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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落霞寨背後是太子

  第47章 落霞寨背後是太子

  一

  沈沨與文逸不僅帶回了獨眼鷹,還帶回了一個遍體鱗傷的啞女,讓鍾岄著實吃了一驚。


  了解了來龍去脈,鍾岄細聲安撫受驚嚇的啞女,讓她平靜下來,隨後帶著她去沐浴,當她褪下衣衫后,露出的滿身傷疤慘不忍睹。


  鍾岄命人小心伺候,盡量手法輕緩免得啞女再次受傷吃痛。


  沐浴過後仔細上了葯,瞧著疲累極了的啞女沉沉睡去,鍾岄才出了房門。


  沈沨與文逸也從衙門回來,兩人同鍾岄說起獨眼鷹。


  「方才我們在衙門草草審了獨眼鷹,他說自落霞寨覆滅之後便遭遇伏殺,只能東躲西藏,原想逃到東昌,但是鄲州發了他的海捕文書,慌不擇路逃到泉州。這段時日是見事態稍緩,便打扮成乞丐回了鄲州。那女子是他路上撿的。給了口飯吃,讓其伺候吃穿。」


  「可那姑娘身上的傷有新有舊,絕非近日才受的。」鍾岄駁道。


  「岄姐姐,那姑娘怎麼樣了?」文逸問道。


  「她渾身都是傷。」鍾岄皺起了眉,回想方才啞女的全身上下的傷,「那姑娘看著才不過十四、十五的年紀,上藥的時候也默默忍著,很難想象之前遭受過什麼。」


  文逸怒火中燒:「那混賬失了勢都不忘迫害無辜,我饒不了他。」


  「恐怕事情沒這麼簡單。」沈沨搖了搖頭,「獨眼鷹受審時有恃無恐,他說的話也真真假假,七七八八。」


  鍾岄看出兩人暫時在獨眼鷹身上還摸不到頭緒,便道:「這兩日便讓這姑娘住在家裡,我派人照顧她,找機會問問她家住哪裡,把她送回去。」


  「也好,這幾日審問獨眼鷹或不得空,這個啞女便交給岄姐姐了。」文逸向鍾岄微微頷首道。


  二


  一連幾日,沈沨與文逸均在縣衙聯審獨眼鷹,但其詭計多端,前後口供或有衝突,或無邏輯,真假夾雜,讓人捉摸不透。


  鍾岄則在家中好生照顧那位啞女,一是看她可憐,二是希望她神智清明之後可以說出些有價值的線索。


  啞女醒后時而呆望,時而驚恐萬分。


  大夫診為心悸受驚,上擾神思,開了安神湯,讓人耐心照料。


  鍾岄將西郊交給了秦娘子與白先生,一心留在家裡照料啞女,親自煎藥、喂其服藥,又時時和聲勸導。


  啞女漸漸好轉,開始明白鍾岄沒有惡意,開始嘗試接受她的關心,並報以謝意。


  但啞女傷重,神志尚不甚清明,鍾岄怕刺激到她,始終沒有問及女子來歷與人家。


  一日,鍾岄帶著啞女在院中曬太陽,正逢馬二娘來串門。


  「早就聽說了鍾娘子收養了一個從獨眼鷹手裡解救出來的啞女,俺來瞧瞧有沒有能幫上的忙。」馬二娘拉著鍾岄拉家常,看向不遠處拿著竹枝在地上划拉的少女,越看越奇,忽然一愣。


  鍾岄看出了馬二娘的異常:「二娘?」


  「俺怎麼瞧著這個閨女有些眼熟?」馬二娘皺眉道。


  「二娘此話當真?」鍾岄驚喜,「二娘快些想想,若真認出這個姑娘,便可讓她同家人早日團聚了。」


  馬二娘對著那姑娘冥思苦想了一上午,還是沒有結果,只好帶著歉意準備回家。


  鍾岄也不惱,和氣送了馬二娘兩匹布,讓馬二娘回去只要想到了什麼一定要來告知她。


  送走馬二娘后,鍾岄靠在藤椅上,看著一旁的啞女輕聲喃喃:「姑娘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呀?」


  啞女聞言愣了愣,抓住手中竹枝在地上寫下了「小施」兩個字。


  鍾岄抬眼望去,瞬間來了精神:「小施?你叫小施?」


  啞女嘴角微彎,對鍾岄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


  「那你是哪裡的人?家住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是怎麼落到了獨眼鷹手上呢?」鍾岄又急切問道。


