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172章 一鳴驚人
第172章 一鳴驚人
回到峨眉派，早有女弟子飛快前去稟報。
「段師兄和貝師姐回來了！」
不一會兒，一群女弟子面色歡喜的迎了出來。
連小肚雞腸的丁敏君也破天荒的跟了出來。
段譽在峨眉的時候，天天見到，大家沒覺得有何異樣。
但他沒在門派，眾女便感覺整個峨眉派空落落的，彷佛整個世界沒有了色彩，練起功來也沒什麼勁頭。
眾女這才發覺段師兄的重要。
金頂大殿。
「拜見師叔！」
「拜見師父！」
段譽和貝錦儀抱拳躬身。
滅絕師太盤膝坐於金色蒲團上，望著段譽目光微一閃動，重重冷哼了一聲：「你們還知道回來！」
她雖然嚴厲，一直板著臉，但只是表情嚇人而已。
對於貝錦儀她們而言，只要不犯錯，不損峨嵋的威風，師父並不多管，只是對武功的要求嚴格了一些。
段譽呵呵一笑，懇切道：「師侄下山以來，無一日不想師叔，今日終於見到，心裡可算踏實下來！」
「我看你是樂不思蜀了！」
滅絕師太對他的花言巧語毫不理會，冷冷哼著說道：「外面的花花世界讓你眼花繚亂了吧？！」
段譽苦笑，自己和貝錦儀出去玩了大半年，看來滅絕是真的生氣了。
「師叔，師侄並非貪玩，實是有事耽擱了。」
說著，將略顯幾分局促的周芷若拉了過來：「這小姑娘是我代師叔收的師妹，名叫周芷若！」
周芷若從貝錦儀嘴裡已經知道，自己未曾見面的師父脾氣可怪的很。
而滅絕師太本就氣質冷若冰霜，沉下臉之後，更是冰封千里，萬里雪飄。
尋常人見了她那張臉就為之膽寒，這讓本就緊張的周芷若感受更甚。
聽到師兄點名，周芷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師父在上，弟子周芷若拜見！」
「伱且過來！」
滅絕沖她招招手，示意到自己身邊。
周芷若垂首小步上前。
滅絕細細打量她一番，又摸了摸她的根骨，不由點頭：「嗯，資質不錯！」
神態這才親切了許多，柔聲問起周芷若的身世。
滅絕不授藝時，對待自己的弟子，態度還是頗為柔和的。
「師父，芷若的父親被元兵所殺」
貝錦儀將遇到元兵，在仙人渡斬殺元兵的事情經過細細一說。
還有回來時在漢江再次遇到元兵，唯獨捨去了搭救明教之人的部分。
她很清楚，師父若是得知師兄出手救了明教之人，必然勃然大怒，指不定會如何處置師兄
滅絕師太的目光宛如拔劍出鞘，寒光閃露：「韃子兵暴虐成性，就該殺絕！」
聽得段譽收養了一群孩子，她轉頭白了段譽一眼：「你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滅絕師太是出家人，自不會反對這種行善的大好事。
只是她實在不喜男弟子。
段譽如此處置，最好不過。
滅絕師太當眾收了周芷若為徒，其餘女弟子紛紛圍到周芷若跟前。
小師妹蘇夢清最為歡快，咯咯嬌笑道：「我終於也能做師姐了！」
只是她的氣質純真無暇，說話又夾里夾氣像個孩子，給人感覺她仍是小師妹。
蘇夢清跑到段譽跟前，笑道：「師兄，下次出去也帶我一起吧！」
段譽毫不客氣的拉住她的小手，笑道：「下次一定！」
此前二人不避男女之嫌，今日蘇夢清卻覺得臉頰發熱，忙抽出柔軟的小手，點點頭：「那可說好了，一定要帶上我！」
「真是女大十八變，小師妹成熟了。」段譽暗自一笑。
峨眉派幾位親傳弟子幾乎都在山上，日日勤加練劍，以備兩個月後的金頂大比。
周芷若也加入其中，由滅絕親自傳授武功，平日里跟著眾師姐一起練劍。
唯獨紀曉芙不在，說是出去執行任務了。
段譽猜測，她是借著下山的機會，回娘家帶孩子去了。
算算時間，現在楊不悔大概已經五歲了。
