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當然,他當著臣子隻提一兩句,都是私下裏對著皇後說。


  皇後揣摩過皇帝的心思,覺得這人喜好每天都有一個花樣,最後也放棄了。隨意這人吧,左右花錢的不是自己,心情起伏不定的也不是自己。


  後宮裏鶯鶯燕燕很多,總有觸黴頭上來送字畫的,惹惱了人,被冷個一兩個月,轉頭就被忘記到了腦後。要不是她掌管後宮還成,怕是宮裏頭無聊死得有一片。


  對於皇家而言,女子是永遠不缺的。


  皇後手指尖端上依舊帶著指戒,塗了正紅胭脂的唇角勾著一個輕微的弧度:“最近的畫是越來越沒意思了,陛下看多了這些,心情不好。”


  顧姨娘含笑回著話:“陛下向來喜歡肖先生的。肖先生這段日子可有新作?”


  皇後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音婉轉,帶著點纏綿懶散:“有是有,意境不佳,陛下與她大吵一架,回來氣得拿劍砍壞了三個木頭樁子。”


  顧姨娘看著麵前的字畫,半點沒被耳邊的輕笑影響到,語氣與尋常一樣:“最近我尋思著去寺裏祈福,總覺得日子正常,但渾身覺得不舒服。”


  皇後抬眼輕飄飄看了顧姨娘一眼:“巧了,我也覺得不舒服。”


  顧姨娘聽著皇後也覺得不舒服,替皇後“操心”:“殿下要是覺得不舒服,還是先看看太醫。祈福一事全討個心安。”


  “也是。有病得找太醫。”皇後取出了一幅畫,看了兩眼,覺得太過一般,丟到了一旁,“找不著對的方向,回頭惹出大麻煩可不好。”


  顧姨娘應聲:“殿下說得是。”


  皇後“哎”了一聲:“對了,我聽說封會元替辛夷擋了一個刺客,辛夷沒事吧?嚇著沒?”


  正常人都應該問封會元有沒有事情,到了這兒,反倒是傅辛夷比封會元要尊貴了些。說話的兩人嘴上說的話,意思不止一層,話裏帶著別的話,聽起來複雜。


  “還成。這些天都忙著搗鼓自己要開的花店。”顧姨娘笑了笑,“她就是心思單純,見著誰都乖乖巧巧的,半點不折騰。”


  皇後手拂過下一幅畫:“哦,那可不太好。現在的人心裏頭花樣多。就說那封會元,我生怕這種民間上來的孩子心思野,有錢便浪蕩。”


  顧姨娘對此表示:“嵇先生喜歡他,老爺相信嵇先生的眼光。”


  皇後朝著顧姨娘笑起來,似有興味:“他是確定看上那孩子了?”


  顧姨娘回著笑:“是辛夷看上的。她和她娘一樣,看人是一等一的準。”


  皇後在說傅辛夷單純,顧姨娘在說傅辛夷眼光獨到。這指的不僅僅是傅辛夷對封會元的態度,也指的是傅辛夷對待她們兩個長輩的態度。一場隱含硝煙的對話過了許久才結束。聊夠了,也算是互相試探結束了。


  “既然辛夷看上了,那我就也相信一下。”皇後將畫看完了,“天晚了,早些回去吧。宮裏頭沒意思,讓她有空送兩朵花來。”


  當然,他當著臣子隻提一兩句,都是私下裏對著皇後說。


  皇後揣摩過皇帝的心思,覺得這人喜好每天都有一個花樣,最後也放棄了。隨意這人吧,左右花錢的不是自己,心情起伏不定的也不是自己。

  後宮裏鶯鶯燕燕很多,總有觸黴頭上來送字畫的,惹惱了人,被冷個一兩個月,轉頭就被忘記到了腦後。要不是她掌管後宮還成,怕是宮裏頭無聊死得有一片。


  對於皇家而言,女子是永遠不缺的。


  皇後手指尖端上依舊帶著指戒,塗了正紅胭脂的唇角勾著一個輕微的弧度:“最近的畫是越來越沒意思了,陛下看多了這些,心情不好。”


  顧姨娘含笑回著話:“陛下向來喜歡肖先生的。肖先生這段日子可有新作?”


  皇後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笑,音婉轉,帶著點纏綿懶散:“有是有,意境不佳,陛下與她大吵一架,回來氣得拿劍砍壞了三個木頭樁子。”


  顧姨娘看著麵前的字畫,半點沒被耳邊的輕笑影響到,語氣與尋常一樣:“最近我尋思著去寺裏祈福,總覺得日子正常,但渾身覺得不舒服。”


  皇後抬眼輕飄飄看了顧姨娘一眼:“巧了,我也覺得不舒服。”


  顧姨娘聽著皇後也覺得不舒服,替皇後“操心”:“殿下要是覺得不舒服,還是先看看太醫。祈福一事全討個心安。”


  “也是。有病得找太醫。”皇後取出了一幅畫,看了兩眼,覺得太過一般,丟到了一旁,“找不著對的方向,回頭惹出大麻煩可不好。”


  顧姨娘應聲:“殿下說得是。”


  皇後“哎”了一聲:“對了,我聽說封會元替辛夷擋了一個刺客,辛夷沒事吧?嚇著沒?”


