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石屋老人
第153章 石屋老人
傅元其的氣息逐漸走高,猛然間橫起衣袖,迎風掃蕩,一股絕強的氣息順勢爆開,不管是托住他身軀的煙雲,還是四面八方翻滾的颶風,全都是轟然崩散。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隱藏起來的,藏在無盡汪洋之中的黑色魔海,再度呈現。隨同這個平靜的好似黑色鏡面的水面的出現,一尊氣息驚人,全身上下的黑色魔焰,形若實質般的黑色絲帶一樣轉動的青年男子,也跟著一起出現。這位的目光落在傅元其的身上,本來死寂一樣的目光,也泛濫出來了一縷異樣的波動。
此人就這樣盯著傅元其。
傅元其也看著他,捻須微笑:「不枉傅某耗費這些年的辛苦栽培!」說到這裡,他身上的凌厲氣息也是橫空落下,落在青年的身上,「怎麼,為師如此辛苦的培養你,連一聲師尊,都不喊嗎?」
如此兇悍的氣息下,縱然青年的氣息也是相當的恐怖,卻也有些但不住,臉色變化,赫然已經被傅元其兇悍恐怖的氣息,壓的跪在海面上,無論他怎麼掙扎,也掙扎不脫。又見這傢伙目光轉動,原有的桀驁,終於散去,換之而來的則是心服口服的恭順。就聽這位道:「弟子於九天,參見師尊!」
於九天就是當年,傅元其從外面帶來這裡的那些孩童當中的一個。
在那一批孩童之中,他的各項條件,都不是最強的,但是最終別的孩童全都磨滅於歲月之中,唯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而且修為從無到有,晉陞到而今九境合道,足可見他的不一般。
見於九天服軟。
傅元其這才將落在對方身上的氣息收了回來,沉聲道:「而今你的魔功,已然圓滿,這個地方,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也是時候,跟為師去外面走一遭了!」
傅元其身形晃動,落在於九天的身邊。
於九天躬身道:「師尊去哪裡,弟子就去哪裡!」
傅元其不再說話,衣袖再次震動,一步走到這個區域的外面。於九天沒有遲疑,跟在傅元其的身後。兩道身形,行走的速度極快,就見光影浮動。
他們已經消失於大海之上。
用不到多少時間,踏足陸地。此地,正是渤海國治下的龍原府,一路西行,直入上京。
依舊是那個大殿!
依舊是滿堂大臣。
也依舊是李修福,鎮壓朝堂。只不過老國主,數年前病死,而今坐在王位上的,只是一個年不足十歲的幼童。九年前,老國主尚且不敢忤逆李修福,何況而今已經走到九境合道狀態下的李修福。這渤海國君臣,從上至下,都要看李修福的眼色。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才給了李修福走到這一步的機會。
這一日。
李修福也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的吞噬大殿之上,流散出來的氣息。
也正此時!
