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都在酒裡頭

  第236章 都在酒裡頭


  於是乎，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來到了小唐人街的之前那家嘉德龍中餐館。


  而在外頭盯梢的，卡爾的人也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帶了回去，然後繼續跟蹤著亞瑟他們來到了唐人街。


  「呦，這不是阿瑟嘛！」餐館老闆老張樂呵呵地看著帶著一群人來吃飯的亞瑟，熱情地將他們招待到裡頭的大包廂坐下，然後還沒開始點菜，就先給眾人端上了茶水。


  而剛到聖丹尼斯的幾人看著老闆老張和亞瑟聊的這個熱乎，然後還說著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那樣子就和當初何西阿和基蘭一樣吃驚。


  老張在給亞瑟遞過菜單之後，笑著說道：

  「阿瑟啊，你這來的時候正好，今天的魚特別棒，你看是要紅燒啊，還是給你做個松鼠鱖魚？」


  同樣被老張這個熱情給感染了的亞瑟，直接大手一揮就讓他看著安排就行，什麼好就上什麼，還多交代了一句裡頭包間和坐在外頭散座的，菜都按一樣的來安排就行。


  「唉，得嘞，你就請好了，肯定給你們安排妥帖，阿樂啊，阿樂！」老張一邊和亞瑟說完，一邊扭頭喊著自己在外頭上菜的兒子小名。


  「唉？是點好菜了嗎？」帶著眼鏡的阿樂推開包廂門問道。


  亞瑟在打量了阿樂一番后，隨口和老張問起道：

  「你兒子這是準備繼承你這餐館嗎？很不錯，看著就一表人才啊。」


  亞瑟這誇獎的話算是誇到了老張的心坎里了，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兩件事情，一件就是這個餐館，另一件就是他的兒子阿樂了，他十分受用，語氣里難掩得意地說道：

  「嘿，不爭氣的東西罷了，考了個什麼玩意大學，結果還找不到工作，這不沒辦法，就讓他在這幫幫手了。」


  聽著這種含蓄的誇耀，亞瑟捧場地又多誇了幾句后，才問道：

  「能考上大學，真不錯啊，什麼專業啊？」


  「老頭子我也不懂，說是什麼商業管理？唉，不就是個打算盤的，起個咋咋呼呼的名字。」


  嗯？很不錯的專業，這怎麼會找不到工作呢？

  一時間，亞瑟並沒有想到歧視問題上邊去，他繼續說道：

  「不應該呀，這可是個好專業啊。」


  終於，一要說這個事情，老張就忍不住地嘆起了氣，他在吩咐完阿樂如何安排菜后，自己就在亞瑟邊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吐起了苦水。


  雖然，老張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和一個老外吐槽起了這些，但他就覺得，亞瑟這個人不太一樣，聊起天讓人舒服不說，還讓你樂意多說幾句。


  老張說道：


  「你可能不清楚，我們華人啊，在這裡到底遭受了多少的歧視。被視作低劣和不受歡迎的移民也就算了，我們還可以靠著自己的努力生活，但是連工作機會也被限制，留給我們的只有低薪，還有最惡劣的工作條件，我這已經算是好的了，我那些被賣到這裡的其他同胞，他們甚至被人叫做『豬仔』，不但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錢，而且還要受到該死的工頭壓迫……」


  亞瑟越聽越不是滋味，他不由得想起了記憶中的那條貫通南北的鐵路，如今應該正在建，還沒有完工，這條鐵路就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那就是在貫通美國南北鐵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頭，都有一個被壓迫至死的非法勞工。


  「所以，你的兒子，阿樂，也遇到了這個問題是嗎？」


  「唉。」老張嘆了口氣，沒有多提，只是無奈地說道：

  「異國他鄉，寄人籬下，活著就是幸事了。」


  說完，看著聽完自己的事後表情凝重的亞瑟，老張卻突然笑了起來，他說道：

  「哎呦，不說這個了，我去後頭看看菜好了沒有。」


  「好的，麻煩了。」


  「客氣了客氣了，顧客就是上帝？哈哈。」


  看著樂觀的老張，亞瑟一邊尋思著自己能做些什麼，一邊喝著杯中的茶水。 此時，坐在對面的施特勞斯，他正盯著面前這個被稱為筷子的餐具，研究了半天，他才終於明白了要怎麼去用，他對著看起來似乎是在發獃的亞瑟問道：


  「亞瑟，你該不會是有收購這裡的打算把？」


  聽到施特勞斯這突發奇想的問題，回過神來的亞瑟皺起了眉頭，不理解地問道：


  「怎麼？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剛才看外頭，這裡生意似乎還挺不錯的，而且這也是一個合法的生意不是嗎？」


  亞瑟聽明白了施特勞斯的意思，合著來吃飯，施特勞斯還在想著怎麼解決自己『閑置』在倉庫裡頭的錢呢。


  何西阿坐在一旁，此時的他正在努力用筷子和盤子裡頭的那一粒花生較勁著，聽著兩人的對話，他眼睛還盯著盤子裡頭四處亂跑的花生，嘴上說道：

  「老實說，這個中餐，確實挺不一樣的，我還挺喜歡吃的，你要是真想要收購一家也不是不行，以後吃飯還可以不花錢……」


  「停停。」亞瑟無語地打斷道，然後認真地說道：

  「首先，就算收購了，你來吃飯也是要花錢的，其次，我沒有這個想法，最後，吃飯就好好吃飯，不要想這些東西。還有，施特勞斯先生，你這個眼裡只有工作的毛病該改一改了，你賺了錢，你要會花啊，這該享受的時候你還想著賺錢，這怎麼行？聽我一句勸，不要把賺錢當成最終目的。」


  施特勞斯不認同地說道：


  「花錢這方面，那還是你厲害，我可學不會，也不想學，而且，既然是工作，那麼在沒有完成之前就不能鬆懈呢。」


  聽著施特勞斯一本正經地和亞瑟說著自己的工作理念，瑪麗貝絲和坐在一起的莎迪兩個人都笑了起來，瑪麗貝絲小聲對莎迪說道：

  「是不是很有意思？以前在營地里的時候，我可沒想到有一天會在吃飯的時候聽著他們說這些？」


  莎迪點點頭，說道：


  「確實，不過也怪無趣的，都是錢，以前的話題可要有趣得多呢。」


  不可否認，同樣聽到了莎迪說的話的亞瑟，確實有那麼一些懷念過去營地里的生活了，唱著俚曲的大叔，彈著吉他的哈維爾，到處找人拼酒的凱倫，咋咋呼呼的西恩，抱著莫莉在中央起舞的達奇……


  怎麼感覺就寂寞起來了呢？

  原本，想到了這裡，那些營地生活的快樂回憶，就不自覺地開始瘋狂攻擊起了亞瑟。


  但當回過神來，亞瑟看著桌上漸漸聊開了的眾人，他們開始笑著談論起莎迪在訓練營裡邊的趣事，談起瓦倫丁存放現金倉庫裡頭的大老鼠，談起何西阿和女醫生的八卦，感嘆藍尼居然考上了大學，驚訝於皮爾遜的雜貨店生意居然還可以……


  漸漸地，亞瑟也就將剛才的那一點湧上心頭的情緒，果斷地給拋到一邊去了，有這麼些同伴在，他怎麼會寂寞呢。


  很快，各色的菜肴逐漸擺滿了桌子，亞瑟率先給自己的杯子里滿上了一杯酒，然後站起身，笑著說道：

  「來，一起喝一杯，干。」


  「干」


  眾人紛紛舉杯，話，亞瑟沒有多說。


  全都在酒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