  鍾岄話語連珠接連而至,啞女皺起眉頭,扔了竹枝跑開。


  鍾岄忙讓常愉去尋,嘆了口氣:「我不該這麼急的。」


  三


  文逸隨著沈沨從衙門回來后,聽說了啞女寫字的事,忙將竹枝遞給啞女,哄著她再寫一遍。


  啞女一筆一劃寫出了一個「施」字。


  「原來你叫小施啊,真好聽的名字。」文逸對小施粲然一笑。


  文逸的模樣本就俊逸,如此笑容,引得啞女紅了臉,微微垂下了頭。


  「那你家在哪裡呀?」文逸接著哄道。


  啞女打了個激靈,沒來由起了脾氣,扔了手中的竹枝,躲到一旁不說話了。


  文逸連忙上前將竹枝遞到啞女手中,哄了又哄,但那啞女就是不肯再寫下一個字。


  文逸泄了氣,絕望地瞧了一眼不遠處喝茶的鐘岄與沈沨:「我也沒法子了。」


  「馬二娘是從繁水縣嫁過來的,平時待在覃臨,最多回趟娘家。既然馬二娘說瞧她眼熟,她不外乎是覃臨或者繁水縣人。」鍾岄看著茶盞中浮沉舒展的茶葉。


  「我在衙門查過這段日子的失蹤人口冊子,沒有與她年齡相似的。」沈沨為鍾岄茶盞里添了水。


  文逸凝眸:「若不是覃臨,那便是繁水……」


  「姑娘!」常愉連忙喚道,「小施姑娘又寫了字!」


  聞言,三人連忙上前。


  地上赫然寫著一個「蔣」字。


  「蔣?她姓蔣?」鍾岄問道,「城中可有姓蔣的人家走失了女兒?」


  「城中現下只有一戶姓蔣的門戶。」沈沨思索著,「是……」


  「三年前主君自縊而亡的蔣家?」文逸接道。


  沈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文逸忙道:「我去縣衙查查蔣家的戶籍冊子,沨哥兒也派人找蔣家的人來認認。」


  「我記著三年前蔣家主君死後,家裡的兒子分了家,一個個都搬走了,戶籍冊子也應隨著遷出了覃臨。」鍾岄回憶道,「如今想找蔣家的人恐怕困難。」 「我先派人將縣衙府庫的籍冊再查一遍,順道打探蔣家子息的下落,讓繁水縣的孟大人也幫著留意。」沈沨起身準備出門。


  「我隨你一道。」文逸追上前去。


  鍾岄沒有再言,重新坐下一邊看那啞女痴笑,一邊理著蔣家與獨眼鷹的聯繫。


  「沈大人,文二爺?鍾娘子可在家?」馬二娘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鍾娘子托俺想的事,俺想起來了!」


  鍾岄聞言回過神,起身迎了出去,上前拉住馬二娘:「二娘快講!」


  馬二娘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口氣道:「那個啞女,好像是三年前死了的蔣家主君的三房侄女。」


  「當初蔣家主君一死,幾個公子為了爭家產鋪子在街上打得頭破血流,俺去湊過熱鬧,遠遠便見過這位姑娘只在一旁哭。」


  「一問旁邊人才知道她家裡是住在繁水縣的蔣氏旁支,家裡爹娘帶她奔喪之餘也想來爭家產,但因為那房只有一個女兒,蔣家那幾個公子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且她原來也不是啞巴,而是繁水縣才名數一數二的嬌娘。」


  馬二娘上前拉過那啞女:「閨女,你家住繁水縣,家裡親爹叫蔣寶財,親娘姓梁,是不是?你又是怎麼變成啞巴的?」


  「這兩位大人與這位娘子都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你要是有冤屈,他們可為你做主。」


