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強龍壓境
第92章 強龍壓境
謝羿看著寒山子，心中想到了關於清水江龍君的情報。
那位龍君信佛，擅棋藝，雲際寺就是他參悟佛理，鑽研棋藝的地方。
他有一幅寒山棋，是開府之時，寒山寺住持送他的賀禮。
寒山棋天下聞名，是他的心愛之物，一直藏在雲際寺中。
所以謝羿一看到寒山子，就想到了雲際寺。
但他想不明白，雲際寺現在還處在封閉狀態，這個人是怎麼得到這棋子的？難道是他從外面帶進來的？
他心中疑惑，卻沒有多想，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問一問這棋子便知。
寒山寺中有一尊古石佛，佛光自生，普照十方。
每一顆寒山子都會受佛光洗鍊，有佛意蘊生，天長日久，其中會孕育出佛靈。
棋子從如意袋中跳到他衣襟里，就是因為其中生了佛靈。
他心念一動，手中摺扇上的黑蛟吐出一片黑雲，將他籠罩其中。
他注視著手中棋子，輕聲道：「你既然跳到我懷裡，想必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出來聊一聊，我正好有事情要問你。」
他的話音一落，棋子上散發出一抹純正的佛光。
光芒雖微弱，卻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佛意。
他拿著這棋子，受到佛光庇護，周身灰霧瞬間被推開了。
很快，一個小人從棋子中鑽了出來，站在棋子上。
這是個米粒大的小沙彌，穿僧袍，拿佛珠，頭頂有結疤，渾身金光明亮，透出一種純凈的佛意。
他雙手合十，朝著謝羿行禮，聲音稚嫩如童子，「阿彌陀佛，小僧定慧，見過施主。」
謝羿笑著道：「小師父不必多禮，我叫謝羿，至於我的來歷跟腳，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阿彌陀佛，小僧的確在施主身上感應到了儺神的氣息。」
定慧人如童子，心思也帶著孩子氣。
他偷偷看謝羿的臉，眼神帶著好奇。
他要看看謝羿身上是哪一位儺神。
下一刻，他表情一僵，連忙低頭默念經文，身上的佛光也收斂了許多。
謝羿感覺定慧的目光看穿了他的皮肉，看到了他臉皮之下的開山儺面。
他知道佛門有看破虛妄見實相的本事，沒有驚訝，直接問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小師父，還請如實相告。」
定慧忙道，「出家人不打妄語，施主只管問，小僧知無不言。」
盞茶之後，謝羿將寒山子收入銀絲小袋。
他要問的問題都問了，也得到了答案。
當年古洞府發生變故后，那龍君將三百六十一顆棋子散於三個小洞天之中，然後將雲際寺封閉了。
這些棋子若是生了佛靈，可在進入古洞府的人中選擇一個有緣人，將之帶進雲際寺中。
有緣人進去做什麼，佛靈並不知曉，他們只負責接引。
謝羿猜測，雲際寺應該藏著了不得的東西，是機緣，也是古洞府變故的根源。
龍君不告訴這些佛靈詳情，是不想讓人知道裡面的情況。
「有緣人，呵呵，棋子罷了。」
謝羿覺得那龍君不愧是參禪下棋的好手，只簡單的三個字就足夠牽動人心了。
按照他的打算，此來找到孫朗就行，最多在三個小洞天逛一逛，不進入雲際寺里。
但剛才定慧說，六十年前，有十幾個棋子回到了雲際寺中的棋盤上。
換句話說，六十年前，有十幾個有緣人進入了雲際寺。
謝羿一聽到這話，就有種不詳的預感，孫郎很可能就在雲際寺里。
因為孫郎瘋了，他的儺神也不對勁。
「六十年了，那些人沒解決變故的根源，要麼被變故解決了，要麼自己成了變故，唉，希望我的預感有誤，不然這事兒就難辦了。」
謝羿也不確定孫郎到底在哪裡，該找還得找。
能在三個小洞天里找到最好，找不到再另做打算。
他化作金光，鑽進了灰霧裡，朝著血櫻林深處而去。
現在寒山子冒出來，能接引有緣人進入雲際寺，雲際寺里又會有新的變化。
雲際寺一亂，古洞府會跟著亂，他必須加快速度。
……
這裡已經接近血櫻林深處，灰霧更濃，天色更暗，建築更高大，乾屍更多。
這一片丘陵上，櫻花樹密集，樹枝上頭髮茂盛。
每一顆樹上的頭髮彼此糾纏，如蛛網一樣層層疊疊，上面有無數乾屍如蜘蛛一般趴著，盤踞著，在等待著獵物。
忽然，灰霧中一道火光飛來。
乾屍們雙目紅光閃動，發出吱吱怪叫聲。 它們身上的頭髮和空中交織的頭髮相連，就像蜘蛛一樣，能感應到蛛網的異動。
轟隆隆，火光飛射而來，那是一個巨大的火球，裡面包裹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身子在空中飛著，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扇著，周遭怪物成群，他卻毫不在意，又像是毫不關心。
乾屍們趴在空中的頭髮網上，雙目紅光大放，發出尖銳的怪叫聲，叫聲引動灰霧聚集，也讓黑色的頭髮瘋長，結成更多更大的網。