  正常人都應該問封會元有沒有事情,到了這兒,反倒是傅辛夷比封會元要尊貴了些。說話的兩人嘴上說的話,意思不止一層,話裏帶著別的話,聽起來複雜。


  “還成。這些天都忙著搗鼓自己要開的花店。”顧姨娘笑了笑,“她就是心思單純,見著誰都乖乖巧巧的,半點不折騰。”


  皇後手拂過下一幅畫:“哦,那可不太好。現在的人心裏頭花樣多。就說那封會元,我生怕這種民間上來的孩子心思野,有錢便浪蕩。”


  顧姨娘對此表示:“嵇先生喜歡他,老爺相信嵇先生的眼光。”


  皇後朝著顧姨娘笑起來,似有興味:“他是確定看上那孩子了?”


  顧姨娘回著笑:“是辛夷看上的。她和她娘一樣,看人是一等一的準。”


  皇後在說傅辛夷單純,顧姨娘在說傅辛夷眼光獨到。這指的不僅僅是傅辛夷對封會元的態度,也指的是傅辛夷對待她們兩個長輩的態度。一場隱含硝煙的對話過了許久才結束。聊夠了,也算是互相試探結束了。


  “既然辛夷看上了,那我就也相信一下。”皇後將畫看完了,“天晚了,早些回去吧。宮裏頭沒意思,讓她有空送兩朵花來。”


  顧姨娘起身告退:“那您注意身子,我先回了。”


  分別得毫不留念。


  兩人在心裏大約有了點決斷。要麽就是對方演技太好,要麽就是出手的另有其人。可惜線索由於人像畫被毀,現下又暫無法追查下去。


  顧姨娘回到家時,傅辛夷已經在家裏了。


  晚間吃飯,傅辛夷臉上看不出半點異常,嘮家常和傅尚書和顧姨娘說了自己今天碰到雲家人的事情。

  “是雲家的一個謀士,長著小胡子。他也沒自報姓名,隻說是幫雲將軍來問一問。”傅辛夷一邊吃飯一邊說著。


  顧姨娘心細,和傅辛夷說了兩聲雲家人的好話:“雲家人很少來京城,估計有什麽要事。你舅舅還是掛念你的,特意讓人來問你一聲。”


  傅尚書順著顧姨娘的開口:“有緣見的日子不多,下回見了可以多聊兩句,讓雲家也放心。”


  傅辛夷應聲,悄悄看了眼傅尚書。


  傅尚書臉上看不出一點“知情”的樣子,神色正常吃著飯,還略有詫異看了她一眼:“怎麽?”


  傅辛夷的偷看技術,今日依舊是失敗的。


  她收回視線:“在想給店裏找一個姑娘,跟著我學包花。以後要是還成,就提一下,多教一些。”


  傅尚書笑了聲:“你的店,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傅辛夷心裏是有數的,比以前不論任何時候都有數。


  她比以前更期待這個家新生命的降臨。麵前這兩個人拖了整整十五年,該有個很好的故事結局。


  吃過飯,各回各自那兒。


  傅辛夷洗漱後稍微磨蹭了一下,躺在床上閉著眼想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見了自己親生父母,又知道了顧姨娘和傅尚書的事情,成雙成對的長輩讓她有些想封淩。


  長輩們為了平衡自己的情感和家族,將一生當成賭局。


  她呢?


  曆史上的傅辛夷呢?


  她也會是一個將一生當成賭局,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麽?

  或許會吧。


  傅辛夷覺得自己有些割裂,一方麵覺得自己就是傅辛夷,一方麵又覺得自己不算是真正的傅辛夷。


  她曾經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希望封淩可以活得久一些。可現在卻逐漸變了,變成她希望以一個更親近的身份,讓封淩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說書輕描淡寫講著他難熬的過去,極力渲染著他權勢滔天的盛況,最終語調激昂嘶喊著他的敗落宿命。


  她悄悄將被子往上扯了扯,將自己大半臉都埋在被子中。


  滿腦子胡思亂想,傅辛夷不知道在床上閉眼熬了多久。她本是性子溫和、生活簡單的人,卻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遇到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事情。


  熬到頭疼欲裂,她才朦朧昏睡過去。然而接連的夢並沒有放過她,一場又一場,荒誕又傳奇。變成小人國的子民從高空墜落,變成搬運糧食的螞蟻工做著苦力……


  她覺得自己身上的被子沉重,沉重到讓她喘不過氣。


  到最後,她夢見了封淩。封淩在一個屋子裏,屋子裏什麽陳設都看不清楚,模糊得非常符合一個夢。她看著他脫下了外衣,脫下了裏衣,接著手慢慢下滑,開始脫褲子。


  傅辛夷麵紅耳赤,覺得自己熱得要瘋了。


  在封淩低沉著嗓音叫了聲“辛夷”後,傅辛夷猛然睜開眼。


  她被嚇醒了。


  渾身滾燙,身子卻又有點發冷。


  傅辛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腦袋:“良珠?”


  聲音沙啞。


  她,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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