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都章府
第52章 王都章府
一
文姝握著八千萬兩官礦的事,除了鍾岄等人便只有章府與黎王府知曉,為了保證鍾岄一行的安危,章曈命人將幾人接到了章府。
與永安章府不同的是,王都章府在古樸底蘊的基礎上又多了符合世家身份的富麗堂皇。
章府中的單管事禮數周全地請了安,將幾人從正門迎進府,並各自安排了廂房:「主君進宮尚未回府,各位大人、娘子若是有要吩咐的,勞煩告知小人,小人會一併安排妥當。」
「有勞管事。」沈沨等人頷首。
單管事又上前一步,向文姝一揖:「文大姑娘,我家大娘子有請,請您同小人去一趟春暉堂。」
章家大娘子,便是章曈的母親潘氏。
鍾岄早就聽文姝說過,這位潘大娘子出身將門,又是家裡的嫡長,是王都出了名的將門虎女,身份貴重可以想象。
當初章曈提出要求娶文姝時,這位潘大娘子便以為是自家兒子昏了頭,罰其在院中扎了兩個時辰的馬步。
鍾岄覺得潘大娘子來者不善,不禁擔憂地瞧向文姝。
文逸亦是上前往單管事手中塞了一錠銀子,笑著作了一揖:「不知大管事可知大娘子找我大姐姐所為何事?」
「這小人便不知道了。」單管事將銀錠推給文逸,訕訕笑道。
文逸剛要再問,卻被文姝拉住。
「不得無禮。」文姝將文逸拉到身後,又不留痕迹地拍了拍鍾岄的肩,上前一步微微頷首道:「有勞管事帶路。」
單管事剛要走,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說道:「忘了上告各位貴人了,家裡二爺方從泉州回來,就在臨著兩個院子的真意居小住。二爺喜靜,各位貴人莫要驚擾了二爺。」
「我等明白了。」沈沨點頭道。
文姝走後,沈沨揉了揉鍾岄的掌心:「若章小公子真的會向文府提親下聘,姝姐姐是遲早要見這位潘大娘子的。」
鍾岄輕吐了口氣:「想文姝如今也不是焦躁性子,應當招架得住。」
文逸亦是稍稍放下了心,轉身讓雲朗搬進來了一個樟木箱子。
「這是什麼?」鍾岄見箱子做工上乘,不禁問道。
「我在東昌逃命時有幸結識了一位調香大家,來王都之前特地去了一趟東昌求來了他的著書,準備去拜謝先生救命大恩的。」文逸拿著布小心仔細地擦去了箱子上的灰塵,將箱子抱起,出了門。
文逸剛走,江流便進門報道:「稟大人,大娘子,黎王府來使者,說黎王殿下請大人入府一敘。」
鍾岄猛地揪起了心,緊緊握住了沈沨的手。
沈沨卻泰然回握住了她的手:「不會有事的,你且安心,我去去就回。」
眾人皆去,房中只余鍾岄一人微微愣神。
常歡端進來了一盤點心:「姑娘,前院管事讓送來了盤糕點,奴婢瞧這糕點玲瓏可愛,姑娘用一些吧。」
鍾岄回過神來,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你說我現在怎麼總是怕這怕那的。文姝被潘大娘子叫走我也怕,沈沨進黎王府議事我也怕。明明他們本人都那麼鎮定坦然自若。」
「那是因為姑娘在乎姑爺和文大姑娘。」常歡笑了起來,拿著帕子擦去了鍾岄嘴角的糕點碎屑,「姑娘原來總想著姑爺為了青雲直上而另娶的時候,可不會這樣。」
鍾岄暗戳戳覺得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惱了:「你說是便是吧。」
二
文逸親自抱著箱子,進到真意居,對迎上前來的石硯道:「先生午睡可醒了?是否入禪?」
「先生方醒,尚未入禪。」石硯向文逸行了一禮,規矩答道。
文逸一喜:「那有勞石小哥去通稟先生,學生文逸求見。」