李修福原本閉起來的眼帘突然睜開,一縷壓不住的喜色,就此呈現。就見這位猛然站起,一身兇悍的氣息,只驚得滿堂君臣,神色劇變。
不少人甚至露出驚恐之色,本能的跪在地上。
這也是李修福凶名太甚的緣故。
好在李修福並未理會他們,一步走到大殿門口,直挺挺的跪下去,喊道:「弟子,恭迎師尊法駕降臨!」
滿堂君臣聽到這樣的話,無不是神色驚異。說實話,渤海朝堂之上的君臣,早在這九年間換了一個乾淨,而今這批君臣,幾時見過他們的國相大人,如此卑微過?不少人禁不住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朝著外面望去。可是入眼之中,全都是灼目刺眼的光芒,又哪裡看得清楚。也就在一個個,心中念頭紛亂時。
李修福還有那團刺眼的光,突然消失。
這大殿上的君臣,初時有些疑惑,但是等了半天,依舊不見李修福,就有膽子大的衝到外面,果然不見了李修福,連忙吩咐手下人,去李修福的住處探查情況。
得到的消息卻是,那邊人去樓空。
不說李修福本人。
這些年李修福在渤海國收的一些弟子,也統統不見了。渤海君臣這才確定,李修福真的走了。對於這些被李修福壓了九年多的人來說,這不啻於一件天大的喜事。
當時就有人大擺宴席,慶賀李修福的離去。
不說這渤海國上下的反應,就說李修福領著一幫弟子,和常真於九天一起,跟著傅元其離開渤海國,一路南下,用不到多少時間,已經踏足大齊之地。
到了這裡。
將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人眾,分別安置之後。
一行四位九境合道層次的修士,繼續南下。只是他們並未直奔監天宮,而是轉向巨野澤深處,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島上面。這座小島,從上而下,沒有什麼出奇之地。
李修福很不理解,傅元其為什麼要帶著他們來這裡,問道:「老師,這裡是?」
傅元其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為師傳你的修行之法的全稱,可還記得?」
李修福怎麼可能不記得,他正是靠著這套功法,從淮南道一個卑微的職官修士,一路晉陞大齊吏部尚書,更是在渤海國熬了九年多的時間,走到而今九境合道境界。
可以說。
正是傅元其傳他的這套功法,成就了他。
李修福連忙道:「弟子豈敢忘記?」頓了頓,說了起來,「此功名為,九品官修通天真法!」
傅元其點了點頭,笑道:「這套九品官修通天真法,並非為師原創,而是為師在觀摩一套十分神異之修行法訣,改良而成的功法!」
傅元其說到這裡。
李修福有些懂了。
邊上的常真像是一點也不驚訝,神色淡然。看得出來,這位知曉其中內情。
傅元其一指島嶼正中,那座稍稍高一點的小山丘,小山丘之上,有一座石屋。這位繼續說道,「那本神異之修行之法的正本,就在那座石屋之中!」
李修福道:「老師是來摘取正本的?」
傅元其淡然道:「當然不是,為師修行數百年,什麼樣的神異之法沒有見過?此來自然是去見,神異之法的主人!邀請這位出山,隨同我們一起,前往監天宮。」
話音未落。
傅元其已經是身形暴起,一個起落就到了石屋之外,朗聲道:「傅元其,求見石山主人!」
李修福常真還有於九天,微微愣神之後,也都跟了上來。眼見傅元其做足了恭敬之態,他們也不敢大意,一個個也是微微躬身。
只是不管他們姿態如何。
石屋之中,並無半點回應。
傅元其不以為意。
李修福常真等人卻有些耐不住了,就聽李修福冷哼道:「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如此怠慢老師!且讓我拆了這座石屋!」這傢伙有意顯擺自己的本領。
身形搖晃之間,一隻短槍,頓時浮現出來。
李修福哇呀一聲大吼,挺著短槍,朝著石屋沖了去。常真神色微微變化,本能的想要阻止,卻被傅元其伸手攔了下來。常真眉峰一挑,知曉傅元其必有深意,只能按捺躁動之心。
也就這樣。
李修福一步衝到石屋跟前,眼看著就要衝殺進去的時候,原本沒有半點動靜的石屋,突然顫動幾下。
一道無形的屏障,閃耀而起。
任憑李修福這一槍演化的衝擊,兇悍霸道,絕不是等閑九境合道,卻也還是被這道屏障給攔了下來。更是這時,屏障之中,又有一道推力演化。
就聽李修福驚呼一聲,不受控制的摔了回來,重重的砸在地上。
落在地上之後,這傢伙還想掙扎,可是他這才發現,全身修為力量,像是被封印了一樣,完全消失了。李修福大駭,驚恐的看著傅元其:「老師!」
他這是想要他的老師出手。
可是傅元其,壓根兒就沒有看他一眼。李修福又將目光落在常真還有於九天的身上,這兩位表示愛莫能助。
李修福臉上的驚懼之色更重。
不說他。
就說石屋演化的屏障過後,又有光影閃出,卻是一個滿頭稀疏白髮,整個人從上至下,充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散發出一種『老朽之氣』。
這是氣息不是偽裝。
就是真實存在的!
