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父子夜話(二)
「爹,我不想去學校了,那些東西我都會。」一日晚飯後,家裡只有爺倆時李之重說。
「都會了?!」李德財雖信且疑。
「嗯,開學那天早上起來,我忽然知道了很多東西。」
「好像在夢裡一樣,夢裡甚至上過大學,而且是重點大學。」李之重慢慢地說。
這也是鋪墊多日才敢這樣說。
「以前不認識的字都認識了,還有翻了翻我哥的高中課本,發現我也能看懂,你說奇怪不?」李之重又道。
「不是中、中、中邪了吧?」李德財有些結巴地說,走南闖北的漢子有點嚇著了了。
「您看我像中邪的?」
「我在夢中聽人說,『有的人是生而知之』,意思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懂。」
「也有說『宿慧』,指的是前世的記憶,比如孔子就是宿慧。」李之重給讀過一年私塾的父親解釋道。
「另外這件事只能我們父子知道,說出去會有大麻煩。」李之重又說。
「好,好,好,」父親有些木然的答應著。
「爹,在我記憶里中國十二月份要發生一件大事,開了一個什麼會,決定國家以後主要精力是發展經濟。」李之重說。
「怎麼發展?後來發展的咋樣了?」李德財問道。
「不知道了,只知道就近時間段的一些大事。」李之重沒說實話。
不想讓他老爹以後對他先知產生依賴。
李之重之所以說這麼多,這也是實在沒辦法的事。
能否取信父親是關鍵,決定能否得到父親的全力支持。
決定以後工作能否順利開展,時間太緊了,李之重無奈的想。
李德財到現在基本相信了這個神棍兒子,這幾天的震撼來的比一世都多。
「你不上學要幹什麼?」李德財問道。
「在家看看書,寫寫書,自學高考前所有課程,幫家裡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兒,畢竟我還小。」李之重回答道。
「等那個什麼會開了以後再謀劃下一步,不過需要提前布局。」李之重又說。
「布局?布希么局?」李德財有些疑惑道。
「爹,你以前販葦席和蒲棒,業務也熟悉,先側面了解一下原材料行情。」李之重回應道。
「這些東西現在就是個燒火,哪有人要啊。有人要也沒人敢做。」李德財無奈地說。
「現在沒人要沒人做,不代表以後,先做好準備,一有機會我們就上手。」李之重慫恿道。
「這倒是沒問題,只要政策允許,做起來很快,輕車熟路的。」李德財自信地說。
「胡麻柴是個好東西,剝好的麻叫亞麻,出口RB價格很高,我們也可以做。」李之重有些興奮地說著。
想起前世大哥他們給省外貿做過這個,價格非常高。
關鍵創匯這個主題是七八九十年代國家經濟政策的重中之重。
亞麻又是RB人做高檔麻衣的主要原料。
「另外我現在需要一支好點的鋼筆、墨水、稿紙、郵票和大信封,我想先寫點兒文章發表,賺點稿費,到時候不管幹啥都需要本錢。」李之重提著要求。
「好,」李德財麻木的同意了。
「可經常從村裡郵寄和收發信件人們要懷疑的,家裡這種狀況很難解釋。」李德財質疑道
「爹,我是這樣想的,我來寫,以我哥的身份發表,我哥是大學生,發表文章很正常,我哥出名了,將來畢業找工作都不吃虧。」李之重答道。
「這樣好,這樣好。」李德財高興地說。
一個家裡,兄友弟恭,相互照應是父母樂見其成的。
「而且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寫的,悶聲發大財可以,還有四個月,爭取賺一千塊。」李之重強調著說。
「好,你先寫,你哥八月十五應該回來,沒幾天了,讓他看看能不能發表,另外和你哥也只能說讀書開竅了,其他政策什麼的千萬別說。」李德財謹慎地安頓道。
「好的,」李之重答道,深感父愛之重。
李德財放心了,對四個月賺一千元不抱希望。
整個家庭一年到頭除去吃喝,連五十元也存不下來,很多人家都是負債活著。
不過二兒子考慮的很周到,還順手幫了他大哥一把,想想都覺得欣慰。
李鳳鳳回娘家了,那是李之重以父親的名義請回來的。
李德財安排大女兒給二兒子辦休學,暫辦一年,原因嗎就說病了,一看書就頭疼。
李老師有些莫名其妙,可攝於父親之威沒敢多問。
具體事情自己到學校可以搞定,也不是什麼大事。
李德財給了二兒子五元錢。
是一張淡棕黃色為底,印有戴前進帽與墨鏡的鍊鋼工人,手拿火通條工作造型的紙幣。
因其獨特的歷史背景和特殊的設計理念是迄今唯一在世界上獲得過大獎的紙幣。
本地人稱之為「紅爐錐」。
李之重到了合作社,文具類買了一根「金星」鋼筆,一塊二;稿紙五本一塊;
大瓶墨水四毛五;八分錢的長城郵票買了五張四毛,五分錢牛皮紙大信封五個兩毛五。
生活用品牙刷一把三毛,中華牙膏一支三毛六,香皂一塊兒四毛五,肥皂一塊兒三毛三,水果糖八塊兒一毛。
「四塊八毛四,」李之重在售貨員噼里啪啦的算盤聲中說。
售貨員抬頭看了一眼李之重,又接著算。
「還真是四塊八毛四,老李這個兒子也很厲害。」售貨員和旁邊的同事說。
一個村的基本都認識,看來大哥上大學帶來的影響力還在。
東西有點多,現在也沒有塑料袋一說,售貨員也在觀察李之重,看他怎麼帶走。
只見李之重先把墨水瓶擰緊,瓶口朝上單獨裝褲兜里。
脫下外套,把東西一兜,沖售貨員笑了笑,拎起來就走。
一次性買這麼多東西,而且花了將近五元錢,母親從中午嘮叨到晚上,晚上嘮叨到第二天。
尤其買的香皂、牙膏和牙刷等讓她深感痛惜。
屁大個孩子買這有啥用,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的。
鋼筆還買一塊多錢的,五六毛的就不能用了,信封郵票又要幹嗎。
搞的李之重一看見她媽趕緊就走,要不就那幾句,翻來覆去地說,真是受不了。
當然剩下的一毛六必須上交。
馬玉仁別看不識字,簡單的心算沒問題,問了兩次價格,準確的算出了剩餘款的數額。
兩個小的又可以高興幾天了,有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