「先生不見文小哥。」石硯回道,「讓小童帶句話給文小哥,先生說文小哥不必在意相救之恩,先生只是從心而為,不求文小哥的回報。」
文逸不理石硯的說辭,徑直跪到了院子正中:「學生文逸,特來叩謝先生救命之恩!」
屋中沒有任何回應。 文逸又道:「學生帶來了東昌白大家所著的白氏制香知要,特來獻給先生,望先生收下。」
屋中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先親自幼便教導文逸要知恩圖報。先生對文逸恩同再造,就算先生是從心而為,文逸也不能坦然受之,望先生明知!」
見文逸跪了許久,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石硯無奈轉身進了房門。
沒一會兒,石硯掀起了竹簾,章珏從簾後走了出來:「文生,你的禮為師收下了,你且回去吧。」
文逸眼前一亮,連忙起身,但身子跪得酸楚,一時有些踉蹌,好容易托穩了箱子,便向章珏告罪道:「學生失禮了,先生贖罪。」
章珏示意石硯上前接下箱子,沉聲道:「經過這些事,你已不似以前的嬌慣模樣了。」
「先生過獎。」文逸將箱子交給石硯,揉了揉酸澀的手腕,粲然一笑。
章珏還是一臉嚴肅的正經模樣:「如今你已隨章曈投入黎王黨下,為師久不通朝政,你不便再與為師交往過密。」
「是學生魯莽,給先生添麻煩了。先生能收下學生的禮,學生感激不盡,再拜先生。」文逸準備告辭。
「文生,你與沈生要做的事關乎北昭社稷,有時需冒大不韙而行之。前路茫茫,你與沈生小心些,切勿深陷其中不能脫身。」章珏背過身,長嘆了口氣,「為師,不希望你們有事。」
文逸與章珏相處的這段時間,愈發覺得章珏的嚴厲只是表面,實際上章珏對待文逸便如父親一般。
聽到章珏如此說,文逸有些哽咽,對著章珏拜了三拜:「雖千萬人吾往矣,學生拜謝先生。」
章珏轉過身,同文逸對拜。
師徒二人一個在廊前,一個在階下,在縷縷竹風中深深對禮。
三
文逸從真意居回來,只見鍾岄,不禁問道:「沨哥兒呢?」
「被黎王召走了。」鍾岄為其倒了杯清茶,見他眼角泛紅,剛要發問,便見到文姝帶著雲樂雲祺進門。
鍾岄連忙放下手中的茶壺,上前拉住了文姝仔細檢查起來:「手腳俱在,衣冠整潔,神色自若……」
文姝輕輕推了鍾岄一把,笑嗔道:「那潘大娘子是章府主母,又不是洪水猛獸,你多慮了。」
「擔心你還不行了?」鍾岄撇了撇嘴,心倒是稍稍放下,忽然擼到了文姝手腕上多了一隻碧油油的鐲子,不禁奇疑。
文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是,章家傳家的鐲子。」
「真的?」鍾岄反應過來,欣喜道。
文姝笑著點了點頭。
「我要當小舅子了?」文逸亦是喜道。
「其實也沒有這麼快。」文姝笑容淡了一些,「潘大娘子說章小公子冒失歸冒失,過了年便先將親定下來,但世家娶親皆有章程,不可能這麼快的。最快也是到明年年末了。」
「那也算是喜事。」鍾岄牽住文姝的手道。
「什麼喜事?」沈沨進了門,見屋內三人都滿面喜色。
「章兄與我大姐姐的喜事。」文逸挑了挑眉,又攬住了沈沨的肩,「黎王殿下叫咱們沈大人去是有什麼事呀?」
沈沨聞言臉色沉了沉,卻又轉瞬溫和笑了起來:「無甚大事,只是如今官礦一案未了,東昌又來了使者,今上命黎王殿下設法料理,黎王殿下命我從旁協助罷了。」
鍾岄看出了沈沨的心事,當著文逸與文姝的面卻也沒有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