一年一度的金頂大比，是峨眉弟子之間較量的重要日子。
以段譽目前的武功，根本不用參加。
他閑著沒事，開始反過來調教師兄趙承德。
這位老實人，仍獨自一人在後山邊練功邊幹活，彷佛與世隔絕了。
段譽幾個月不在門派，趙承德壓根不好意思跟
時間匆匆，轉眼間兩個月已過。
這一日，天氣晴朗，峨嵋山上涼風習習。
金頂大殿前面由青磚鋪就，空曠平整。
弟子們盤膝坐在地下蒲團上，圍成一個大圓，圓內便是場地。
金頂大比，對峨眉弟子們而言，舉足輕重。
唯有取得好的名次，方能得授更上乘的武學，絕非隨便切磋。
上午，是一些記名弟子們的比試。
下午，則是滅絕師太親傳弟子們切磋。
一場接著一場下來，進行得很快。
觀摩比武，也是難得的機緣，對自身的武功極有助益。
故而每一場比試，所有人都要在場。
上午比完，讓人大為意外的是，一向木訥老實的趙承德，竟武功大進。
他劍法嫻熟凌厲，運用巧妙，竟連敗數位同門，直逼幾位靜字輩掌門親傳弟子。
滅絕師太門下，共有十二名靜字輩出家弟子，八名俗家弟子。
靜字輩弟子，多是年齡偏大，至少三十歲往上，最大的靜玄年齡僅比滅絕小一歲。
她們習武多年，功力深厚，是峨眉派的中流砥柱。
便是放在武林中，也是一方高手。
趙承德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在這次大比上，他神威大發，連敗數位靜字輩師姐，令人咋舌不已。
這也讓峨眉上下疑惑重重。
趙承德身為男弟子，並未修習峨眉上乘武功，如何變得這般厲害？
滅絕師太認真觀察他的武功，的確是峨嵋劍法。
每一招皆熟悉得很，但招式的運用，往往出人意表。
觀戰的峨眉弟子們，有人很快想通：「趙師兄一定是受了段師兄的指點！」
峨眉上下皆知，段師兄乃少有的武學奇才，全憑夢中習武，學得一身好本領。
便是崑崙派掌門何太沖，也不敵他。
趙承德與之關係極好，想來是私下開小灶才武功大進。
下午，輪到諸位親傳弟子登台切磋。
貝錦儀一身月白的羅衫，站在金頂大殿前的空地上。
明媚的陽光下，她的臉龐被羅衫映得越發白皙秀雅。
「請丁師姐多多指教。」
貝錦儀右手持劍，抱拳行禮，文靜的說道。
在她對面，丁敏君一身淡綠羅衫，衣裾被清風吹得款款飄動。
「不敢當，還要請師妹手下留情呢！」
丁敏君陡峭的眉毛動了動，似笑非笑的抱拳回禮。
對於她陰陽怪氣的說話，貝錦儀似乎沒聽出來，只是秀氣的笑笑，長劍緩緩伸出，準備出招。
丁敏君也不再多說，師父便在那邊坐著，自己不能顯得過於刻薄。
在她眼中，貝錦儀生性溫和，資質平平，無法與自己相比，丁敏君從未放在心上。
但最近練劍時，明顯感覺到貝錦儀武功提升不小，故而丁敏君對她便不如往常那般客氣友好，語氣也不陰不陽。
「貝師妹，請賜教！」
丁敏君忽然拔劍出鞘，腳下一點，身形化為一道閃電，劍光電閃，直刺貝錦儀。
身為峨嵋派的俗家大弟子，丁敏君雖天資不高，武功卻絕不等閑。
此時她傾盡全力，欲要迅速敗敵，直接使出絕招，劍尖及身，化為三劍，防不勝防。
「師姐，小心了！」
貝錦儀不慌不忙，輕輕一攔，順勢一引，破開劍勢，隨即斜斜一刺。
幾下動作似是漫不經心，卻凌厲異常。
滅絕師太微微頜首，對於貝錦儀這一招頗為滿意。
師父滿意了，丁敏君卻難受了。
雙方使得都是峨眉劍法，但貝錦儀的每一招，皆奇妙難測，令丁敏君拙於應付。
旁邊的滅絕師太倒吊的眉毛微微皺起，越皺越厲害。
丁敏君天資雖不高，幾位俗家弟子中，卻是拜在峨嵋門下最久，練劍的時日不短。
與貝錦儀交手，卻處處受到壓制，束手束腳，無力施展。 繁雜的峨眉劍法，在貝錦儀使來，宛如大宗師般順手拈來，武學境界已是不同。
