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初入東海
第197章 初入東海
狐仙福地，盪魂山行宮
秦一觀小呷兩口，只覺得茶水爽口，茶香清雅，赫然是靈緣齋聞名的清浦茶。
緩緩放下茶盞，嘴中的茶香縈繞不絕，直視八臂仙僵的方源。
其深知自己這一路上沒少坑對方，較早的琅琊福地也好，最近的星象福地也罷，兩人之間的恩怨一點也不算少，只不過礙於盟約，暫時還沒撕破臉。
然而，大雪山盟約終歸是有時限性的，他與方源少不了一戰。故此，秦一觀一直在嘗試極力拉攏黑樓蘭，爭取日後繼續結盟。
「方兄有何見教？」
回味良久，秦一觀出聲詢問。
「我想請秦仙友幫我豢養那隻走肉樹！」方源簡言意駭，道明來意。
走肉樹？
聞言，秦一觀瞭然。
先前繁星洞天一趟，俘獲受傷的上古荒植走肉樹一座，作為珍惜的力道上古荒植，若培育得當，便能源源不斷產出力道蠱材，是真正的發財樹。
黑樓蘭的份額不足，找黎山仙子拆解，也還是沒爭過方源。
只是走肉樹習性特殊，常年棲息在黑天之中，偏愛無光黑暗的環境。
因此，不論是狐仙福地，還是黑樓蘭、黎山仙子的福地，都達不到這個要求，方源的死竅更不用說。唯有他的月谷福地，勉強達到標準——月谷福地月光黯淡，天宇漆黑。
秦一觀對此倒不抵觸，若能安置妥當，也能變相提升自家福地底蘊，自己幫著照看，收點管理費是理所應當的吧？
果然，其一張口，方源思考了下，便答應給一成的收益，直接給仙元石。
一頭上古荒植的一成收益，可一點也不算差，秦一觀見好就收。
二人約定好時間，商榷豢養的具體細節，當場定下協議。
旋即，又一同前往北原，秦一觀落下仙竅，配合方源一陣忙活，費了六、七天才算暫時安置好受傷的走肉樹。
走肉樹的枝條，彷彿一條條柔韌厚實的章魚觸手，輕輕一抽，甚至能將荒獸直接抽飛出去，威力驚人。若非這座走肉樹沒了樹冠，枝條少了一半，狀態不佳，否則即便有方源這頭仙僵當肉盾也沒轍。
目睹走肉樹紮根天宇，感受月谷福地貼近黑天的昏暗環境，有些興奮地四處遊盪，愜意地舒展著枝條，每一下都會引起噼里啪啦的抽響。
當然，這隻能算是第一步。
想要細水流長般的從走肉樹上收割蠱材，就需要為之相對應地建設一套生態系統，供其穩妥存活——這全都需要方源進行投入，秦一觀只提供地利、協助豢養即可，真正意義上躺著掙錢。
「給你，定仙游！」
返回狐仙福地，方源用僅剩的一隻怪手，將好似精心雕琢出的玉蝴蝶遞出。
感受著掌心的定仙游，見方源喚來小狐仙地靈，嗖地一下閃身離開，留下秦一觀獨自一人矗立行宮內。
啊，就這事兒？
他還以為方源要再聊點別的，譬如說謀求水乳交融仙蠱，詢問師兄太白雲生，再不濟也該問問星象福地，找他套套情報什麼的……
在此之前，秦一觀腦中已經構思出了種種應對之策，甚至連違背盟約，悍然出手的考慮在內，結果你就給我說這個？
他當然不會神經大條到認為，方源心懷寬廣，不拘小節……
原著中，方源究竟是什麼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一時蟄伏，只是為了下一次的暴起罷了。
與方源打交道，要麼你擁有他忌憚的實力或顧慮的依仗，要麼伱擁有他所貪圖的價值與渴求的利益，單有一者並不保險，二者兼得，方可保一時平安！
大雪山盟約是顧慮，七轉排難仙道殺招是忌憚，協助豢養走肉樹是貪圖，水乳交融仙蠱是渴求。
正因秦一觀兩種皆有，這才能與方源好聲好氣地談判、喝茶。
至於這種狀態究竟能延續多久……他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竭力維繫。
良久，收起思緒，腦中回憶起黎山仙子所給予的東海情報，鎖定一處東海某處的場景，調用仙元，催動定仙游。
