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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陰差陽錯

  中州大地,傳聞三清祖師得天書修道而成仙,其飛升之後,感念世間人族苦難留天書於人世,後人觀仰而得修行之法,人族自此開啟了修真時代,歷經歲載發展,雖天書已下落不明,但如今仙道昌盛,人道大興,一幅繁盛之景。然魔教勢力不甘偏安於南蠻貧瘠之地,蠢蠢欲動欲要染指中州大地;人族之北亦有一片蠻荒之地名為洪荒古地,那裡獸族橫行,虎視眈眈;東邊的萬妖嶺數萬里山林險地暗潮湧動……。

  中州,這裡被各族認為是這片大陸最中心的位置,受天地福澤庇佑土壤肥沃,礦產豐富,靈脈仙藥數之不盡,乃得天獨厚的修仙聖地,這裡仙門林立,道派無數,更有五大仙派守護四方天地:北有道門聖地太一門坐鎮一方;東有佛門聖地天道寺鎮守萬里山野;南方正道領袖玄意門橫斷天南,中部儒聖院傳教天下,神龍幫隱匿市井連通四方,它們如同守護神一般護佑著這裡的平靜。

  在中州偏西有一處範圍不大的小城名為清河城,因偏西之地乃是中州相對來說比較貧瘠的區域,修仙門派都不願在此地落戶,使得這裡成了沒有太多目光關注的落後地區。

  在清河城的西邊有兩個相隔不遠小鎮,一個小鎮名叫南山鎮,另一個小鎮名叫南汕鎮,據說是一對兄弟建立的,為了紀念他們才將名字起得較為相近。

  南汕鎮,有一豪紳之家林府,因家中祖輩出過修仙者,所以受到福茵發展至今成了南汕鎮最大的家族,今天府上張燈結綵,下人們忙忙碌碌顯得熱鬧異常,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高興之色,只因林老爺的夫人剛產下了一位公子,林老爺一高興便給府上所有丫鬟下人們都發了賞錢。

  此時在廂房內,一位少婦有些虛弱的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雖然她眉間有些倦意,不過看著懷中的孩子她的心裡還是充滿幸福。

  「夫人,夫人,快讓我看看孩子。」

  「老爺,小聲點,別吵了孩子。」

  在夫人不滿的眼神之下男子趕緊捂住嘴巴以示自己錯了,他接過婦人手中的孩子,眉宇間滿是笑意,孩子和夫人都健康,他覺得這已經是老天爺很眷顧自己了,感謝上蒼保佑。

  「夫人,這孩子怎麼也不哭啊!」

  婦人白了一眼男子:「孩子乖難道不好嗎?非要他大哭大鬧?」

  「好!好!夫人說的什麼都好!」那老爺抱著孩子來到夫人身邊坐下,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著女子的手。

  「老爺,給孩子取個名兒吧。」

  老爺將孩子交給自己的夫人:「此事不急,等過些天我請個仙師來家裡看看孩子的生辰八字,給孩子祈祈福,順便給孩子取個福氣的名字。」

  「老爺,這年頭外面多些都是騙子,我們這西蠻之地哪有什麼像樣的仙師,還是算了吧!」

  「那可不行,這裡沒有,那我就去其他地方請個,我們林家的孩子怎麼能虧待著。」

  老爺對孩子的寵溺讓夫人心中一甜,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由著他去操辦。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下人們忙碌完畢都開始回房休息,因為接下來幾天老爺肯定要宴請四方,他們這些下人肯定會很忙碌。夜幕籠罩住這片大地,南汕鎮燈火也漸漸熄滅,林府的歡鬧隨著夜晚的到來歸於寧靜。

  陰雲飄落遮擋住朦朧月光,大地深陷黑暗,一陣風吹過,簌簌聲,呼呼聲,樹枝的搖影倒映在窗子上,五道黑影從天而降落於林府之上,悄無聲息。

  「情報上說的南汕鎮林府,整個鎮上也只有這一家林府,是這裡沒錯了。」站在林府門梁之上的蒙面黑影傳音給其他四人,聽他的聲音似乎是位老者。

  「一個蠻夷之地,竟有這等氣派府邸,整個南汕鎮就這裡最是奢華,說沒與魔教勾結我都不信。」傳音的是站在最左邊的一位黑衣男子,他的口氣聽起來很是粗獷,更像是江湖中人一般。不過他強詞奪理的言論卻是讓其他幾人不知該如何接話,人家發展的好也未必就與魔教有關,只是南汕鎮獨此一家林府卻是沒錯。

  「要不我們再調查一番?我神識一番探查卻見這裡稀鬆平常,靈力一般,府上上下皆為凡夫俗子,直接動手怕有不妥。」站在右邊有一儒雅男子的聲音提出意見。

  「阿彌陀福,我也同意蘇師侄的提議,咱們不妨在探查一番。」這是和儒雅男子站在一起的另一位黑衣人,聽他的口氣確定是一位佛門中人。

  「不行,魔教之人行事詭譎多端,擅逃匿,常喜歡反其道而行之,或許正因為這些都是凡人,才更容易暗地裡幫他們做事,一旦打草驚蛇恐生事端,我相信情報不會弄錯。」站在主屋房頂之人右手朝著空中一劃,似乎他對魔教人行事手段極其了解。