兩人劍來劍往，轉眼間二十幾招過去。
貝錦儀全程壓著丁敏君。
若非礙於丁敏君是俗家大師姐的身份，她只需一兩劍，便可勝之。
對於這個丁師姐的性子，貝錦儀最了解不過，若是自己真的勝了她，以後定會千方百計的找茬尋釁，不得安寧。
故而一直壓著打，想讓丁師姐自己認輸。
「師父，敏君與錦儀差距太大，不如讓她們住手？」
靜玄坐在滅絕師太身旁，轉過身來向師父徵詢，聲音細小。
論武功，靜玄吃了培元丹，增加了數十年功力，此時武功已不在滅絕之下。
但她性情淡泊，一向低調。
「住手做甚？讓她們分出勝負！」
滅絕師太眼角一耷拉，瞥了她一眼，淡淡哼了一聲。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這個峨眉派掌門，已經不如弟子了。
「貝師妹，真沒想到，你的武功精進如此之快！」
丁敏君一肚子的火氣，這種窩囊的感覺令她幾乎氣炸了頭。
她再也忍受不了，不再招架，開始搶攻，想要玉石俱焚，來個一傷一的平局。
見丁師姐勢若瘋虎，貝錦儀仍不失冷靜，耐心的見招拆招。
滅絕師太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微微搖頭。
習武之人對戰，最忌失去冷靜。
那樣看起來凌厲逼人，實則破綻極大。
貝錦儀見丁師姐仍是這般不知好歹，糾纏不休，心下也是微惱。
既然給你台階你不下，那便滾下去吧！
貝錦儀手中長劍陡然凌厲，寒氣襲人。
周圍觀戰的弟子們俱感到一股冷意。
「叮！」
金鐵交加聲下，丁敏君只覺一股顫力直傳至手心。
伴隨一股酥麻，右手酸軟，無力持劍，頓時跌落於地，發出清脆的「鐺啷」聲。
勝負已分，丁敏君臉色發青，頗為嚇人，捂著手腕，目光炯炯如火燭，死死瞪著貝錦儀，似欲噬人。
貝錦儀還劍歸鞘，蓮步輕邁，優雅的撿起長劍，雙手送至丁敏君身前，輕聲說道：「丁師姐，得罪了。」
丁敏君沉著臉，輕哼了一聲，一把奪過長劍，重重歸鞘，轉身往回走，理也不理她。
她心眼狹窄，雖知不應太過失禮，但氣沖腦門，無法自制。
接下來，讓丁敏君萬萬想不到的是。
這位性情溫和的貝師妹，竟接連擊敗了五位靜子輩師姐！
「靜玄師姐，多謝承讓。」
貝錦儀目光低垂，對著靜玄輕輕拱手。
周圍悄然無聲，眾人皆是愕然的望向場內。
對於貝錦儀能夠勝過靜玄，均是深感意外。
要知道，原本貝錦儀在峨眉眾弟子中，武功屬於中等。
俗家弟子中，她僅次於紀曉芙和丁敏君。
但前面還有十二位靜子輩出家弟子。
在整個峨眉派中，貝錦儀的武功排名只是第十四名。
如今，卻力壓一眾靜字輩高手，穩居第一！
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有她剛才使的是什麼武功？
怎麼如此優雅悅目？
「錦儀，你們進來！」
滅絕師太忽然自蒲團中站起，袖袍一甩，轉身走向金頂大殿。
殿內。
「你的武功為何一日千里？」
滅絕師太站在巨大的金身佛像前，冷冷望著貝錦儀。
「師父……」貝錦儀略帶猶豫，思忖如何開口。
「是不是因為你段師兄？」滅絕師太倒柳眉動了動，冷冷問道：「還有那些別派武功，是不是他教的？」
「是」貝錦儀點頭稱是，臻首低垂，準備承受一番雷霆之怒。
她們知道自己師父心高氣傲，容不得別人說峨嵋派武功技不如人。
「好個段師侄！」
滅絕師太冷笑兩聲過後，再次恢復了平靜，雙目似電，望向貝錦儀：「除了彈指神通和驚鴻步，他還傳你什麼武功了？」
「師兄還傳了我一套《玉女心經》和《小無相功》.以及《蘭花佛穴手》、《玉女素心劍法》.」
貝錦儀小聲回答，小心觀察著師父的臉色。
「鏘！」
電光一閃，劍架上的長劍出鞘，已落入滅絕師太手中。