擁有如此氣息的存在,無一不是行將就木,壽元終結的老朽。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周身上下卻又充斥著一股凌厲的氣息,如此氣息,和傅元其比較起來,都不遜色。按理說,一個擁有如此恐怖氣息的存在,不應該是這般模樣。
但他偏就是這個模樣。
李修福驚呆了。
於九天也是不敢置信的看著。
也就是常真,以及領著他們過來的傅元其,還算平和。
老人的手上杵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質鍛造的龍頭拐杖,沒好氣的盯著傅元其,冷聲道:「傅元其,你又來幹什麼!當年你是幫了老朽大忙,而老朽也給了你回報,你我兩不相欠!而且老朽當年也說了,沒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你沒長耳朵嗎?閣下莫不是真的以為,走到而今修為境界,老朽就奈何不了你嗎?」
傅元其微笑道:「傅某當然記得,此次過來,也是有一個重大的情報,想要跟前輩共享。」
老人重重的哼了一聲:「誰不知道你傅元其狼子野心?連精心培養你,將你當做下一代監天宮宮主繼承人的老道,你都敢背叛!誰不知道,你的所謂消息,又藏了什麼算計?」
「快走吧!」
「老朽念在你我也算是有那麼一份想火情,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你若是現在退出老朽的石島,老朽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若不然,就不要怪老朽下手狠辣了!」
老人精光湛湛的目光盯著傅元其。
更是縷縷飛散的目光餘波,又掃了常真於九天,還有依舊癱在地上不能動彈的李修福一眼。
縱使這些人每個都是修為實力極其不簡單的九境合道,可是在老人的目光餘波的威逼之下,一個個也都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一種強烈的冰寒之意。
直覺告訴他們。
若是這老者真的要下死手。
縱然他們的師尊傅元其就在跟前,恐怕也救不了他們的性命。不知不覺的,這些人的臉上,也是控制不住的露出絲絲縷縷的驚悚之色。當然,他們心中的想法再多。
也不可能轉身溜走。
畢竟,傅元其還在這裡。
不得傅元其命令,他們根本就沒有那個膽子。
也就在這幫修士心神不寧,躁動不安的時候,傅元其繼續說道:「前輩別急啊,就算要殺我,是不是也要聽一聽,我將要與你共享的這個消息?」
「若是聽了這個消息,前輩不滿意,再來殺我,我保證絕對不還手。」
老人的鼻孔之中噴出兩道白氣,冷聲道:「你不還手?這話別人說,老朽信,你說的老朽半個字都不會信。」不過他雖然這樣說,原有的凌厲氣息,也卸了下來,「也罷,就算你一味求死,老朽也讓你做個明白鬼,省的別人說我,老朽無用,眼聾耳瞎,蠻不講理的就下手殺人。」
「把你想要共享的消息全都講出來。」
「最好有用,要不然你知道老朽的手段的!」
常真李修福還有於九天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個個也像老人一樣,將目光落在傅元其的身上。他們也想要聽一聽,他們的這位師尊,想要跟這樣一個古怪的老人,共享的消息是什麼。
傅元其淡然道:「這十年來,宮院館閣最出彩的那個陸羽,我懷疑他的來歷,跟前輩你修行的功法,有很大的關係。」
此言一出,他麾下的三個九境合道,都露出了恍然之色。尤其是李修福,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臉上也露出了沉思之色。說實話,這位很久以前,曾經懷疑,陸羽是不是他的師尊傅元其布下的一顆區別於他的棋子。要不是陸羽一路扶搖直上,從地方上,直入監天宮核心,他幾乎都要以為是真的。
而今。
傅元其說出這個消息。
李修福又想起之前傅元其說的他的功法的事情。
他突然就懂了。
念頭涌動間,李修福又忍不住將目光落在老人的身上。卻見老人神色一如往常,並沒有多少變化,更是冷笑道:「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