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登仙大會 （五）
林思憶氣喘吁吁的踏上第十階，他朝著上方望去，那個囂張的少年仍然走在最前方，他很厲害起碼有三四十階了吧，青雲緊跟其後，林雄離自己不遠但也有二十多階的距離，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終於知道那些人為何會上的如此之慢，每踏上一階壓力都會多一分，若是停駐不前待的越久壓力也會越來越大，他現在打心底里佩服楊穎，小小年紀竟然能走上六十階。
林思憶放下捂著眼睛的手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希望能減輕身體上的壓力，他一步步朝著上方攀登，當他踏上第二十階的時候四周突然有無數縹緲聲音在耳畔響起：「何為道？」林思憶猜測這可能是登仙梯的考驗，他哪裡知道什麼是道，打算不理睬對方，想要朝上走去，可是有著超乎尋常數十倍的重壓束縛著他的雙腳。
林思憶露出苦笑，無奈的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何為道，如何修道？」聲音消失，林思憶發現雙腳又可以正常行動，只是比剛才這重力明顯增加了不少，這也許就是回答錯誤帶來的懲罰吧，還好沒有直接把自己傳送出去。
不知又踏上了多少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為何道？」
林思憶深深吸了口氣：「我想治好自己的身體，想要給爹娘帶去更好的生活。」聲音消失，施加在身上的重力並沒有改變。他努力直起身抬起腳步，此時的他臉色白的嚇人，這時其胸口處龍形玉佩散發著柔和的光開始滋潤他的身體，讓林思憶感覺身體一輕，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心中剛生出竊喜，仙梯便有所感應放出一道金光將玉佩籠罩隔絕了玉佩與其身體的接觸，讓林思憶剛剛輕鬆下來的身體又是一沉。
不知不覺從他們踏上仙梯開始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歐陽曉天終於踏上第六十階，這是他原本期望的階數，他頗為自得，在自己的前方一個人也沒有，臨近的仙梯上同樣空無一人，雖然自己已經身心俱疲，臉色蒼白，腿腳也開始打顫，可是毫無疑問，今天自己是第一人，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怎麼？走不動了？」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歐陽曉天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有些艱難的扭過頭餘光看到了讓自己很討厭的長得比自己還俊秀的臉，他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一聲冷哼，忍著身體的不適，再次朝前重重的踏了一步。這一步踏的過猛其胸口如同遭到強烈的撞擊一般，他發出一聲悶哼臉色變得慘白，更讓他驚慌的是身體失去平衡朝著後面倒去，就在這時有人在後面抵住了他的身體，冷汗順著歐陽曉天的臉頰滑落在地上。
「謝——謝謝！」
「我只是在幫自己，你不用客氣。」等對方穩住身體林青雲鬆開手也踏上了第六十階，來到歐陽曉天的一側，林青雲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好，衣服上甚至能擠出水來，不過他還是保持著微笑踏上了第六十一階：「這一次算是我們贏了吧，雖然我們在你的眼裡可能是土鱉下等人，不過哪怕是下等人也希望可以得到尊重，你這麼有錢不如下一次請我們兄弟幾個吃頓好的怎麼樣，就當是我這次幫了你的答謝吧，你知道的，我們太窮了吃不起那些山珍海味。」說完林青雲抬起腳步繼續朝著上方走去，他想要試試自己的極限在哪裡，如果自己表現的夠好得到了重用，應該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幫助其他三人。
歐陽曉天在後方看著前面步履蹣跚的身影，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話也沒有說出口，他不服輸更不想輸給這樣的土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可是在六十七階的時候到達極限被傳送到了上方，隨著歐陽曉天一起出現的還有另外一位女子，整個圓形金色光罩有幾十處登仙梯，歐陽曉天猜測可能是從其他方向傳送上來的，兩人一出現東華真人和道常真人已經趕到，對於這種能踏上六十多階的弟子他們自然會很重視，親自過來接待，場上還有不少其他被傳送上來的人都羨慕的看著兩人，他們上來可沒享受過這種待遇，都是自己跑到五大仙派那邊問問可不可以收留自己，哪怕最後收下自己也是那種不情不願的表情。
