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9節
徐匡娣走後,唐平心裏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他立馬指示秘書長張富貴通知範副書記過來一趟,他要親自聽聽範副書記有何理由為他泄密的罪責開脫。
官場老狐狸處理問題總能一下子抓住關鍵點,剛才徐匡娣在他辦公室主要反映範副書記兩點錯誤,首先是拖延辦案,其次是走漏風聲。
兩個問題相比較而言,第一個肯定是可以糊弄過去的,誰規定案子必須在多長時間內辦完?但是第二個問題可就嚴重了,身為紀委幹部居然走漏風聲導致**分子逃走的嚴重後果?萬一較真起來,顯然是非常嚴重的職業操守問題。
張富貴屁顛顛打電話通知去了,回來向領導匯報的時候卻順便補充了幾句題外話。
他告訴唐平,剛才有老下屬向他匯報,“市紀委的範副書記今兒一早和一把手徐書記聲勢浩大的對幹了一場,把徐書記氣的在辦公室當場把水杯都摔了。”
唐平心裏暗一句,“難怪徐匡娣今臉色不好看,一門心思要拿範副書記開刀,敢情背地裏範副書記自己把路給堵死了。”
一個下屬居然敢跟一把手撕破臉對著幹?這樣的情況在任何一個部委辦局都是相當罕見的,身為領導的唐平對範副書記的行徑同樣感覺不爽。
他問張富貴,“範副書記為什麽會跟徐匡娣幹仗?”
張富貴回答的倒是中肯,他,“徐書記讓範副書記負責程一枝**案件,估摸範副書記跟程一枝私下交情不錯,所有把這個案子自己做主壓下了,還泄露風聲讓程一枝一走了之。”
張富貴完以上的話後,還補充明道:“唐書記,這個案子裏的程一枝是經濟開發區主任賈正春的得力副手,聽他最近正在忙著針對秦書凱,跟胡文傑一夥人背地裏正準備對秦書凱有所動作。”
唐平聽了張富貴一番情況介紹後,心裏頓悟過來,難怪範副書記會對程一枝放一馬?原來這裏頭還隱藏貓膩?他心裏琢磨著,如果事實真如張富貴匯報,範副書記故意對程一枝放一馬,那他肯定應該知道程一枝的下落。
想到這裏,唐平的心裏不由多留了個心眼。
大約半時左右,接到通知的範副書記笑眯眯進了唐平的辦公室,一進門點頭哈腰問好:
“唐書記好!您找我?”
此時的範副書記並不知曉他和徐匡娣鬧了一場後發生過什麽,在他眼裏,自己巴結上了市委書記唐平早晚交好運,這一回紀委書記位置沒能競爭到手估摸是在領導身上貢獻不夠。
他心裏認為,隻要自己再接再厲抱緊唐平這條大腿,徐匡娣算哪根蔥?不定幹一兩年就得滾蛋把位置騰出來,到時候市紀委書記的官帽子還得落到他頭上。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範副書記坐在市委書記唐平辦公室的沙發上,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掛在那,擺出一副側耳傾聽領導訓導的姿勢,唐平臉上的表情卻是平靜的。
他問範副書記:“知道今為什麽特意叫你過來一趟?”
範副書記一頭霧水搖頭。
唐平沒好氣衝他“哼”了一聲:“市紀委的徐書記剛才在我的辦公室裏嚷嚷了半,是你範副書記拖延辦案還給**分子通風報信導致**官員逃走?你倒是,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冤枉啊!唐書記!那女人分明就是存心誣陷我!”
範副書記當著領導的麵高聲喊冤大倒苦水,倒打一耙控訴道:“那女人仗著自己是一把手,從來就沒把我這個副書記放在眼裏,跟我話的腔調那叫一個霸道?唐書記,自從那女人上任後,我真是一忍再忍。
今兒實在是忍不住跟她嗆了幾句,沒想到她就屁顛屁顛跑到您這裏來打報告?簡直是人之心!太惡毒了!”
當他接到唐平的電話問詢,第一反應是無奈的尷尬,他覺的自己對不起唐書記的信任,心裏相當過意不去。
他隻能模棱兩可回答道:“唐書記,那件事我交給咱們開發區的程一枝副主任在做,而是證據也都是他在收集保存,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失蹤了?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這心裏也正著急呢。”
“程一枝是不是掌握了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唐平並不關心程一枝是死是活,他隻想知道對自己有益的事情是否已經取得成效。
賈正春一五一十把程一枝失蹤前後的情況向唐平做了匯報,臨了總結道:“唐書記,自從那晚程一枝跟秦書凱的老qing人趙婷婷見麵拿證據後,第二下午便不見蹤影,家裏人他身體不好去外地治病了,單位裏沒人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不上班。
這麽長時間了,我一直在找他,胡副省長的侄兒胡文傑也一直在找他,我們四處打聽用盡辦法,可就是沒有半點消息。”
明白了!
老狐狸唐平從賈正春的敘述中總算把所有的事情理清了頭緒,他意識到,程一枝的失蹤恐怕並非偶然,這裏麵除了關乎市紀委領導班子主要成員之間的明爭暗鬥,很有可能還涉及到扳倒秦書凱的重要證據。
他當即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快找到程一枝!”
這一年多來,秦書凱各種場合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就像是一根根銀針刺在他心上,紮的心口一想起這件事就心疼的厲害。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背地裏可能握住了秦書凱的把柄,哪怕這件事的希望隻有千分之一,他也是寧惘勿縱。
他立刻對賈正春下達指示:“再繼續找,一定要盡快找到程一枝,找到人後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滿腹心事的賈正春麵對市委書記的親口指示,隻能應承道:“好的。”
放下電話後,賈正春不由衝著電話深深的歎了口氣。
無論是唐平,還是江建鋒,或者是秦書凱,這些官場老鱉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個個也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主,現在唐平喝令他抓緊找到程一枝,他到底是找還是不找呢?
在官場混了這些年,賈正春最起碼的自保能力還是有的,他一個人琢磨了一會便在腦子裏有了應對之策。他想,“唐平的目的是要他找到程一枝,但還有另一個人一樣心急火燎想要找到程一枝,那個人就是胡副省長的侄兒胡文傑,如果能把唐平交代的任務轉交到胡文傑手裏,自己豈不是瞬間撇清?”
賈正春在腦子裏盤算了一會,拿起手機親自給胡文傑打電話。
俗話的好,“朋友就是拿來利用的”,對於賈正春來,胡文傑這一類酒肉朋友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中午時分,一陣淅淅瀝瀝的春雨落下,省城富貴山某別墅院內,一進門的院子裏滿眼的繁花似錦,院子東側造型精致的涼亭裏擺放著幾張雕刻著精美圖案的桌凳。
涼亭旁邊的S形魚池裏,兩條身形肥大的金黃色和乳白花色金魚正在水裏自由自在遊來遊去,魚池旁邊,一條鵝卵石鋪砌的路曲曲折折在花叢中開出一條路來。
春花撩人眼。
滿園的春色並未讓別墅主人臉上露出半分欣喜,相反,從一大早就落下的淅淅瀝瀝雨讓主人不厭其煩,此時,別墅的主人胡文傑正站在廊下握著手機發愣。
日期:018-10-0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