可接連失敗，逼他調換目標，直至第四次時才催動成功——一抹碧霞包裹住秦一觀周身，飛馳而去。
在秦一觀離開后的第一時間，小狐仙地靈迅速轉告。
地底洞穴中，沐浴在五彩斑斕的智慧光輝下，方源不溫不火地回了句嗯，彷彿對於秦一觀為何借用定仙游，漠不關心。 ……
東海，無名荒島。
浪打礁石，潮生潮滅。
了無人煙的島嶼上，一小片椰樹林構建了唯一的綠色，累累黃沙環繞四周，隔絕海水侵襲。
一隻巴掌大小，正方背殼的螃蟹，正趴在一棵椰樹下，孜孜不倦地揮舞著它那隻金燦燦的蟹鉗，一下又一下，妄圖斬斷椰樹，攫取肥碩的椰果。
砰砰砰——咔嚓！
一陣斷裂的嘭響，椰樹根部不堪重負，轟然倒地。
就在這時，一抹碧霞猝然出現，顯露出一個衣著單薄的老者。
「嗯？！」
秦一觀剛一抬眼，還未來得及探查四周，卻見一棵椰樹就要砸向自己，趕忙抬手一記月刃，
哧！
椰樹驟然斷作兩截，碩大的椰果散落滾去，有的濺落沙灘，有的則漂入大海。
秦一觀目光警覺，周身虹衣覆蓋，手中月刃仙蠱蓄勢待發，等偵查一圈，發覺並無敵情，這才稍稍放鬆。
咔咔咔！
低頭一看，卻見一隻舉著金鉗的小螃蟹，行至腳邊，已然將皂靴剪出一個豁口，夾住自家腳趾，不得寸進，連些許紅印都不曾有。
「金鉗蟹，這金鉗倒是合煉二轉金鉗蠱的必要主材，只可惜螃蟹太小，蟹鉗分量不夠。」
秦一觀從黎山仙子處獲得不少東海有關人文物產方面的情報，一眼道出這隻小螃蟹的底細，瞥了眼露出半個腳趾的靴子，隨即一腳踢開。
蠱仙經過升仙洗禮，不論是肉身還是魂魄，都得到質的飛躍，即便不催動蠱蟲，肉身防禦力也不輸尋常高階蠱蟲。
咻了咻襲襲海風中的鹽鹼味，秦一觀眺望湛藍的無邊大海，長舒口氣。
「東海！總算是來了！」
說罷，循著情報中提供的方位，飛上雲端，騰身遠去。
而他存在過的證據，唯有那根被斬斷的椰樹，幾顆乘海漂遠的椰果，以及……一隻半死不活的金鉗蟹。
……
深棕色的椰果被海水裹挾著一路飄蕩，任何一個稍大的浪花都能令之淹沒，可它依舊隨著海流起起落落，不知不覺間已然遁走數千里，來到另一處島嶼的岸邊。
陡峭崖壁處，一位八、九歲的幼童艱難站立在崖壁上，左右已無退路，潮水接連不斷地拍打著他的小腿，提醒他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小童面色慘白，嘴唇乾裂，鼻息微弱，儼然是缺水所致。下午毒辣的陽光更令他口乾舌燥，背生細汗，無比煎熬。
然而，即便身處險境，小童神情也不曾露出出半點孱弱，依舊咬牙堅持，眼神更是超乎這個年齡段地穩重與堅毅。
「再等等！只要等到海水退潮，我就能回去了！」小童自我鼓勵著。
可惜，那怕意志如何堅定，羸弱的身軀率先支撐不住，因長時間缺水，漸漸力不從心，開始頭暈眼花，彷彿隨時就要跌落。
「莫非我真就要身隕在此？我還未開竅，仙路未啟，前世的辛苦付出，難道要功虧一簣？我不甘啊！」
內心一陣咆哮怒吼，小童近乎認命地貼住崖壁，雙眸再也睜不開，任憑海浪拍打。
忽然！
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撞上了他的小腿，艱難扭動身子，抬眼窺探，發覺竟是一顆熟透了的椰果，被海浪帶著拍打崖石。
值此關鍵時機，小童使出了最後一絲力氣，奮力去撈那顆椰果——竟叫他一舉成功。
重拾希望，三兩下砸開椰果，喝著涓涓流出的椰汁，小童從未覺得如此甘甜。
「呼！」小童長嘆一聲，掰開椰果，品嘗其中的果肉，嘴中嘟囔道：
「天不亡我！這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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