「你二人可有中意的仙門？」道常真人如此一問，其他門派的負責人也眼神火熱的看著這兩人，希望他們能看向自己這邊一眼。
歐陽曉天沒有答話，而是朝著下方一指：「我想等那個在我前面的人，他入哪個仙門我便入哪個仙門，我欠他一頓飯。」
眾人眼神怪異，都知道對方所指何人，因為那小子已經到了第七十階，便是那子墨先生此時都已經放下手中書冊神識停留在林青雲身上，可想而知，對方只要一上來，五大仙派至少有三大仙門會大打出手爭搶。
「那小子是我玄意門的弟子。」道常真人有些糾結，似乎不願意提起此事。
「你個臭不要臉的小東西，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胡扯，真當老道我是泥捏的？」道常的話可把東華真人氣的不輕，這來一個你搶一個，還沒上來就被你打上了玄意門的標籤？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病貓，東華真人袖袍鼓動顯然動了真怒。
道常真人連忙作揖：「師叔息怒，這一次真不是我胡攪蠻纏，而是真有此事。」道常連忙將門派的仙冊攝到手中翻開交給東華真人過目。
「外門弟子——林青雲？道常，你真把我當傻子不成，那麼高的資質，你隨便拿個外門弟子的名字就想來糊弄我？你就想編也得編一個合理點的吧，真以為我老糊塗了不成。」
道常真人露出苦笑，這一次真正犯糊塗的卻是自己，他又叫來林綵衣，手裡浮現出了林青雲的畫像：「丫頭，告訴這位師伯畫像里人的名字還有你的名字。」
「他叫林青雲，我叫林綵衣，都是來自林家村。」道常又將收楊穎之事一一解釋給東華真人，聽了對方的解釋，東華真人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當著這麼多仙門的面前他知道道常不會撒這種謊，可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是堵得慌，他眼神複雜的看了眼楊穎，沒想到因為這小子竟然又引來一位資質逆天的弟子，此時這位太一門的長老心中頗為懊悔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極力爭取了。
東華真人看向歐陽曉天一旁的少女：「這女娃子就歸我太一門了。」
「沒問題。」道常這時候也不敢再爭，否則真要引起兩派的隔閡了。
「丫頭，你可願意入我太一門。」
「小女願意。」
「嗯，很好。」東華真人點點頭總算有點收穫，只不過這一點點的滿意隨著林青雲又踏上幾階開始漸漸消散，眼看著對方都快要踏上八十階，東華真人一使勁把自己的鬍鬚揪了下來也沒有察覺，不僅是他包括其他一眾掌門也都時刻關注著這位少年，雖然知道他和自己門派無緣，但是這不影響他們親眼見證一位絕品資質之人的誕生。
唯有子墨先生在了解了事情之後又開始專註的看起書來，玄智大師依然小聲念經，以及雲中帆呼呼大睡就沒有蘇醒過。
「師姐，那小子好像也是我們救過的其中一位，這都快八十階了，馬上都要快超過你了唉！」
「嗯！」
「師姐，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
「比如，哇，好厲害，呀，終於找到了般配的如意郎君。」
「小丫頭我看你是欠打。」
白衣女子一把揪住柳青靈的耳朵，直把對方疼的連連求饒道歉。
「師姐我錯了，我錯了，高抬貴手。」
「哼，下次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屁股。」柳青靈伸手將屁股一捂，暗嘆這裡以後少不得又得多一道掌印。
林青雲在踏上八十階之後感受到了自己的極限，而且這仙梯出現的幻境自己根本無法破解，隨著他心中有放棄的念頭被金光包裹傳送到了最上方。
下面林思憶抬起腳再次踏上下一階，他眼前的仙梯不見，他的身前出現了一面湖，他站在岸上看到有人在求救，離得他近的有一人，離他遠的有三人，林思憶猶豫了一下他準備先把最近的救起來再想辦法救遠處三人，他找來竹竿將那一人救起，他正準備想辦法去救另三人的時候，遠處那三人聲音消失沉到了湖底，他心裡有些難受，他不斷安慰自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己只有這麼大的能力。眼前的畫面消失，林思憶又朝前踏了一階。