  「阿彌陀佛,這裡還有不少下人可能都是些無辜之人,可否放他們一馬?」和尚有些不忍心,擔心會波及無辜造下業障。

  「大師菩薩心腸,但是我們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少人與魔教勾結,若是放過的某些人是魔教之人,此間之事傳了出去,丟的可不僅僅是我們五大仙派的面子,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不過是些凡人罷了。」最左邊的黑衣人眼神狠辣,一聽便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似乎凡人的命在他眼裡和螻蟻沒有區別。

  「阿彌陀佛!」和尚默念一聲佛號閉口不言,他有心想要反駁這人的妄言,只是見其他幾人都是無動於衷,他心中哀嘆一聲作罷,這一次的事情本應該是玄意門獨自應付,巧的是他們這些人這幾天正好在正派領袖玄意門商量召開登仙大會的事情,接到情報五人便匆匆趕來。

  站在門樑上的蒙面人這時傳音道:「陣法已經布置妥當,這裡的聲音將會被隔絕,不過等下動手還是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為好。」

  五人對視一眼事已至此已經沒有猶豫:「動手。」

  林府的廂房內,有的人還攥著手中的賞錢正處於睡夢中一臉的幸福,死亡已經悄悄降臨他的頭上,有的人發現了動靜想要逃跑還沒來得及呼喚被勁氣震碎了心臟,有的人拿出自己所有的家當大聲的求饒,被劍氣刺穿胸膛。

  老爺已經被聲音驚起他跑到自己的妻兒處雙手顫抖的拿著祖傳寶劍指著身前的黑衣人:「你們是誰,我林某人自認為此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你們想要什麼,全部拿走,只求你們能放我和我的妻兒。」

  「勾結魔教者死。」黑衣人雙手一攝將老爺手中的劍奪了去甩手一扔已將劍插進了老爺的胸膛,下手之狠辣沒有絲毫猶豫,可見其對魔教之人的痛恨之心。

  「老爺,老爺——」婦人抓起一旁的花瓶沖向黑衣人。

  黑衣人一聲冷哼一掌拍向婦人的額頭,婦人瞪大了眼睛當場斃命。

  「哇——哇——。」

  襁褓里嬰兒被吵鬧聲驚醒,嚎啕的哭喊聲在這已被血洗的林府顯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走過去看著襁褓里的嬰兒見還是未滿月的孩子,微微皺眉,他悄悄抬起的手又輕輕放下,其他四人聞得嬰兒聲音也趕到了房間內。

  和尚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雙手合十輕輕念了兩聲:「阿彌陀佛。」

  「可有什麼發現?」

  「我搜遍了這裡也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這兩人呢?看模樣應是府上主事之人,可問出什麼?」問話的是那位聲音聽起來比較儒雅的蒙面人。

  「我直接殺了。」

  「道兄,你這也太心急了。」

  「哼,和魔教之人有什麼廢話可說。」

  其他四人也知道對方的脾性和一些往事,便也不再多言。

  「這裡怎麼感覺不像和魔教有勾結的跡象。」

  「不可能,情報是我師弟冒著生命危險從魔教內部傳回來的,不可能有假。」殺了房間里主事兩人的那位道人見別人懷疑情報情緒顯得很激動。

  「道友不必激動,我們沒有怪罪貴門派的意思,或許是哪裡出了紕漏,又或者有其他暗藏的地方,我們不妨在仔細搜尋一番。」和尚連忙安撫對方。

  「有人在觸動我布下的大陣。」這麼晚上會是誰?之前站在門樑上的黑衣人有些奇怪道。

  「走,出去看看。」

  只見陣法外面有一穿著青衣道袍的小道士正焦急的攻擊陣法。

  「通明,你怎麼會在此?」那位殺了林府主事之人的道人摘下蒙面黑巾看向小道士,有些奇怪自家門派的弟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小道士見到黑衣人情急之下顧不得禮儀抓住對方的袖袍:「師叔,那裡面該不會都結束了吧!」

  「嗯,已經結束。」

  得到了答覆,小道士臉色慘白被嚇得不輕,他低下頭吞吞吐吐道:「師——師叔,情報有誤。」

  五人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小道士的話傳入他們耳中卻使得他們如遭雷劈,五人攝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小道士的身上,小道士被五大高手猛虎般的威勢所攝,腿腳打顫一股溫熱順著褲襠流下。

  被稱為師叔之人發現異狀身體朝前一步替小道士擋下了其他四人的壓迫:「通明,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小道士帶著哭腔:「掌教收到了在魔教卧底的來的另一封信,信上說,情報被人動了手腳。」小道士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了師叔。

