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勝負
盞茶時間很快便過去了，葉陽五道雙目中的異象愈加紛繁，看著讓人眼花繚亂。他進行周密計算之後，眉頭微皺，用修長的手指從棋筒之中夾出一顆白子，下了上去。
「嘶……」台下許多人見到葉陽這一步落下，不禁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這一步實在是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登雲樓上陸虎迫不及待地問道：「這步棋怎麼又落到黑棋空中去了，自己這邊不補了嗎？」
青雲見此手也是眼前一亮，聽到陸虎問話后笑著答道：「補也補不幹凈，還不如去給黑棋製造一些麻煩，不過看起來還是黑棋好下一些。」
原來是面對黑棋的招法，葉陽也想不出太好的應對，故而反詰黑棋，以求自保。
「其實這步棋和黑之前那手也並非完全無關。」青雲補充道。
宗策和林晚秋聞言相繼點頭，只有陸虎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看，如果黑棋脫先。」青雲繼續解釋著：「白棋在旁邊靠搭，這裡的變化固然是白棋不成立，但是卻可以先手將外面走厚。不僅便宜了目數，還將黑棋上一手製造的劫材補得差不多了。」
「所以說黑棋暫時沒法開劫？」陸虎恍然大悟道。
青雲卻搖頭道：「倒也並非不能開劫，只不過開劫之後形成大轉換，得失還要重新判斷，不過局面卻更為複雜了。」
兩人說著說著，天奇老人便落子了，似乎葉陽五道這一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眾人的心被他略顯枯槁的手臂提起，並隨之落在了那個勝負的關鍵處——開劫！
「啊？」陸虎大驚道：「天奇老人居然真的開劫了？」
青雲、晚秋和宗策此時也面色沉重，顯然沒想到天奇老人居然沒怎麼思考便選擇了開劫的下法，按理來說這個下法葉陽五道應該早有準備。
開劫之後，葉陽五道想也不想便將劫提回。隨後天奇老人便在白空中落子，這個劫材便是依託之前的那一步妙手。
葉陽五道思考片刻便應下了，這都是之前計算過的變化。在天奇老人提劫之後，葉陽便在自己之前做過準備的地方找劫，同樣這個劫也是黑棋必須要應的。
兩人就這樣來回找劫提劫，二十餘手轉瞬便過去了，這棋可謂是步步驚心，圍觀的眾人們無不屏息凝神，已經深深地陷入棋局的變化之中。
登雲樓上觀戰的五人也看得十分仔細，不敢遺漏其中任何一個交換。就在葉陽五道再次找劫之時，宗策突然發出一聲輕咦，而後道：「這看上去是白棋劫材有利，似乎領先不止一枚。」
「如果黑棋全應，那確實是白棋劫勝，不過我想天奇老人應該早就算到了。」青雲點頭道。
林晚秋皺眉接道：「那就是說白最後的四個劫材中，他必然有一個要放棄。」
天奇老人不知這登雲樓上有幾人正猜測著他的意圖，他老神在在地應了葉陽五道的這個劫，現在他還有三枚劫材，而白棋還有四枚，若是正常下到最後，要差兩枚劫材。
不過他沒有絲毫急躁的表現，隨手拿起黑子，又找了一枚劫材。隨後葉陽五道也找了一枚劫材，選擇權再次回到了天奇老人手中。
「應該要消劫了吧？」宗策不確定地道：「畢竟下一步更難脫先了。」
青雲和晚秋還在深思，陸虎便忍不住地點了點頭道：「對呀，我都看出來了，黑棋這手應了的話，下個劫白棋打吃，黑棋不應的話就多死了三個子。」
「但是多死三個子就一定虧嗎？」青雲反問道。
宗策轉頭深深看了青雲一眼，隨後便沉思了起來，顯然青雲的這句話讓他看到了別的變化。
還沒有等眾人有個定論，天奇老人便應了劫，隨後一輪劫再度打完，葉陽五道叫吃在了黑棋五顆子的地方。這時天奇老人甚至都沒有計算，直接就消劫了。
他輕挽衣袖，抬起手臂，將這個曾經以萬年劫形勢存活的一片白子一個個提起，細數一下有接近二十顆子。而後葉陽五道也如願獲得劫材的利益，將黑棋五子「棋筋」提起，同時把先前打入到黑空中的一片死棋全部救活。
「真是百目大轉換，不知現在是孰優孰劣？」宗策呢喃道。
「這樣一來黑棋這片實空變成了虛空，還要看天奇老人的收束能力。」青雲答道。
林晚秋這時偏過頭問道：「小師叔你看好誰？」
「黑棋。」青雲幾乎不假思索便說了出來。
宗策不由投來詫異的目光，晚秋臉上反而沒有什麼意外的顏色。
「黑棋上一輪消劫是細棋局面，後面多送了三個，在收束時反而別有益處，最後應該是黑棋領先一點。」
「有什麼益處？」陸虎皺眉思索，但是卻不得其解。
「看就是了。」青雲也不做解釋，只是沖金幕示意了一下。
陸虎見狀不滿地撇了撇嘴，嘟囔道：「故弄玄虛。」
不過沒有讓他等太久，天奇老人便開始從容地收起官來。這裡的官子十分難收，稍有不注意便可能虧上一兩目，不過這對於天奇老人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
天奇和葉陽兩人一來一回便將這個局部收得差不多了，最後葉陽五道提掉黑棋五子的地方出現了問題，不得不自補一手，黑棋則收到了一個七目的官子，在往下白棋便只有兩三目的官子可收了。
「原來如此。」宗策驚嘆一聲道：「青雲兄好算路！」
「這樣一來，白棋恐怕要差一點。」林晚秋判斷了一下形勢道。
道台之上兩人收好最後一個官子后，便開始依次填單官，最終天奇老人收到了最後一個。
「盤面七目。」青雲點了點頭道：「天奇老人實力深不可測，葉陽公子輸得不冤。」隨著他話音落下，皇城四方金幕上幾個燙金大字顯現出來——黑勝一目。
一時間道台之下傳來了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大家恣意地宣洩著放鬆下來的情緒，各種讚譽之聲更是不絕於耳，只不過此時道台之上的二人對此置若罔聞。
葉陽五道抿嘴微微一笑，旋即起身作禮道：「天奇前輩算路精深，五道心服口服。」
「哈哈。」天奇老人扶起躬身的葉陽道：「後生可畏啊，要不了多久就是你們的天下了。」
「倒是辛苦前輩了，明天還要過明月的關。」葉陽五道難得打趣道，隨後二人不約而同望向登雲樓，與青雲的目光遙遙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