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的答案
第131章 你的答案
「七天內,第一天,我吃了麵包,第二天,我吃了葡萄,第三天,我喝了果酒,第四天,我吃了稻穀,第五天,我吃了老鼠,第六天,我吃了泥土,第七天,我吃了甜滋滋的血肉。」
「……」
里亞忽然駐足,他回頭,身後空空如也,但仍舊有聲音從那邊傳來。
不太優美的歌聲反而帶著孩子般的純真,它在講述一個關於疾病的故事。
在故事中,這個鎮子上的所有人都生了一場怪病。
頭戴奇怪面具的醫生接二連三地出現,他們為人們治療,他們為了抵禦傳染,在面具中塞入香料與花朵,塞入據說可以凈化一切的聖潔紫羅蘭。
人們歡呼,認為他們是神祇派來拯救人類的天使。
但他們的到來完全救贖不了什麼,很快,所有人都死了,那些鳥嘴醫生先於所有人死亡,於是餓極了的人們飢不擇食,把他們認為是災害的源頭,心安理得地吃了他們。
歌謠的最後,所有人都變成了屍體。
紫羅蘭開在所有人的皮膚上。
里亞繼續尋找著歌聲的來源,莫名地心情煩躁起來,這種聲音不斷地侵擾他的大腦,讓他難以思考。
「戴著最接近死神形象面具的醫生們想要拯救所有人,他們也位於死亡的最邊線。」
有聲音從里亞的頭頂傳來,他抬頭,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一隻碩大的鳥嘴面具,遮蔽半片天空。
那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疫醫,他歪著頭,面具后仍舊模仿著孩子般的嬉笑聲——
鴉類本就擅長模仿各種聲響,片刻后,這位疫醫換了個姿勢,把伸手把一棟房子從一邊挪到了另一邊。
這對他而言就像隨手擺弄積木一樣的事,對里亞來說卻是眼睜睜看著身邊高大的房屋在一瞬間消失,整片大地都劇烈搖晃起來。
那類似疫醫的龐大生物擺弄這邊,就像擺弄一個沙盤,沙盤裡面的一切都是渺小的物件。
「歡迎你的到來,失序者先生!我的名字是萊頓,萊頓.西爾傑斯向您致敬。」
「順便冒昧問一下,我的歌聲怎麼樣?」
他現在恢復了正常的嗓音,但仍舊有些類似破鑼嗓門,里亞嘴角有些抽搐:「很動聽。」
「真的?還是你們失序者講話真誠。」
萊頓上下點了幾下頭顱:「時間緊急,我的本體不能出現,我也只能這樣和你對話。」
「不能再變小一些嗎?」
「我認為我的體型已經夠小了。」
萊頓的鏡片大到可以反射出整個鎮子:「親愛的里亞.克爾查先生,我知道伱有很多的疑問,我也很樂意向你解答,畢竟維持患者的權利本就是我們的義務。
你想知道的事情在我這裡都可以得到解答,但是作為黑商的你很清楚交換的意義,所以我只能回答你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好,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認為這裡是哪裡,這裡就可以是哪裡。」
這句話相當莫名其妙,疫醫似乎也給不出更多答案,他隨手把幾棟房屋摞在一起,看著它們突然坍塌,喜悅地發出烏鴉般的叫聲。
「我很久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了,觸碰這些東西總能讓我興奮不已。」
里亞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同時,內心也覺得上方疫醫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他似乎是在模仿,而且模仿的還是一種頗為拙劣的性格。 有些類似於——
他突然反應過來,開始警惕:「你在模仿白面具?」
「啊,我以為你會喜歡。」
萊頓笑聲忽然停頓:「你難道不喜歡嗎,作為被信仰的源頭,你就要接納所有信徒的性格。」
里亞發覺對方知道的事物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多,但對方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們信仰過很多神祇,將那些神的神像、禱告詞一代代融合,我倒是覺得這很有意思。」
他說:「你不用擔心我會說出去,我的記憶從來都不完整,離開這邊后很快就會變得混亂,換句話說……你知道什麼叫做人工智慧嗎?」
里亞瞳孔一縮,疫醫卻平靜且緩慢地低下頭,將雙手扒進地面。
「我們來談談你的病,毫無疑問,你是一個重症患者,疾病會摧毀你,但同時也能賦予你生機。」
「在患病的時間內,死亡將距離你十分遙遠,你可以收集那些信仰來緩解病症,當然,也要留心它們所帶來的危害。
如果失去了人性,變得一片扭曲,回家又有什麼意義?」
萊頓滿不在乎地訴說著一些令里亞不能靜心的話語。
「這邊不是家,你還能回去,這樣想著,是不是有了治療的動力?」
他隨手在地面指了指,無數生命的幻影出現,那些是幾百年前的疫醫們剛來到這所小鎮的時候,街上充滿了哀嚎的人群,老鼠在大街上肆意爬行,甚至大膽地跑到還沒有斷氣的人身邊啃食起對方的手指。
醫生們的身影很快就遍及大街小巷,他們提著手杖,拎著醫藥箱為每個患者檢查,醫治。
幾個疫醫途徑里亞的身前,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里亞忽地感覺自己的面部一陣劇痛傳來,他的面具飛快化成灰燼,面部也變得完好如初。
「那些孩子都很偉大的,他們是真心實意為了生命在拼搏。」
萊頓緩緩道:「你可以信任他們,如果你連自己的醫生都信不過,這個世界上便再沒有你可以相信的人。」
「順便,我要說明一下,模因演繹順其自然就好,不需要每個人提升一個編碼就來問我,這次誰讓你來的,詹姆斯.約翰森?」
里亞點頭。
「他總剋扣工資,還在工作時間出去踢足球。」
「還有這種事?」
萊頓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快:「那我們沒必要讓他繼續在這裡待著了……患者先生,你想換了他嗎?」
「換了他?不,我只是向您發發牢騷,其實某種意義上,他還是一個很好的醫生。」
「是嗎?」
「是的,所以我們來商討一下剋扣他一年工錢,把工資給我,讓我給他發薪水怎麼樣?」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等里亞回過神來,他就在原本醫院大廳般的場景一樓躺著,底下冰冷的地板硌得他骨頭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