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先帝

  可轉念一想,把格局打開一點兒,或許李嬤嬤意淫的是先帝呢。


  畢竟她是先帝朝的人。


  想到此又為先帝捏了把汗。


  「杜僅言呢,她如今什麼處境?」


  「李嬤嬤犯下這樣的事,貴妃娘娘氣得二話不說便走了,杜小主反倒是因禍得福,一時間浣衣局轉了風頭,大夥都開始巴結她,如今正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有人捶腿,有人倒茶,大夥都誇她仁德,有管事的風範。」


  皇上眉頭一皺。


  這話說的,聽起來好像杜僅言在浣衣局登基了?

  這是個什麼女人,沒在浣衣局受苦,反而如魚得水,浣衣局的局面,算是被她拿捏住了。


  不行,不能再讓她在浣衣局呆了。


  浣衣局封印不住她。


  她在浣衣局太好過了。


  皇上正要找太后商議,不想太后差關姑姑來請皇上了。


  慈寧宮庭院幽深,正是午後,花影重重,鸚鵡在籠子里睡去了。


  太后倚在竹椅上,旁邊放著抄好的佛經。


  李嬤嬤跪在芭蕉樹下給太后磕頭,訴說她在浣衣局所受的委屈。


  「不是奴婢治不住杜小主,實在是中了邪,這兩日身上像挨了十悶棍一樣,疼得厲害,只不知被誰打的。」


  關姑姑拉起李嬤嬤衣袖,皮膚好好的,沒有傷。


  可看李嬤嬤的樣子,也不像是扯謊。


  太後於是把佛經賞給李嬤嬤,讓她早晚誦讀誦讀,怕別是中了什麼邪物,也好驅趕驅趕。


  「杜小主在浣衣局裡拉幫結派,她是主子,奴婢是奴才,實在是管束不了,如今她在浣衣局,吃住都是上等,反而奴婢像個最下層的,奴婢是太后的奴婢,還求太后做主。」


  太后從竹椅上起來,搓著佛珠問:「她竟如此囂張?」


  「這不是李嬤嬤嗎?」皇上束手繞過花陰,站在芭蕉樹下,芭蕉墨綠,襯著皇上一張乾淨明媚的臉,斜斜的日光灑在他眉眼,少年的英氣里夾著幾分揶揄。


  李嬤嬤一個機靈。


  「聽說李嬤嬤喜歡朕。」皇上嬉笑。


  太后咳嗽了兩聲:「胡鬧,皇上都多大了,也開一個老奴婢的玩笑,成何體統。」


  「朕可沒開玩笑,李嬤嬤在浣衣局說傾心於朕,許多奴才都親眼見的,太后不信,找人問問就清楚了。」


  太后掃了眼李嬤嬤。


  李嬤嬤趕緊低頭。


  低頭就是心虛。


  太后嘆了口氣。


  李嬤嬤你好歹跟著我這麼些年,老變態了不成,你多大,皇上多大,你都能做皇上太奶了。


  「如此變態之事,皇上休要再提。」太后憋著氣

  「或許,李嬤嬤也沒那麼變態,我們誤會她了。」


  「怎麼說?」


  「如果李嬤嬤喜歡的不是朕,而是另一個皇上。這就解釋得通了。」


  「另一個皇上?」


  「朕查過了,李嬤嬤當年伺候父皇許多年,想來那時候喜歡上父皇也說不定。」


  太后的臉陰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


  皇上的父皇,那不是先帝嗎,那不是太后的夫君嗎?


  李嬤嬤這德行竟然覬覦先帝?

  作死的。


  太后心中升騰起一股不知名的火苗,剛才還對李嬤嬤抱有一絲同情,如今真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朕聽說,李嬤嬤仗著是浣衣局管事,做下不少舊賬。」皇上眼睛轉了轉:「如此奴才,怕在宮裡不能呆了,不如派去給先帝洒掃陵寢。」


  「不妥。」


  太后馬上就回絕了。 派李嬤嬤去給先帝洒掃陵寢,侮辱先帝呢。


  浣衣局的事,在宮裡傳得沸沸揚揚。


  去太和宮請皇上的路上,關姑姑就打聽清楚了。


  她附耳給太后說了幾句話,太后的臉色越發不好看。


  李嬤嬤犯下這樣的大罪,自己如何袒護。


  「看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也別攆出去了,就打發她去恭房伺候吧。」


  恭房,是陳國皇宮更為偏僻的地方了,專門負責洗各宮馬桶。


  馬桶是每個宮每天必用的,所以每天都要收上兩車子,拉到恭房仔仔細細地清洗。


  這活繁重,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點兒懶也偷不得。


  把李嬤嬤送到恭房,也算是贖了她這些年做的妖。


  「朕瞧著,杜僅言在浣衣局過得挺好的。」皇上觀察著太后的臉色。


  「皇上想放人?」太后開始談條件:「皇上把明常在挪出來,好好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哀家,隨時放杜僅言出來。」


  「那先關著她吧,反正朕也不缺侍寢的人。」


  皇上似乎對杜僅言的事一點兒也不上心。


  可若是不上心,他又何必到慈寧宮一趟?

  太後有些累,躺回竹椅,讓關姑姑給她拿個木魚敲。


  敲了木魚,心也靜不下來。


  本以為李嬤嬤能降住杜僅言,誰知如今杜權言佔了上風,太后白白損失了一個狗腿兒,還讓外人看了一場笑話。


  小皇帝此來,明顯是來耀武揚威的。


  他後宮的女人本事了,抖起來了,如今在浣衣局佔山為王了。


  「明常在怎麼樣了?」太后問。


  「據奴婢知道的消息,一開始明常在不吃不喝,有些賭氣,這幾天天天在冷宮裡哭,人都瘦了。」


  懷著身孕還瘦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皇上知道嗎?」


  關姑姑搖搖頭:「皇上只讓高公公監視著浣衣局的杜小主,沒管冷宮的明常在。」


  太后嘆了口氣。


  多明顯的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皇上偏心都偏到大腿上去了。


  欽天監的人說,明常在腹中懷的是個兒子。


  多金貴啊。


  可皇上卻冷淡得很。


  皇后也迷迷糊糊的,說起去子留母的事,皇后嚇得在景仁宮點了一夜安神香,順便還給明常在祈福。


  該如何讓明常在的孩子生下來呢?


  關心明常在的,不止有太后,還有杜僅言。


  這些天杜僅言也想明白了,她跟太后無冤無仇,她不過是個小小的秀女,她的級別,夠不著讓太後生氣。


  太后罰她,是明常在被關進冷宮之後。


  那定然是以為她狐媚惑主以致明常在如此下場了。


  明常在一日不出冷宮,她就得在浣衣局熬一天。


  史景聽說杜僅言在浣衣局當首領的事了。


  這次來浣衣局探視,不用鬼鬼祟祟了。


  二人依舊在角門處說話。


  「皇後去求太后把你放出來,太后把皇后給罵了。」史景說:「皇后關心咱們姐妹的,只是皇后做不得主。」


  皇后一向只能做自己的主。


  這也在情理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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