有的乾屍一身黑毛瘋長，如火焰般涌動，然後凝聚出一根根黑色尖矛，直接躍起，撲向那火球。
有的乾屍吐出蛇一樣的發繩，想伸進那火球，纏住裡面的人。
有的乾屍怪叫著，催動灰霧如浪潮般拍下，要將那火球淹沒。
火球飛馳，火光明亮，熾熱的火意散發，形成一波波熱浪朝四周蔓延。
虛空都在扭曲，灰霧被熱浪破開。
火球還沒接近，空中蛛網般的頭髮就被火浪點燃，瞬間顫抖著縮了回去，卻將火焰帶到了別處，將血櫻樹都點燃了。
那些乾屍吐出的頭髮還沒觸碰到那火球，火球上便有火蛇生出，直接與那些發蛇糾纏，讓之點燃。
火焰燒的飛快，那些發蛇如引線一般，直接將火焰引入乾屍體內。
轟隆隆，一隻只乾屍如爆竹一樣炸開，火光閃耀，聲如驚雷。
爆炸產生的火焰飛散，彷彿有生命一樣，化為一條條火蛇，在空中飛旋，竄到附近的乾屍身上，將它們瞬間點燃。
至於那些飛撲的乾屍身在空中，尚未接近火球，便被一道紅色劍光劃過，斷成兩截，紛紛墜落。
剎那之間，火焰從斷口中迸發出來，斷開的乾屍未落地，已被火焰吞噬了，眨眼便燒成了灰燼。
無數乾屍死去，又有無數乾屍涌過來，乾屍如蟻群，悍不懼死，前赴後繼，挾濃濃灰霧如浪潮，要將那火球淹沒。
火球如驕陽，筆直向前，直奔血櫻林深處而來。
一路摧枯拉朽，灰霧，乾屍，頭髮，血櫻樹，所有阻擋它前進的東西，都被點燃，燒成了灰燼，留下一條條長長的火痕。
火焰騰騰，黑煙滾滾，頭髮和乾屍燃燒的臭味瀰漫，三四裡外都聞得到。
在血櫻林最深處，有一片高大的宮殿群，這裡是春雨宮的核心區域，也是丘陵的最高處。
這裡的灰霧很淡，櫻花樹更高大，櫻花開得很好，樹上也看不見頭髮。
水從宮殿的屋檐，瓦片，柱子，磚縫裡湧出來，像是一片片瀑布一樣。
宮牆內，宮殿里，到處都能看到積水，就像一個個水塘一樣。
水塘里有鮮血蔓延，有很多屍體漂浮著。
這裡死人多，活人也不少，一眼望去，到處都有人影在動。
有的在宮殿樓閣中尋找寶物，有的在鬥法廝殺，有的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像是發了瘋，在怪叫著亂跑。
當然，也有很多人被那片火焰和爆炸聲吸引，正站在高處，望著不遠處那熊熊的火光。
他們的眼神都帶著凝重，臉色也都不怎麼好看。
血櫻林陰煞之氣瀰漫，火焰天生被壓制，那火球還是在大地之上留下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痕。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那火焰的不凡。
他們只覺那火球是一顆龍珠，正引導著一條火龍在丘陵上爬行，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衝過來。
強龍壓境，要麼吃人，要麼吃寶物，哪一樣他們都不想給。
有些人轉身便走，要乘著那火沒燒過來，先去好好搜刮一番。
有的人開始罵起來了。
「直娘賊，這小子把乾屍當炮仗點，一看就是個煞星，老子來了這麼久，毛都沒撈到一根，他來了我還怎麼玩？」
「嘿嘿，要不抽個簽，哪位兄弟辛苦一下，把他攔在外面，讓咱們好安心找寶貝。」
「哼，攔什麼攔，他一個人也敢這麼囂張，等他到這裡，法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咱們一起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人一刀都能捅死他。」
「行啊，朱老狗，伱既然開口了，那就你打頭陣，兄弟們跟著你沖，絕對不含糊。」
「……」
一座宮殿的屋脊上，有兩個人正看著那一顆越來越近的火球。
其中一獨臂老者道：「這就是你挑的人？」
「應該是吧。」一個頭戴黑紗斗笠的女人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應該是？」獨臂老人轉頭瞪著女人，不滿的說道。
「是他，我之前只看了他的劍法，以為他是個純粹的劍修，想不到他的火法也如此了得。」女人感嘆道。
獨臂老人又看向那團火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此人劍法和火法的確厲害，不過他眉心靈紋才是最厲害的，連我也看不透是什麼手段，他絕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人，你再挑一個吧。」
說完之後，他轉身消失不見。
那斗笠女子看著那火光已到了這一片建築群的邊緣，嘆了口氣，「唉，做不成朋友，看來只能做敵人了，長得那麼好看，怪可惜的。」
說完她裙子下面嗡嗡作響，有黑蜂飛出，在她腳下聚集成雲，托著她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