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 變數控制（十四）

  「這是什麼東西？」


  經過污染空間的鍛煉，羅絲瑪麗的聽力變得十分敏銳，聽到冰皓琪這邊有動靜，連忙湊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冰皓琪盯著上面明晃晃的「59」，說道：「用來量化計算我們身上污染的東西，這樣就能隨時確認是否需要更換手環。」


  等雜色攀上仙靈紙莎草製成的手環，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這意味著用來自保的手段之一已經失效，需要儘快更換手環，而這段時間也是最容易迷失的時候。


  有了眼前這張卡牌，她們就可以趁危險到來之前，將其排除在外。


  「如果我沒搞錯的話，將精神力注入其中，就可以測出自己身上的污染值，現在環境的基礎污染值是59，我們的污染值不能高過這個數字。」冰皓琪一邊說明卡牌功能，一邊輸入自己的精神力。


  很快，圖案再次變化，這回是「56」。


  羅絲瑪麗依言測試，得到的結果為「52」。


  都在正常範圍內。


  「要繼續往前走嗎？」冰皓琪又問。


  「走！時間不等人，羅賓還在等著我們呢！」羅絲瑪麗爽快道。


  計劃另一端的羅賓，也有她自己的任務。


  而且，這件事只有她才能做到，就算她做不到，也只能由她來。


  七元素學院。


  「……非常抱歉，因為我的決策失誤，導致兩名學員下落不明……」


  只在重要的日子才會開啟的大堂，校長站在話筒後面，將救援隊遇到的事情大致跟全校師生講了一遍。


  最後，她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表達怎麼也道不盡的歉意。


  由於此事跟四方學院插手有所聯繫，七元素學院明面上跟那邊斷了合作，對方派出的使者也沒有理由強行要求繼續結盟。


  校長舉辦這次公開道歉會之前，羅賓就通過另外幾位元素代表得知，平雲聯邦中心兩所高等學府發起了一場「結盟運動」，號召各大卡師學院聯合到一起。


  如果沒有一個月前失敗的救援行動，羅賓不是很理解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


  她坐在台下，隱沒於上千名師生當中，別人都在垂首默哀，唯有她悄悄拿出口袋裡的東西。


  兩枚晶瑩剔透的黑色珠子。


  羅絲瑪麗不說，她也能大概猜出這是什麼。


  這兩枚珠子分別代表了羅絲瑪麗和格萊塔的生命。


  一旦兩人當中有一人陣亡，其中一顆珠子就會碎裂。


  只看了一眼，羅賓便將其收回胸前口袋。


  兩顆珠子靠近她的心口，彷彿這樣能為她的內心注入源源不斷的動力。


  一個月過去，兩枚珠子安然無恙，說明她們在裡面過得不算差。


  「一定要，堅持到那一天！」羅賓暗暗想道。


  道歉會結束，她找上餘下五位元素代表開會。


  「這個月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比我清楚。」羅賓坐在主位，沉聲說道，「污染空間發生異變，促使兩大高校鼓動結盟。」


  「但是，我相信以諸位的素養，多多少少能感覺到有哪裡發生了變化，不是么？」


  風元素代表首先說道：「在平雲聯邦，每一個學院代表了一個流派，而在我們貴族圈子裡，都管它們叫——學閥。」


  水元素代表緊接著她的話：「很明顯，學閥之間的衝突、污染空間的異變，都讓兩大高校感覺到了危機，也許結盟的目的就是讓各個學閥消除隔閡，搓成一股繩。」


  會議室沒人接話。


  有些事情，她們並不確定該不該拿到明面上來說。


  七元素學院因為兩個低年級學員，拒絕了四方學院的結盟邀請，此舉會不會使得學院在之後的日子裡遭遇麻煩，沒人敢說。 或者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羅賓閉上眼睛，在心裡復盤已經掌握的信息。


  消除學閥、學院結盟、污染空間……


  還有，此時此刻正在橫穿污染空間路上的兩個人。


  羅賓睜眼，兩道寒芒從眼中閃過，令在座眾人無不感到心驚！


  「我有個計劃，不知諸位願不願意聽聽？」


  ……


  污染空間深處。


  冰皓琪和羅絲瑪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一周？

  時間的概念似乎崩塌了，空間也變得扭曲起來，雜色和雜音數次摸到她們衣角，險而又險地被她們驅趕開。


  還好，手裡的污染值卡牌依舊在發揮作用，現在顯示的環境基礎污染值為「65」，說明她們很接近，或者已經到達污染空間中心了。


  冰皓琪習慣性看了眼身後，雜色沒有追趕上來，精神繃緊了的那根弦略微放鬆些許。


  「有事嗎？」羅絲瑪麗注意到她在分心，便靠近一些，發出關切的詢問，「還是說，你想到了什麼，準備和我聊聊？」


  「沒什麼，繼續走吧。」冰皓琪回頭。


  忽然，一聲清脆的「叮」吸引了兩人注意。


  她們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沒有雜色，耳朵也沒聽到雜音。


  唯有一片奇特的雪花落在地上。


  雪花也並非令人心驚膽戰的雜色，而是透明的天藍色。


  僅僅這一片雪花落下，空氣似乎就變得寒冷起來。


  幸好兩人身上穿的衣服比較厚，而且為了保暖，還在裡面裹了一層應急救生毯，這才不至於原地凍僵。


  但就在見到這片雪花的一瞬間，兩人感到眼前景物一陣扭曲，腦袋發暈，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呼吸變得艱難——


  像極了，她們被雜色追上的時候。


  可就在這份暈眩當中，雪花的模樣在她們眼裡愈發清晰。


  冰皓琪完全震驚了。


  一個一個正六邊形通過某種特殊的「橋樑」連接在一起，經由這些「橋樑」開枝散葉出去，構成一個雪花的圖案。


  兩個同樣的圖案間隔一段距離，同樣用「橋樑」上下鏈接，使得雪花有了厚度。


  它變成了實際存在的物質。


  它開始反射和折射現實中的光線，在現實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而在證明它存在的光線背後，是更加幽深的【——】


  兩人都沒注意到，污染值卡牌上的數字變得紊亂，時而降低到零，時而飆升至九十九，雖然不至於觸及極限數值，但也足夠說明兩人當前處境十分危險。


  它存在著，它影響著，有什麼從它背後更幽深的【——】當中，探出一根觸角——


  「跑。」有些雜亂的聲音傳入冰皓琪耳中。


  雖然裹挾著大量雜音，這一句還是讓冰皓琪清醒過來。


  她猛地一咬舌尖，讓疼痛驅散盤旋在腦袋裡的暈眩，拉著羅絲瑪麗就往直覺指引的方向跑！


  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