這一次眼前再次出現了一面湖，離自己近的有一陌生人，遠處仍然有三人，那呼救的聲音自己有些熟悉，等他看清遠處那些人的樣貌時他瞳孔一縮，呼救的正是自己的爹娘和林綵衣，他剛想朝著遠處跑去，身體便被束縛在原地。
「你不是該先救這最近的人？」
「放開我。」林思憶低吼，哪怕知道這裡是仙梯的考驗，他也沒法看著自己親人死在眼前。
畫面的幻境突然消失，那聲音依然在他心中詰問。
「你總是再給自己找借口。」
「我沒有。」
「你總是會優先替自己考慮。」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選擇兩邊都救起來，你完全有能力救起兩邊的人，第一次你放棄思考選擇對自己最輕鬆的辦法，第二次你救親人心切完全放棄了思考，為什麼？」
「不是這樣的。」
「其實你也可以選擇兩邊都不救。」
「住口。」
「修仙修道，兇險異常，要隨時做好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的準備，若是沒有相應的膽識氣魄和改變格局的智慧早晚會身陷囹圄，失去性命，少年人放棄吧！」縹緲的聲音漸漸遠去，上方突然傳來數倍重壓直接將林思憶壓趴在仙梯上
「……。」
林雄跪倒在仙梯上，他同樣已經身心疲憊，再也堅持不下去，而他不知道在他的前面就是第六十階。
就在這時玄智大師睜開眼：「阿彌陀佛，慧能，去將有緣人引渡來此。」
一位十二歲左右的小和尚站起對著玄智大師雙手合十：「是，師父。」
林雄突然感受到身體一輕，等他四下望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上方，林青雲同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對著他笑了笑，這時一位小沙彌來到林雄身旁：「施主，我家師父在等你。」
「你是？」
「我是天道寺弟子慧能。」
林雄眼皮一挑，他最不想進的就是天道寺了。
「我可以選擇其他仙派嗎？」
小沙彌不緊不慢的說道：「施主與我寺有緣，自然應該加入我派，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其他門派，我們向來不喜歡強求他人。」林雄臉色一喜。
只聽小沙彌又說道：「不過我天道寺人緣向來比較好，沒人願意與我們交惡，我們看中的人其他仙門肯定不敢收你。」這赤裸裸的威脅之意林雄哪還聽不出來。
他朝著四下望去，竟然連那些小門派的負責人都對他的目光避而不見，林雄露出苦笑，乖乖跟在慧能的身後。
見到林雄有仙門收留有了好去處，林青雲也為他感到高興，另一邊道常看向坐在一旁休息的林青雲，對於這位登上第八十層的弟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對方上來之後便一直坐在那裡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來和他打招呼，本應是歡喜異常之事，氛圍卻顯得很尷尬，仙冊上赫赫在目的外門弟子名號更像是對他的嘲諷。
東華真人也見到了這邊的異常，他想起那仙冊上外門弟子的事情於是來到林青雲身邊：「小友可是遇到什麼不公之事，若是不嫌棄，不如來我太一門，憑你現在的成績親傳弟子不在話下。」
林青雲有些意動，道常真人那嫌棄的眼神讓他對這玄意門沒任何好感，只是看到林綵衣正神情緊張的看著自己，林青雲的心又軟了下來。
他朝著對方一抱拳：「謝謝仙人厚愛，不過既然已經答應入了玄意門，我也不想在做背棄之事。」
東華真人無奈的搖搖頭朝著自家門派那邊走去，林綵衣鬆了口氣，道常真人同樣鬆了口氣，他走到林青雲身邊：「小友之前之事多有些對不住，我知道你對我有芥蒂，不過還請你不要牽連到玄意門頭上，玄意門一定不會辜負你。」
仙人如此對自己說話，讓林青雲心中堵著的氣稍稍減緩不少：「不敢，既已入了玄意門，這裡便是我的家。」
「如此甚好。」
見到道常真人離去，林綵衣這才走過來，開心道：「青雲哥哥，恭喜你。」
「綵衣，你要不要也去走走這登仙梯？」
林綵衣搖搖頭，她本來就對修道修仙沒什麼心思，她一直追尋著的不過是眼前人罷了。
見少女不說話，林青雲便也不強求對方，他朝著廣場四下搜尋，他有些擔心思憶，為何還不見他的身影？
林思憶已經掙扎的爬起身，沉重的壓力如同大山壓在他的背上，而他的左眼也火辣辣的疼痛，他有種感覺，自己只要再踏上一階，這左眼肯定會生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幾息之後他選擇了放棄，金光包裹著他將他傳送到最上層，而他的位置僅僅只有三十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