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就是灰飛煙滅,我陪你一起
第176章 不就是灰飛煙滅,我陪你一起
程懨看向遠處被困在陣中一步都動彈不得的盛漓,交錯的光線只有他們這些魂體才知道威力的巨大,他進去很可能魂飛魄散。
許安安是個合格的玄者,遠超於他所認知的道士們。
「讓開,盛漓是無辜的,不要抹殺她。」
「她無辜,祁京的百姓更無辜,她已經被煉製了,那個控屍人,隨時都能控制她。」
「老祖宗,盛漓留不得。」
程懨一直以為他們兩人之間存在的只有誤會,但是事實僅不止於此,這其中的事變得更加的複雜。
程懨抓著程淮也的衣袖:「那人是誰?」
程淮也搖頭:「密道裡面的一百八十具應該都被煉製過,成功的就幾個,皆被安安所殺,盛漓就是他手中最成功的一個,除非能殺了控屍人,否則,她的心智就算恢復了依舊會被控制。」
他微微眯著黑眸,這背後之人簡直就是想毀了祁京,才能制出這樣的怪物,而許安安阻礙了他的計劃,他憋不住想出來抹殺許安安了。
那人的身影皆攏在黑色的斗篷里,根本就看不清身形,隔得又遠,一時也沒法抓。
程懨一手抓在程淮也的手上,魂體的體感冰涼,程懨道:「那你讓我過去,看她最後一眼。」
程淮也這才放行。
鎮壓的法陣顯得很古樸,帶著上古時代的吟唱,仿若大鐘一般緊緊的把盛漓罩住。
她的黑氣慢慢消退,神思再次清明,鐵鏈一般的粗線捆緊她的雙手,盛漓猩紅的眼睛再次恢復灰白:「小姑娘,你似乎比昨天還厲害許多了,偷偷下去練了?」
見她還有空跟她打趣,許安安綳著張臉:「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嗎?」
盛漓乾枯的肌膚似扯了一抹笑:「一直都知道,百年了,已經夠了,我還存在於世,已經是上天垂憐,讓我再見一次程懨吧。」
她抬眸看向陣法外的程懨:「程懨。」鬼是沒有眼淚的,她憋得眼眶再次猩紅:「我其實就想等一個解釋,關於城破那日,伱為何沒來接我。」
她等得好累啊,所有人都指責她是罪人,奚落她被拋棄,家族覆滅的那日被送上一杯毒酒了結了短短的一生,她不後悔救了程懨。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會選擇在他進府的那日就救下他。
這樣他的身子就不會被折磨垮了,他能活很長很長的歲月,而不是在二十五歲那年,舊疾發作去世。
程懨看著她的眼睛,過去這麼久了,兩人早已變得物是人非,要說唯一沒變的就是他的心,無論過去多久,他都會為一個名叫盛漓的小姑娘心軟。
在盛漓震驚的神色里,他提步走進了法陣里,法陣的光割裂得他的魂體更加的透明,彷彿風一吹就會消散,他的眉眼也變得更加黯淡。
他半跪在盛漓面前,抬手輕捧著她的臉:「我去找了,那時盛王府已經起火了,火勢蔓延到了西院,我衝進去堪堪保住了你的肉身沒有被焚毀。」
「盛漓,我太想跟你在一起了,無論在哪個世界。」
盛漓的眼睛更紅,彷彿要滴下血淚,黑氣退散,紅衣似血:「那我便再也沒有遺憾了。」
「你快出去吧,下輩子投身去一個和睦的家庭,不要再生在皇權富貴的家中了。」 「小姑娘可以動手了,我不會再反抗了。」
程懨坐在盛漓的身旁,看著許安安跟程淮也笑了笑:「很開心能遇見你們,還能看見我的後人,也謝謝你們讓我有勇氣再次面對盛漓,我一直很自責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時至今日依舊怨氣難以消散。」
「不過好在都過去了,不就是灰飛煙滅,盛漓,我陪你一起吧。」
盛漓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她的手突然瘋狂掙扎:「你瘋了吧?你知道灰飛煙滅意味著什麼嗎?你將永遠沒了再生的機會,你可以去好人家,有好的際遇,不一樣的人生,不用再像上輩子那樣苦了,程懨,以後要活得開心一點。」
他沒動,他的魂體開始慢慢消散:「盛漓,以後都沒有你,活著又有什麼意思,聽說人死後便會想起上輩子的記憶,我在以後的一個又一個百年都會想起你,但我卻沒有辦法去尋你。」
「我舊疾複發的時候可以吃藥,但我沒吃,我想快一點去見你,至少死後也要在一塊吧。」
「我不想去地府喝孟婆湯,也不想就這麼忘了你,所以,就這樣吧,我陪你走過世間的四季,我們看遍所有的萬水千山,變成灰燼也要糾纏在一起。」
「我為你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在心裡,我就娶了你了。」
盛漓一直以為自己付出的比較多些,因為她背叛了整個東荊皇室,但是程懨的愛跟他冰冷的外表不一樣,他濃得熱烈,愛得至深。
兩人的身影緊抱在一起,因為法陣的力量,他們漸漸散成了金色的星光。
程淮也握著劍柄的手微緊:「他們……」
許安安看著一紅一金的細碎光點纏繞著隨風消逝,有些難過的垂下眸:「你老祖宗選擇殉情了。」
法陣跟著一塊兒消失,這兒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城北的陰氣瞬間被一掃而空,天上的烏雲撥開了一角,露出裡面的明月。
這兒,再也不會出現鬧鬼這種事情了。
因為盛漓的消散,城北已經恢復了正常,這兒也可以有人來修建房子,不會再出現怪事。
回去的路上,清冷的月色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其實……」許安安出聲,引得程淮也側眸看向她。
許安安看他一眼,又低著頭看腳尖:「你們程家人很深情。」
程淮也微微勾唇:「不看姓氏,這個得看人。」
他父皇的感情就如同污穢。
許安安看向他有些劃破的衣裳,才想起來他受傷的事,盛漓的那力道沒把他捅穿都是奇迹了。
她看向他的背部,衣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她問道:「剛剛你為了保護我,傷到哪兒了?」
「我沒事。」
許安安不信:「別逞強,受傷了就說出來,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躲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