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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人

  第84章 天人

  菜已上桌,酒已滿杯。


  菜是焦弟炒的,有魚有肉,有葷有素,色香味俱全。


  他叔爺爺以前是武陵郡城一家大酒樓的大廚,有家傳淵源,炒的一手好菜。


  酒是謝羿拿出來的火雲燒。


  此酒氣性足,入口辛辣如火,如飲大漠黃風,最適合現在這個場合。


  江湖兒女初相逢,有美酒佳肴在前,很快便熟絡起來了。


  謝羿說一些聊齋書中的鬼狐異事,珠兒說起她在水經宮求學的日子,焦弟和崔英男則說一些行走江湖經歷的奇聞趣事。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時間很快到了黃昏。


  火雲燒是靈酒,也是烈酒,其酒氣滾燙熾烈如火,即便修行人也難以抵擋其酒氣。


  謝羿四人喝了五壇火雲燒,除了他之外,都是第一次喝火雲燒,所以都醉得很厲害。


  焦弟已爛醉如泥,正躺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珠兒面頰通紅,醉眼朦朧,一直趴在桌子上,看著謝羿傻笑。


  崔英男本來也在桌上趴著,剛剛捂著嘴跑出去了。


  謝羿等了一會兒之後,也出了小屋。


  夕陽西下,晚霞如火。


  他踩著夕陽,緩步朝江邊走去。


  江風撲面,濕潤涼爽,很快就將他身上的酒氣吹散了。


  他走到一塊青石邊,拱手一禮,說道:「八月十三那天,學生想在江神廟前跳一場儺舞,還請先生成全。」


  謝羿要在鳴春江邊舉行儺舞儀式,江神廟前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此來安平的生靈龍蛇混雜,其中肯定有人和儺教不對付。


  他們若在別處跳儺舞,別人必定要弄手段,攪亂他們的儀式。


  只有在江神廟前,有酈二先生這位大修士坐鎮,別的修士才不敢放肆。


  謝羿此來江神廟,不光是要請珠兒喝酒,還為了提前和酈二先生打個招呼。


  酈二先生頭戴斗笠,身穿蓑衣,安靜地坐在青石上。


  一身氣息靜寂如石,彷彿已和身下的青石融為一體。


  他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卻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我知道了。」


  這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如風一般飄忽,轉瞬便散入天地,融入滔滔水聲之中。


  謝羿卻聽得清楚,這話本就是說給他聽的,他立刻躬身行禮,「多謝先生。」


  他說完之後,轉身便進了小屋。


  很快,他又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肩上還扛著熟睡的焦弟。


  他朝著屋子側面喊了一句,「英男,回去了。」


  ……


  夜,深夜。


  燈火昏黃,謝羿正在床上打坐,飛星劍就橫放在他的膝蓋上。


  劍雖在鞘中,鞘口卻有朦朧的劍光溢出,隨著他的呼吸閃動著。


  他一身精氣神和劍器融合,感受著劍的氣息,鋒利和光芒。


  以氣合劍,這是劍道修士常用來練劍的法子。


  忽然,謝羿雙目睜開,眼中一道劍光閃逝。


  他膝蓋上的劍歸於沉寂,不再散發劍光。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響起。


  門一開,清風童子便拱手道:「謝公子,山人得了一壺好酒,特意請你過去品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謝羿挑了挑眉,這一段時間是天下樓最忙的時候,二十三山人突然請自己喝酒,只怕不是喝酒那麼簡單。