  對方接下信件展開:「掌教師兄,近日密得五大仙派內亦有魔教姦細,此前傳遞信件的渠道恐已被魔教掌控,為防不測,我通過特殊途徑秘密送回此信件,南山鎮林家多年與魔教勾結,幫他們收集消息和修鍊魔功所需要的各種資源,甚至還有劫掠童男童女等惡行,乃我人族大患,請速剿之。」

  「南——山——鎮,林家!」他口中喃喃,臉色極為難難看,這和他們之前收到的情報完全不一樣,他雙手顫抖的將信件交到其他人手上,和尚看過信件眼中流下兩道血淚,心中那尊佛轟然塌下,他轉身看著林府的大門,痛苦的盤膝坐下:「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唯有之前說過寧可錯殺不可錯過的狠辣之人一臉的無所謂,只不過殺了區區幾個凡人而已,有什麼可在意的。

  「師叔?」小道士看著自家師叔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擔憂。等到他師叔再從林府出來的時候其懷中抱著個嬰兒,那嬰兒又陷入了沉睡。

  站在其左邊的那人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手掌運轉真氣朝著嬰兒拍去,既然做了自然要做絕,斬草除根,只是他的手掌被抱著嬰兒的人攔住。

  「我這可是為你好,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就做絕以免留著禍患,你該不會還準備留著對方等他大了來找你報仇吧,你可要想好了,我們頂多算是幫凶,而你是殺他親生父母的直接兇手。」

  「我知道!以後讓他做個普通人過完一輩子吧,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大不了我把這條命給他,這本來就是我欠他的。」他說完將自己戴在身上的玉佩摘下,運轉靈力在玉杯的背面刻上了『林思憶』三個字,這是他給嬰兒取的名字,思憶也是希望他自己不要忘了這一天這一夜所犯下的蠢事。

  一旁的蒙面男子譏笑道:「看你下手毫不手軟,我以為你是個絕情絕性之人,結果卻在這時候犯了渾,婦人之仁,這可有些愧對你洞玄高手的身份。」

  「誰又能真正做到絕情絕性,對於魔教之人我必不會手軟,可是已經知道他是無辜的我若再下得去手又與魔教之人何異。」他低頭再次看了嬰兒一眼,想起自己的身世,對於這位幼小的生命來說自己與魔教之人也沒差別吧!

  那一天夜,南汕鎮林府上下一百多條命慘遭毒手,林府被付之一炬,這件事很多人三緘其口,人們都選擇性的去遺忘這件事情。

  時間匆匆,十五年一晃而過,對於修真者來說十五年不過是轉瞬之間,對於凡人而言,十五年你可以從嬰兒長成一位少年。

  在清河城的東邊有一小鎮名為古河鎮,古河鎮的右上角是一個叫林家村的地方。

  「思憶,你又在一個人發獃?」

  「思憶哥!」

  一位十五歲的少年呆愣的看著夕陽,他長的算不上俊秀,相對於走過來的那位俊秀少年而言他顯得有些普通平凡,不過仔細看去會發現他那左眼的瞳孔有些特別,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微微的淡藍色,村裡的老人說他這叫陰眼,正常之人的眼睛為陽眼,陽眼可以透過光明看盡世間美好和正氣,陰眼可以穿破黑暗睹盡邪祟與諸惡。不過少年覺得長老肯定是瞎說的,因為他兩隻眼看到的景緻都是一樣的。

  走過來的俊秀少年名叫林青雲,少女叫林綵衣,三人是一起長大的玩伴。

  林思憶聽到有人在喊他,回過神來看到走近的兩位好友,笑道:「青雲,綵衣,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嘿,你看!」林青雲將背著的手拿到身前,只見其手中正逮著一隻肥大的兔子。

  「今晚你就跟著享福吧!」

  「青雲哥,你真的要吃了它呀!」少女看著可愛的兔子有點不忍。

  「綵衣妹妹,你看這兔子長得這麼肥,平時肯定愛貪吃,這種不好養,不如宰了養我們,下次給你逮一隻瘦一點的。」

  少女糾結的又看了眼的確有些肥的兔子:「那好吧,記得下次一定要給我捉一隻瘦的。」

  「沒問題,下次叫上思憶一起。」

  林思憶苦笑道:「你們看我這身體弱的連綵衣妹妹都不如,我咋和你們上山逮兔子呀!」

  林思憶從小就體弱,大夫說他這並沒有病,就是先天性體弱,找遍了清河城的大夫都說這是治不好的,最後漸漸的他也就死心了,雖然爹娘有些傷心,可是林思憶倒也看得開,弱就弱吧,總比一命嗚呼的要強。

  提到林思憶的難處,林青雲和林綵衣也一臉的難過,見到因為自己的事把兩位好友鬧得不開心,林思憶趕緊起身推著兩人:「咱們在這呆著幹嘛,不是要吃兔子嗎,今晚讓我嘗嘗你們倆的手藝。」

  「好嘞,今晚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拿手絕活,烤兔子。」夕陽映照著笑笑嘻嘻的三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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