  馬二娘問得有些急,啞女瞬間瞪大了眼睛,嘶聲叫嚷起來。


  「小施!」鍾岄上前拉住啞女想讓她冷靜下來。


  誰知啞女發狂,力氣大得嚇人,一把甩開了鍾岄。


  鍾岄始料未及,重重向後摔去,被抬步而上的沈沨穩穩接住。


  沈沨將懷中的鐘岄扶起身,蹙眉問道:「可有傷到哪裡?」


  鍾岄搖了搖頭,一臉擔憂看向啞女。


  文逸見狀上前鉗制住啞女亂舞的手臂,溫聲勸道:「已經無事了,我們不提了。」


  在文逸和聲勸說下,啞女漸漸停下揮舞的手腳,失聲痛哭起來,一手扯著文逸的袖子,一手指著自己的喉嚨,張口欲言卻發不出聲。


  文逸攬住啞女:「沒事的,沒事的。你識字的對嗎?你慢慢寫下來。若有什麼難處,我來為你做主。」


  啞女哭著點了點頭。


  「常歡,筆墨!」


  最後啞女洋洋洒洒寫下三頁紙,講述了蔣家為人替死,不得善終的因果報應,字字錐心泣血,駭人聽聞。


  她本就有些才氣,心細如髮,再隨爹娘到覃臨時察覺了異樣,蔣家大房幾個兒子在爭家產時,除了主君留下的蔣家府庫,還有一筆只藏在蔣家卻未入庫的金銀財寶,其來歷不清不楚。


  蔣家子為爭此筆巨款紛紛出手,暗地裡鬧出了人命,畏懼沈沨的覃臨新政,紛紛準備搬走。


  啞女爹娘惜命,見如此慘烈,便拿了些人情銀錢回了繁水縣。


  誰知沒有過上幾日太平,獨眼鷹便帶人來暗殺啞女一家。


  丫鬟換上了啞女的衣裳替她去死,她這才幸免於難。


  但獨眼鷹見啞女貌美,便下毒啞了她的嗓子,強迫她跟隨伺候。


  隨後啞女跟隨獨眼鷹東躲西藏,又常受欺凌打罵,苦不堪言。


  三人讀完啞女供詞皆是震驚。


  鍾岄帶啞女去喝了安神湯,哄她安穩睡下,又回到正廳。


  沈沨與文逸拿著紙正交談著什麼,見鍾岄上前,一時沒了聲音。


  「怎麼了?」鍾岄疑問。


  「落霞寨背後,可能是王都太子。」沈沨沉聲道。


  「太子?」鍾岄失聲,想起了之前在禹州的險事。


  「獨眼鷹帶著蔣姑娘從鄲州入東昌不得,並不是去的泉州,而是去的是代州。」文逸一邊指著供詞上的一處,一邊補充道。


  「蔣姑娘到了一地之後獨眼鷹先是蒙了她的眼睛去了一處宅子,隨後被關了三天三夜,直到獨眼鷹接她出去。」


  「她心細,發現那裡的守衛黑袍之下印著四爪飛魚金紋。」文逸凝眸,「我與沨哥兒查問過了,那段日子正好同太子去代州督礦的時候對上了。」


  「大人,大娘子,文二爺。」江流從門外匆匆趕進門,向三人依次行禮,「大人派去查蔣史兩家的人回來了,報他們搬走沒有一個月,便在代州境內被流寇滅門了。」


  鍾岄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沈沨與文逸的臉色也不甚好看。


  「若獨眼鷹與落霞寨背後真是太子,滅了蔣史兩家便是滅口!」鍾岄身子微微顫抖著。


  「身為一國儲君,承繼國祚,難不成無法無天了嗎?」文逸憤懣不平。


  「若落霞寨背後是太子,那麼後面的事便也解釋得清了。」沈沨沉吟。


  「那之前呢?落霞寨為何要擄走我?」鍾岄陰鬱問道。


  文逸瞧了一眼沈沨:「那大抵是沨哥兒之前在覃臨清賬,動了他們的人或銀子。後來綁了岄姐姐你,是想給沨哥兒一個教訓,卻激得沨哥兒出其不意剿滅了落霞寨。再後來我窮追獨眼鷹,被設計追殺。台前幕後不言而喻。」


  鍾岄想起她之前因為文家去求見章琰時,章琰便說因為親審高氏案受了牽連。


  「那落霞寨缺的那些匪徒,會不會是東宮……」


  三人將自上任之後的事重新捋了一遍,若猜想為真,那便真的是太子要置幾人於死地。


  「天道王法,我倒要看看,北昭法紀嚴明,是不是太子反倒可以逍遙法外。」文逸義憤填膺道。


  「夠了。」鍾岄止住文逸道,「這一切都是我們依靠蔣姑娘所說的猜測,就算在代州看守蔣姑娘的守衛真的是東宮衛,事及王都太子,茲事體大,我們不能再率意而為。」


  「這件事是適可而止,還是繼續查下去。我們得好好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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