「接招！」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長袍飄動，舉劍直刺，宛如閃電轟掣，劍尖瞬息閃現在貝錦儀身前。
貝錦儀促不及防，腳尖用力一點，斜斜退後，躲過這奇快無比的一劍。
她身形飄然後退，劍已出鞘，從容出招。
「鐺」的金鐵交鳴聲，貝錦儀手中長劍化出一道銀花。
劍尖驀然一顫，將滅絕師太攻來的另一劍封住。
雖然倉促應付，卻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好！」滅絕師太清喝一聲，對她的反應大為讚歎。
身形再次加速，化為一道殘影，宛如蒼鷹搏兔，直衝向貝錦儀。
她身法似電，劍勢凌厲，招招皆攻向生死要害，毫不留情。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出劍極快，這是滅絕師太的武學風格！
甭管對方招式如何精妙，在這奇快無比的劍法下，也將顯得捉襟見肘，無力施展。
貝錦儀絲毫不慌，腳下方位不斷變化，瞬間走出幾道殘影，避開這一劍。
使得卻是凌波微步。
滅絕師太黑袍飄飄，長劍似電，冷麵如霜，心下卻是暗喜不已。
整個峨眉派所有弟子，能接下自己這般全力一擊的，唯有靜玄等寥寥一兩個人而已。
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溫文爾雅的貝錦儀，竟能輕鬆避開，委實讓人吃驚！
「不要躲，出劍！」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繼續逼來。
「師父，弟子得罪了！」
貝錦儀嬌聲輕喝，劍光驀然大閃，絢爛奪目，竟有令人目眩之感。
滅絕師太雙眼微眯，太腳下一動，身形迅疾沖向貝錦儀。
長劍直直一刺，聚全力於一點，快逾閃電，避無可避。
貝錦儀劍勢一變，身形飄逸如仙，手中長劍悠緩，宛如廣寒仙子月下舞劍，飄逸清冷。
滅絕師太眉頭微蹙，心道這弟子的花活真不少。
剛準備撤劍，卻見貝錦儀的長劍卻飄然而至，恰到好處的輕點劍脊。
滅絕師太只覺虎口一股大力傳來，長劍似欲脫手而出，不由大驚。
九陽功內力疾轉，很快穩住手中之劍，滅絕師太身形飄然而退，電光一閃，劍已歸入劍架上的銀鞘。
「好劍法！」
滅絕師太卓立於佛像前，呼吸沉穩如常，一直冷著的臉龐露出一絲讚賞，目光亦柔和了許多。
她本以為徒弟在玩花活，卻不料這是一門十分精妙的劍法，且姿態優雅，十分適合女子。
卻不知道是何劍法，滅絕師太沒有好意思詢問，只是一個勁的誇讚好劍法。
「師父……」貝錦儀收劍歸鞘，小心的站在師父跟前，心中惴惴不安。
不知師父是在諷刺，還是在讚歎。
半晌之後，滅絕師太緩緩坐回蒲團上。
「我峨眉武功高深莫測，是我等學藝不精，未能領會其中奧妙。」
貝錦儀忙點頭應是，對峨眉武功一陣吹捧。
滅絕師太抬眼看了她一眼：「他傳你的這些武功，皆是江湖中失傳已經的絕學，你要好好的練，莫讓這些武林絕學失傳。」
「是，師父。」貝錦儀大舒了口氣。
滅絕師太欲言又止，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回去吧。」
貝錦儀輕輕退出金頂大殿。
斜陽殘照，餘輝絢爛。
滅絕師太獨自坐著，長嘆一聲。
弟子們武功大進，讓她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看來，得抓緊練成九陽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