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孩子氣
第24章 孩子氣
周圍很吵,謝銀瀾的聲音很輕。
輕到遇水則融,遇風則散。
可搖杏還是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她恍惚了一剎,眨眨眼皮,錯愕看向他。
——你也很招人喜歡。
這……算是情話嗎?
她很想知道答案,但突然有人陸陸續續過來跟謝銀瀾敬酒敬茶,她找不到合適的契機,只好斂口暫且作罷。
「囡囡,」恰在這時,方薰喚她:「去茶庫,幫媽媽多拿幾盒小青柑普洱過來。」
「哦,好。」搖杏騰開座椅,起身。
「我陪你去。」被茶農們熱情的敬了幾杯茶酒的謝銀瀾,明顯有輕微醺意,借故離開。
搖杏知道他酒量不佳,便讓他陪同著:「唔。」
茶庫拓建在茶莊東側,離宴會廳還蠻遠的,走路來回要七八分鐘。
今天幾位倉管也都過去吃酒宴了,所以這會兒,茶庫靜無一人。
貨架上,琳琅滿目的,都是各種茗茶。
搖杏走到放置小青柑普洱的那排貨架。
物品擱得有些高,她要踩上小梯子才拿得著。
剛想抬腳蹬上,謝銀瀾倏而站在她身後,仗著身高腿長,只稍微抬一下手臂,便輕而易舉的抓住茶盒:「我來。」
搖杏沒與他爭搶,靜靜的被他半圈在懷裡,仰著眸,看他搬茶。
察覺到她恬靜乖巧的目光,謝銀瀾雙手停在半空,垂下視線,入目即是她清秀的眉眼,以及她嬌軟的紅唇。
有酒精驅使著,又兼之貼得如此近,謝銀瀾若說沒有一絲丁不純的想法,那是假的。
他喉結滾了滾,不自禁的壓低頭。
搖杏原想催促他拿茶的動作快點,豈料唇角才輕輕一動,旋即就被謝銀瀾有些霸道的吻堵住了嘴。
搖杏愣住。
「謝銀瀾,你——」她試圖推開他,但推不開:「你是不是喝醉了?」
「嗯。」謝銀瀾輾著她的唇,雙臂撐在貨架,顧不上拿茶了,啞著聲說:「特別想吻你。」
搖杏心臟猛烈一跳,紅雲立即爬上耳頰,打從心底承認自己有些栽給他了。
哪怕他此刻意識可能不太清醒,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抓她的心。
原來清心寡欲久了的人,一旦撩起來,是這麼帶感致命的。
搖杏的呼吸,微微紊亂,雙手緊緊攥住他前襟,打破浪漫的說:「可是你吻技不行,我都不想和你接吻。而且……我們結婚協議里,並沒有必須履行夫妻義務這一項。」
有些東西,還是要拎清楚比較好。而不要因一時衝動腦熱,以為接了個吻就是愛情了,就一無反顧的深陷進去。
「我們是夫妻。」遭到拒絕,謝銀瀾倒未氣惱,只是很平靜的跟她陳述一個事實:「我們之間,想做任何私房事,都是合法合理,也名正言順。」
「我知道。」搖杏不否認:「可我們,並不是因為相愛而結婚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想吻我的時候,是因為被酒精催動著,或是被其他某些外在因素的驅使而才想要吻我。」
說著,她停歇了一秒,深深吸氣,板著嚴肅認真的小臉,繼續講:「畢竟這樣的話,我們的關係,就很難再純粹了,也很拉扯不清。」
謝銀瀾聽罷,卻冷笑:「先招惹我初吻的,是你。不給我吻的,也是你。搖杏,你可不是一般有本事。」
他不太滋味的扯了下領帶,顯然欲求不滿,連眸色都腥紅了。
搖杏一個咕咚,咽了咽口水,心裡發虛岔開話題:「快把茶拿下來吧,我媽還在等著呢。」
謝銀瀾站著不動,明顯撒手不管了。
搖杏見狀,稍微賭氣:「算了,我自己拿。」
語落,她轉身蹬上小木梯。
她一口氣搬下四五盒,穿著高跟鞋,蹬在木梯子,搖搖欲墜。
「幫我接一下。」她朝謝銀瀾說。
謝銀瀾長身玉立,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對搖杏的話語置若罔聞。
搖杏不免嘀咕:「都二十七歲的大男人了,思想居然這麼幼稚孩子氣。不就是不給親一下嘛,有必要這麼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嗎。」
聲音越說越弱,尾調都來不及收住,謝銀瀾遽然舉起手來,沒接她的茶盒,反而扶住她的腰,將她桎梏在木梯子,攀階欺身上來。
搖杏手兒一松,四五個茶盒,咣咣掉落一地。
木梯子承著兩個人的重量,嘎吱輕晃。
搖杏怕摔了,抓著邊緣,完全不敢動彈。
謝銀瀾終於如願以償,攝住她的唇,肆無忌憚的輾軋啃咬。
搖杏面色潮紅,有些喘不過氣的說:「謝銀瀾,梯子……梯子快要倒了。」
「讓它倒。」謝銀瀾聲線極啞,摁著她的後腦勺,不肯放開她。
搖杏拿他無轍,緊緊閉上眼睛,心想著,摔就一起摔吧,反正有他墊背。
不過幸虧最後,木梯子晃了晃,又支棱穩了。
但謝銀瀾咬得她很疼,像是在報復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謝銀瀾,你停下。」搖杏有氣無力,「我媽還在等著茶用呢,不要在這裡耗太久,晚上回家再給你親行不行?」
她利用緩兵之計。
謝銀瀾也並非真的禽獸。
「好。」他依言放開她。
搖杏攏好被他揉亂的頭髮,慢步下梯,彎腰撿起地上的茶盒。
謝銀瀾卻攥住她手腕,拎了過去:「我拿。」
搖杏臉上的緋色未褪,瞧著他吻前與吻后的兩派面孔,莫名有點想笑,又不太敢笑,只低低附了句:「哦。」
謝銀瀾穩穩的端著茶盒,非但不覺得自己有何過分之處,反而有理有據的說:「我吻你,只是想告訴你,你剛才的說法,完全不成立。」
搖杏:「……」
「什麼意思?」搖杏是真的聽不明白:「哪個說法不成立?」
「不能吻你,這個說法,不成立。」謝銀瀾推翻她之前的理論。
「怎麼就不成立了?」搖杏想要爭辯一二:「我們倆本來就只是形婚而已,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但現在,你一有生理需求了,就打算不按套路出牌了。你覺得這樣,不拉扯嗎?」
「那好,我問你。」謝銀瀾氣息沉穩,邏輯有條不紊:「演員在拍吻戲時,可有愛情維繫著?」
搖杏:「……」
搖杏短暫一噎,說:「那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只是在演戲而已。」
「那我們,又何嘗不是在演戲?」謝銀瀾語調不疾不徐:「我們的性質,跟他們沒有任何不同。所以,演員在現實中沒有任何愛情關係都可以沉浸在戲里接吻,那我們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你,」搖杏算是敗給他了:「你這分明是想把黑的攪成白的。我不跟你扯了。」
講完,拔腿先跑出茶庫大門。
但跑沒幾步,她突而停下來,似不解氣的樣子,故意用手背胡亂擦拭著嘴唇說:「就你那吻技,也好意思拿來跟那些專業演員作比較,都不知道有多爛。」
謝銀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