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再見了，瑪麗

  第264章 再見了，瑪麗

  第二天，薄霧籠罩的聖丹尼斯下起了雨。


  不是那種磅礴的大雨，而是飄落的細雨，昏暗的天空之下，整座聖母教堂顯得格外清冷。


  亞瑟走進教堂的時候，裡頭的人並不多，他默默地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雨水早已經打濕他的衣服。


  神父站在棺木前對底下的眾人說道：

  「早安，感謝你們在這寒冷的一天到來。」


  「在彌撒開始前，讓我先請瑪麗·林頓的弟弟傑米·吉利斯說幾句話。」


  眾人將目光投向傑米，亞瑟儘管坐在最後頭的角落裡，但他依然能夠看到傑米哭得紅腫的雙眼。


  傑米拿出一張紙，盡量剋制著自己的悲傷，對著眾人說道：


  「我的姐姐，瑪麗，她並不喜歡葬禮，但我還是要在這裡先感謝各位前來參加她的喪禮，老實說，站在這裡，我其實並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麼，瑪麗很少和我談論死亡，因為她總是將我當成還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儘管聲音不自覺地開始哽咽，但傑米還是堅強地露出一個微笑繼續說道：

  「作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男人之一，他的弟弟，我感到很幸運……」


  說到這裡，傑米突然看到了在角落裡坐著的亞瑟，而就在眾人都被傑米突然的中斷感到疑惑的時候，傑米已經從前邊走下來，他來到亞瑟面前，不由分說地拉著亞瑟將他帶到了剛才自己所站的位置，然後對底下人說道：

  「接下來的話，還是讓瑪麗最愛的男人繼續說下去吧。」


  「……」


  亞瑟沉默地站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安詳躺在棺木中的瑪麗后，在眾人或是疑惑，或是審視，或是敵視的目光中，緩緩開口說道：

  「當我回首自己的前半生，苦澀似乎構成了我人生的底味。」


  亞瑟並沒有看著底下的人，而是手扶著棺木，注視著瑪麗繼續說道：

  「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父母早亡，父親生前還是一個和你父親一樣的混蛋。」


  台下，傑米按住了聽到這話就要衝上去的吉利斯，他並沒有讓他的混蛋父親去打斷亞瑟的發言。


  「老實說，我覺得我還挺喜歡畫畫的，如果我當初生在了一個普通的家庭，我想我可能會有機會成為一個畫家，你知道的，我十四歲就開始混跡於社會，槍林彈雨，搶劫械鬥，它們幾乎構成了那時候我的全部生活。」


  「而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瑪麗，出現了，她成為當時我苦澀人生中並不多得的幾味甜。她是我這一生中最愛的女人，然而，很可惜，儘管我們深愛著彼此，礙於很多原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極力反對著我們的這一段關係。」


  「……後來，瑪麗嫁給了那個男人，巴里·林頓。那時候年輕的我們都還不知道，錯過了一個人，就是錯過了一種命運。」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亞瑟那難以抑制的悲傷，正如戲劇中為人樂道的，那些愛而不得男女主角。


  亞瑟的講述讓他們意外了解到了瑪麗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過去。


  「當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已經是一八九九年了。這時候，瑪麗成為了一位寡婦，我並不認識那位林頓先生，但我承認，我嫉妒他，能夠擁有這麼一位妻子，想必林頓先生此刻一定在地獄之中，為曾經所做的那些讓她不快的事情，和讓如此優秀的一位女士守寡而接受著懲罰。」


  「噗呲。」眾人紛紛露出了一個頗為理解的笑容。


  就連吉利斯都對亞瑟所說的這句話表示了認同，這個該死的林頓，要是當初知道他會讓自己的女兒守寡，他是一定不會讓她嫁給他的。


  只聽亞瑟繼續說道：


  「當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瑪麗成為了寡婦，而我照樣孑然一人，儘管我逞強地說過，我和她的感情，都是成年舊事了，但我的心裡，卻從來沒有能夠真的將這段感情給放下。」


  「我曾經在日記里這麼寫過，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又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傻子，這個女人讓我神魂顛倒，沒有人能夠像她一樣將我給玩得團團轉，儘管我告訴自己我不會再犯傻了，但很不幸，我覺得我還是會的。」 「果不其然，我還是那麼做了，我試著重新追求她……」


  聽到這，儘管吉利斯不再試圖衝上去打斷亞瑟，但他依然生氣地大喊道：

  「呸！你個混蛋，當初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個麻煩！」


  亞瑟聽到在場的其他人發出的帶著善意的笑聲后，他也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瑪麗，她是文明的受益者，也是被我們如今這個所謂的文明社會所束縛著的人，她過著比我所認識的大多數姑娘們都要安逸的生活，在其他人還在為生計所擔憂的時候，她不需要擔心明天是否有足夠的食物，所以她並不理解以前的我所過的那種，吃了上頓不一定有下頓的生活。」


  「她也不明白，我為什麼不能放棄我的過去，畢竟，文明的規則就像是一把枷鎖一樣，牢牢地束縛著她，她不願違抗父親的意願，哪怕她的父親是一個酗酒、招技、變賣妻子遺物、還打她的老混蛋，對的，吉利斯先生，我說的就是你。」


  「……」


  出乎亞瑟意料的，吉利斯並沒有反駁，而是突然抑制不住地痛哭了起來。


  可能。


  失去女兒的他，現在也只是一個悲傷的父親吧。


  亞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而是繼續概述著瑪麗的一生，他說道：

  「這麼說，可能很主觀，但她並沒有嫁給她所喜歡的人，而是嫁給了家族認為合適的人，正如我們每個人都掙扎在一個僅屬於自己的泥沼之中，人生看似有很多選擇，但其實我們都沒得選，不是嗎？瑪麗。」


  儘管瑪麗衝破了生活所給予她的枷鎖，大聲地告訴了亞瑟，她還愛著他，想和他一起遠走高飛，但亞瑟卻再也沒有機會答應她了。


  「我們的愛情，註定只能是一種錯過和遺憾了」


  再見了，勇敢的姑娘。


  「再見了……」


  有的人之所以可貴，正是因為她已經把你看透，卻也不會離開你。她知道你的糟糕，但更明白你的好。


  「再見了，瑪麗。」


  ——


  　今天是新的一個月了，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爆更一個多月了，而且從來沒斷更過（誇我！）


  　　在這裡感謝每一位打賞/投票的讀者，還有每一位每天跟著更新讀下去的朋友們。


  　　同樣的，也十分感謝願意留下評價的人（不論好壞）


  　　感謝你們讓我儘管撲街也不至於單機寫作。


  　　嗯，為了感謝各位的支持，這個月會盡量每天在原本的更新量上再多更一章，也就一天五章這樣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