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缺氧過度
帶人趕來的舒伯,早已急的魂飛魄散。他原是想留點空間給二人,將事情談個明白,卻不曾想,司機竟將車門反鎖了。
連綿的暴雨讓水勢漲得飛快,等他們二人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匆匆奔向車子停靠的地方,被雨水淋得透濕的吳恙,抱著昏迷的寧衍,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瀕臨奔潰的吳恙在見到舒伯後,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意識模糊的吳恙,耳邊環繞著無數的噪音,救護車嗡嗡作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用力刮蹭著她的耳膜。
她好像沉在了冰冷的湖裏,四肢麻木,呼吸困難。
寧衍!寧衍!吳恙恍然睜開雙眼,像被驚醒的麋鹿,開始四處逃竄。
“寧衍呢?他怎麽樣了?”她抓住身邊給她輸液的護士,瘋狂的怒吼著:“快告訴我,寧衍在哪裏?”
被她猙獰麵目嚇到的護士,用力扒開死死摳住她的手指:“你是說和你一起送過來的那位先生嗎?他缺氧過度,還在搶救。”
還在搶救,這麽嚴重嗎?吳恙的神經瞬間像一根緊緊繃住的弦,扣在她的當門,她用力扯掉紮在手背上的針頭,赤著腳向手術室狂奔而去。
“小姐你還不可以出去,你的腳還在流血!”
身後護士的呐喊,變得那麽虛無縹緲,她的腦海裏隻有一個聲音,她要看到寧衍,她要看到他完好無損的站在她的麵前!
愛也好,恨也罷,都隨著這場雨,一起消散吧!
急診室外,烏泱泱的站著一群人,明靜和明靚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一言不發。
吳恙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一絲聲音,她像個幽靈一樣,飄到站在門口的舒伯身邊,聲音更是低沉得像來自陰森的地獄。
“舒伯,寧衍他,怎麽樣了?”
聞聲而來的明靚,在見到吳恙後,像空中盤旋已久的惡鷹,終於見到了獵物,瞬間爆發了。
她站起身來,狠狠抓住吳恙的衣領,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阿衍會躺在這裏嗎?你這個賤人!”
明靚本就比吳恙高,現在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更是比赤腳的吳恙高出大半個頭來。她居高臨下的拎著吳恙,像拎著一隻病怏怏的小雞。
空氣裏的火藥味幾乎一點就著,吳恙無視盛氣淩人的明靚,隻迷迷糊糊的重複著“舒伯,寧衍怎麽樣了?”
被她這幅要死不死的樣子,徹底激怒的明靚,將她狠狠摜到牆上,抬起手朝她用力甩了一個耳光。
這樣用力的一個巴掌,打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裏,顯得那麽響亮。
吳恙用手捂住被打得麻木的半邊臉,眼淚簌簌的落在地板上,和她腳底滲出的鮮血融在一起,不知道是她流了那麽多的淚,還是流了那樣多的血。
明靚似乎已經瘋狂,她死死掐住吳恙的喉嚨,咆哮著:“賤貨,都是你的錯,你的爸爸害死了阿衍的爸爸,你現在又要害死他,現在躺在裏麵的為什麽不是你,你怎麽不去死!”
沉迷在悲傷中的吳恙,在聽到明靚的話後,腦子裏迅速炸開了鍋,什麽叫她的爸爸害死了他的爸爸?
她突然彈起身子,瞪起大得可怕的雙眼,死死拽住發狂的明靚,她質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叫我的爸爸害死了他的爸爸?你他媽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被她這突然而來滲人的眼神,給驚到的明靚,微微一愣,隨即又狠狠將她壓在身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賤貨,你還裝,你和你那坐牢的爸還真是一個德行,都臭不要臉,你去死吧!你去死!”
吳恙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的喉嚨被明靚死死扼住,無法呼吸到氧氣的肺開始劇烈抽搐起來,胸口像被潑了一瓶硫酸般,燙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原來缺氧是這樣痛苦,寧衍,就是經曆了這樣的一場折磨暈過去的嗎?
吳恙感覺頭腦一片空白,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就在她以為她要昏死過去的時候,她恍惚聽到了明靜的聲音。
“夠了。”
脖子上那讓人窒息的禁錮感,慢慢消失了,她撕心裂肺的咳嗽著,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明靜站起身子,朝癱倒在地上像一團垃圾的吳恙,冷冰冰的說道:“吳小姐,我有話和你說。你跟我來。”
現在已經是深夜,醫院裏冷清得像個巨大的停屍房。
雨已經停了,樓下積了一地的落葉,被雨水衝刷得東倒西歪的廣告牌,懸掛在空中,發出咯吱咯吱的淒慘叫聲。好一片蒼涼頹廢的景象,和吳恙內心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吳小姐,在和你說這些話之前,我已經將你的過往都打聽清楚了,好的壞的,我都有分寸。”
明靜背對著吳恙站在窗邊,淡淡的看著樓下被風吹地四處飛舞的落葉。
吳恙承認明靜是個很好看的女人,而且她有著一股讓人著迷的安定感,就好像現在,她估計恨不得像明靚一樣,親手掐死自己,可是她依舊能這麽心平氣和的,站在這裏和自己交談,像兩個毫無瓜葛的舊人。
明靜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道:“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阿衍自從我回來以後,就對你像變了個人。”
“我以為他愛你。”吳恙接過話,她坐在樓梯間的台階上,整個人倚靠在牆上,像個破爛的布偶。
“可是後來,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對你說話的語氣,雖然溫柔,卻隻有禮貌和客氣。或許,你對他而言很重要,但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愛你。”
明靜苦澀的笑了笑:“長明說你很聰明,他倒是沒說假話。”
“我和阿衍是在讀書的時候認識的,他母親與我母親交好,他對我,更多的是親人的照顧吧。”
她說著,扭過頭看著吳恙,“你知道嗎?他雖然看上去是這樣一個冷漠的人,其實他比任何人都重感情。所以,他才會在我告訴他,是你父親害死他父親之後,那樣痛苦。”
吳恙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般,發出恐怖的幹笑,她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不可能,我的父親是怎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明靜,你最好不要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