  「哈哈,我這個人吶,是從來不會對酒說一個不字的。」


  ……


  酒名折桂酒,其色如琥珀,其香如桂花,其味淡雅微甜,入口卻爆發出陣陣濃郁的桂花香氣,酒不醉人,花香醉人。


  「好酒,好酒。」謝羿本是海量,喝了一杯折桂酒竟感覺有些頭暈。 這靈酒味道淡雅,酒勁卻比火雲燒還大。


  「嘿嘿,蟾宮折桂,折桂酒可是前朝進士才能喝的御酒,當然是好酒。」二十三山人道,眼中已有了醉意,臉都有些紅了。


  「如此好酒,山人願與我分享,小子感激不盡,來,我敬山人一杯。」謝羿道。


  「哈哈,好酒當與好酒者喝,這樣才不算辜負了美酒,來,我們幹了。」山人道。


  兩人各飲了五杯,壺中的酒已盡了。


  山人將酒杯放下,忽然道:「小友還記得八月初八遇到的事嗎?」


  謝羿心中一動,他之前就想找山人問一問雷家的情況,奈何山人最近太忙,他一直沒有機會,想不到今日山人自己提了這事。


  「我記得。」


  「獨角五通當日敢在金玉滿堂外出現,是因為雷炳當時不在家,想必這事你已經知道了。」二十三山人道。


  謝羿點頭,他在追殺獨角五通就有猜測,雷家出了事,雷炳當時不在元寶山。


  後來他得到了獨角五通的記憶,的確如他所想,雷炳出門了。


  獨角五通到了元寶山才知道此事,他在附近徘徊,是想挑幾個肥羊劫財劫色,順便打打牙祭。


  本來他還想打店裡寶物的主意,結果發現雷炳的兒子在店裡主持陣法,他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些都是謝羿從獨角五通記憶里看到的。


  「你知不知道,雷炳當時去了哪裡?」山人道。


  「不知,不過我推測雷家一定出了事,他才會離開那分店的,至於什麼事,還想找山人請教呢。」謝羿說道。


  他之前坐船從北邙山回來,在元寶山停了一陣,本想去問問雷炳的兒子,想了想還是算了。


  當時他已恢復了本來面目,不好在山市露面,而且專門去問別人家裡遇到了什麼麻煩,也不是一件禮貌的事。


  「他當時去了於涼國國都,不光他去了,於涼國內所有雷家分店的掌柜都去了。」二十三山人道。


  聽到這裡,謝羿心中一沉,「難道雷家得罪了於涼國的大人物?」


  他知道,讓雷家所有分店的掌柜離開店鋪,放著自家生意不管,齊聚王都,必然不是尋常官員或者勢力能做到的。


  「不是他們得罪了別人,是別人要拿他們開刀。」山人道。


  「開刀?」謝羿咀嚼著這個詞,面色漸漸沉了下去。


  如果別人要拿雷家開刀,那麼雷家之後必定還有別人。


  先找商鋪開刀,找的還是大乾雷家的商鋪,這事似曾相識。


  七年前,於涼國和大乾打過一次仗,據說當年打仗之前,兩國就把對方的商鋪都清洗了一遍,目的就是搜刮軍費。


  兩國交戰,先宰豪商。


  「於涼國七年前輸得那麼慘,這才消停幾年,他們還敢和大乾打?」


  謝羿有些懷疑,他知道於涼皇帝年邁將死,下面有三個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各有派系和支持者。


  國內皇權不穩,還要和大乾這樣的龐然大物開戰,這是在自取滅亡。


  於涼國的王室官員,應該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呵呵,七月三十那天夜裡,大符王都有一頂鳳輦出了城,往西而來,不知所蹤。」山人有些神秘兮兮地說道。


  謝羿立刻皺眉,北地五國之中,大符王朝實力最為強橫,和大乾仇恨最深。


  若是大符在於涼國背後撐腰,於涼很有可能和大乾再打一仗,而且這一仗必定不止兩個國家參與。


  二十三山人看向謝羿,問道:「鳳輦七月三十晚離開大符王都,有一個很特別的原因,伱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不知。」謝羿口中雖說不知,卻忽然想到了七月三十晚上發生的事,木蘭的事,那個夢魘的事,還有師父的事。


  他心裡有種感覺,這件事或許和師父脫不了干係,嚴格來說,這事是因他自己而起。


  「那天晚上,西方白虎七宿有異動,此為天象所示,所以很多人猜測於涼和大乾會有戰事。」


  二十三山人頓了頓,接著道:「呵呵,其實就是人自己想打仗了,卻假借天象之命,虛構天意,你說可笑不可笑?」


  謝羿沒有聽到他的話,現在他腦子裡一團漿糊,「難道師父和白虎星君有關,不然怎麼能引動白虎七宿呢?白虎星君不是跟著大周一起消失了嗎?」


  二十三山人沒有再問他,像是真的醉了,自言自語道:「這世上有極少數人非常特殊,他們的一念抉擇,可以影響天地眾生的命數,就如天意一般,命書里將這種人稱為天人。」


  他看著謝羿,眼神複雜,喃喃自語道:「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凡間的生靈,而是天上下來的天人,千年前的那個天人給天地帶來了一場大劫,你又會給這個天地帶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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