字清晰工整,還帶著一點眼熟。


  太眼熟了。


  家裏頭收到的第一封信是這個字體,花鳥店鋪掌櫃送來的那張紙也是這個字體。這是封淩左手才能寫出來的字。他從一開始就雙手都會寫字。


  傅辛夷沒有當場說什麽,繼續看著。


  有的字筆畫很多,可這些字在一個會元腦袋裏,簡單得和“一二三四”一樣,幾乎是不需要回憶寫法的,轉眼就落在紙上,成為一個小而工整的字。他神情專注,眼簾微微下垂,偶爾輕眨一下眼,纖長的睫毛就跟著輕顫一下。


  傅辛夷默默看他寫完了內容。


  封淩刻意將具體的情況寫了上去,沒有華麗的辭藻,基本陳述了當時的情況,隻是在字眼上稍微用了點心思。當然,上麵還交代了他的戶籍情況,比如自己是哪裏人,住在哪裏。在他的戶籍身份邊上,寫的是傅辛夷的戶籍身份,兩人並列。


  等封淩擱筆,圍著的一群人都紛紛欣賞起這訴狀:“寫得幹淨。”


  “字可真是漂亮。”


  “難怪可以成為會元。”


  “看看這個當街顯匕,企圖奪命。用詞準確啊。”


  這些用字看似簡單,卻形象得觸目驚心。一個“奪命”就先定了對方有謀殺的罪名,讓人看訴訟時先行一步留下了對被告的惡印象。


  封淩讓出了位置給傅辛夷:“辛夷過來寫個名字。”


  管事聽到這話,先心頭一驚,全然沒想到封淩竟然能叫傅辛夷的名。他忙攔住了準備上前的傅辛夷:“小姐,我先看一看。”


  傅辛夷輕微點頭。


  管事將封淩的訴狀看了遍,隨後讓出了位:“小姐請。”


  傅辛夷上前寫上了自己名字。她這段時間學著封淩的字,學了個皮毛,好歹名字寫出來是能看的。

  “我這就拿著去給大人看。封會元稍等片刻!”剛才那殷切的差吏早鬆開了封淩的袖子,搶先一步拿著的還未幹的紙跑了。餘下一群人試圖跟上,又意識到不能丟下封淩和傅辛夷,腳步一頓。


  傅辛夷第一回報官,在這裏好奇問了一聲:“那我還需要做什麽?”


  管事正想要開口,封淩倒是先一步替傅辛夷解惑:“順天府確定訴狀可行,我們便隻要等通知,到固定日子來和那中年男子對峙。順天府府尹將會判案定罪。”


  傅辛夷聽明白了,認真點頭。


  殷切的差吏很快跑回來:“成了,我們回頭會通知時間的。兩位今天勞累,早些回去休息吧。”


  這就沒了?她特意過來就為了簽個字?


  傅辛夷一臉迷茫看向封淩。


  封淩朝著差吏拱手,非常客氣:“勞煩問一下,剛才行凶的人可醒了?能否讓我們和那人見一麵?實在是不懂他為何要當街行凶。總覺得不像是為了錢財。”


  順天府的人實在是對封淩非常有好感。封淩拿到了春闈第一,卻完全沒有傲慢的姿態,對人著實和善。他們互相看了眼,最後目光集中到其中一位人身上。


  這位官大人苦惱回禮,對封淩說:“人確實被砸昏過去,除非給弄醒。我們現在連這人姓什麽名什麽,家住哪裏都不清楚。不過說實話,看著確實不像是為了錢財行凶的。我們大人必然會細查。封會元還是先去歡身衣服回去等著消息吧。”


  封淩點頭,隨後說了一下自己地址:“近來住在嵇鴻疇嵇老先生那兒,回頭麻煩諸位了。”


  這位官大人知道嵇鴻疇,連連應了:“老先生家我知道。”


  封淩轉身對上傅辛夷,朝著她笑:“實在沒想到就那麽簡單。我剛才來的時候尋馬夫還尋了一陣。馬夫不知道我左手能寫,又聽說今日訴訟師休息,轉頭往外頭去尋人了。”


  傅辛夷想著自己“拖家帶口”來了六個人,結果簽了個字就要回去,覺得有種“虧了”的憋屈感。


  她第一回出門帶那麽多人!

  管事眼皮子輕瞥了眼自家小姐,看自家小姐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他想著剛才封公子的稱呼並沒有被自家小姐指責,基本上就猜出了點什麽。


  作為一名合格的管事,他當即開口:“小姐。封公子今天為了您受傷,衣服至今沒換。不如我們帶封公子去買兩件衣服?”


  傅辛夷看向管事,眼內微亮:“管事帶錢了麽?”


  管事應聲:“帶了。”


  傅辛夷現在沒錢,良珠也是個沒錢的。封淩身上帶了錢,但本身沒錢,總共衣服都沒幾套。出來都出來了,天色又還早,那不如……


  “封淩可有空?若是有空,我們去買兩件衣服。”傅辛夷再度看向封淩,“救命之恩,兩件衣服還是值得的。”


  傅辛夷都用“救命之恩”來當借口了,封淩即便還記得嵇老先生讓他早起早回,也不得不應下這事,“那我讓馬夫先回去通稟一聲。”


  傅辛夷雀躍點頭:“嗯,回頭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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