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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大手

  前輩聲音剛下,岔路口那團巨大的怪物已經聳立在了眼前,菌絲盤根錯節成了它兩雙巨大無比的手臂,陽光之下散射著紅色鎧甲光澤,伴隨著碾壓轎車嘎吱難受的巨響,漫天塵灰中,它就這樣突兀的聳立在我們的車遠方。

  我能感受到空氣中因為它的出現而窒息壓抑,恐懼感瞬間鋪面而來,我聽說過河門市的消息,也看過當年網上一些打了馬賽克的圖片,它們證實有著比我們更加高大強壯的感染者,但是當它現實的出現在眼前,真有種死亡逼近的壓迫感。

  「WOW。。。」前輩張大嘴巴,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感嘆。

  「這是什麼那麼大?」葉素琴瞪大了眼睛,估計她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世面。

  「餘光,這是什麼感染者?有這麼大體型的嗎?」感嘆后前輩在我身後一連串的連珠炮追問,彷彿我真的是熟讀了屍菌手冊一樣。

  不過,我真的有認真在關注屍菌的每一則消息,從三山封鎖前,到三山政府的疫情附則,我都印象深刻。

  「是大手嗎?」我不確定的開口:「我似乎之前有關注過河門的消息,一些感染者中會有兩雙巨大手臂出現的感染者。它們稱呼為大手。」

  「大手?」前輩重複著我的話,葉素琴則凝神靜聽我們的聊天,她也急於想辨認自己這趟出行到底遇到了什麼妖怪。

  「它有兩雙巨大的手臂,所以准沒錯了。」我開始確信我的猜測是對的:「如果真的是大手,那麼我們這下就麻煩了。」

  「它也許就是體型大一點而已。」前輩安慰著自己。

  「誰知道呢,也許遠不止於此。」我輕聲低語。

  「阿姨插句嘴。」葉素琴側頭說道:「它還在遠處,這下應該還沒有發現我們,咱們現在是跑還是不跑?」

  她瞧了一眼我,也回頭瞧了一眼前輩,但從我們驚恐的眼睛里瞧不出什麼,她順勢就要旋動鑰匙點火:「反正,阿姨是要跑的,這麼大的感染者,咱們躲不起,總跑得起吧。」

  「等等。。。」我壓住了葉素琴旋開鑰匙的手,這一聲輕喊倒是讓她停下了動作,也讓她著實摸著自己的胸口嚇了一跳,原來她一直都忍著自己異常慌張的模樣,這下全露餡了。

  「你這一聲嚇了阿姨一跳。。。」她順了順呼吸,慌張的盯著前方那頭一動不動的感染者,生怕它挪了一個位置。

  「我不確定我們一點火,它是否能發現我們,何況它還沒有發現我們,只要我們躲在車裡不動,也許它會自己離開。」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阿姨這輛二手車一點火驚天動地的。。。」前輩在背後點頭說道:「也不知道它是否靈活,如果現在冒然離開,萬一被發現,不知道我們的車能不能跑過,讓它自行離開,也許是個好辦法。」

  前輩說出了我的想法,的確,雖然我耳聞過關於大手的一些事情,但是畢竟並不很清楚,我努力回想三山電視里關於屍菌疫情的細則里,大手被列為比暴屍那些普通感染者還高個級別的怪物,那一定是棘手的。

  如果它真的是我所知道的感染者--大手的話。

  我沉默不語,其實心裡也沒有底。

  葉素琴盯著那個不動如山的怪物看著,眼神已經沒有剛才如此利落了,她哼哼著說:「那要怎麼辦。。。這東西一過來,可是要人命的。」說完,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的淤青,輕聲嘟嚕道:「與其被這個巨大的怪物弄死,阿姨還不如回去上吊。」

  「阿姨,你這玩笑開的。。。」前輩不合時宜的嘿嘿乾笑了兩聲。

  「行吧。」阿姨嘆了一口氣:「它能自己離開是最好的,省的阿姨回去找繩索上吊。」

  我和前輩竟然無言以為。

  「南無姆千天後娘娘保佑。。。讓它不要發現我們。。。不要發現我們。」葉素琴雙手合十,低頭虔誠的默念。

  坐如針氈的我目光始終不離開眼前那頭怪物,直到身後的前輩也在我耳邊低聲的附和起了阿姨的經文。

  「南無姆千娘娘保佑。。。」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盯著前方那頭雙臂踏在一堆廢鐵上的怪物。

  「你們看,它邊上的車子冒黑煙了?」前輩在背後低聲說道。

  果然,怪物邊上被它碾壓的轎車騰的升起了一股黑煙。

  「這該不會是這隻叫大手放的屁吧。」葉素琴停止了念誦經文。

  我和前輩卻對這個冷笑話笑不出來,那的確是轎車起火了,也許是漏油啥的,那怪物這麼大的體型,對著這些轎車一頓狂踩,冒出點點火星也不是意外,何況它頭上還有被它弄斷的電線。

  如果能把它電走也就好了,但是估計沒有漏電。

  黑煙越來越濃,只見那怪物突然抬起了它不合比例的臂膀,朝著黑煙的一側轉了一個方向,然後抬起了另一隻手臂。

  伴隨著這些動作,金屬扭曲嘎吱巨響,打斷了車廂里這兩個三山人祈求保佑的虔誠。看來今天他們心中的姆千娘娘不在三山市了,或者我們出門又忘記看黃曆了。

  我們三人一起定睛朝著前方望去,這一望,內心早已拔涼拔涼了。

  「完了。。。」前輩在我的背後發出了絕望的聲音:「TMD朝著我們方向來了。餘光,以我們的等級對付不了它。」

  伴隨著巨大的金屬碾壓聲響,它揮掌前行,朝著我們的方向一步一步的移動。它的身影越隨著它雙臂的滑動越加高大。

  這條車流無法阻止它朝著我們前進的步伐,任何轎車在它的重量面前都會被它巨大無比的手臂撐凹扭曲,而我們,就正好在它前進的軌跡里。

  「再不走,我們都要被踩扁了!」前輩焦急的聲音透著我的耳膜。

  「阿姨,開車,開車!」我急忙喊道:「計劃有變,開車離開。」

  「開車。。。」阿姨重複著我的話,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一眼看見擋風玻璃外那身影逼近的大手,它正在邁著兩臂,在一堆廢銅爛鐵的灰塵中朝著我們直線走來,她估計有點嚇傻了:「你們。。。你們瞧見它胸前有個腦袋嗎?」

  我不知道葉素琴盯著這頭感染者看見了什麼,讓她突然間如此害怕。

  「阿姨!」前輩在後面焦急的喊了一聲:「管它什麼腦袋,開車離開,我們躲不了了,再猶豫我們都要被壓扁了。」

  葉素琴被前輩一聲叫喊一把拉扯,回過神來。

  「阿姨,你行嗎?」我焦急的問道。

  「開什麼玩笑。。。阿姨還不想死在這裡。」葉素琴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理了理剛才埋頭凌亂的頭髮,調整後視鏡,然後摸著點火鑰匙。

  「阿姨,你聽我說。」我焦急的一口氣說著:「你等它邁開雙臂落在轎車的那一瞬間點火,它碾壓那些轎車的聲音剛好可以抵消我們的點火聲音。汽車啟動后立刻離開,朝著狹小的巷子開。」

  「對。」前輩點頭附和我的話:「它體型大,巷子進不去。」

  「阿姨,我們相信你的車技。」我輕聲的說著,然後不再轉頭看著葉素琴了,我知道所有的希望都已經寄托在她身上了,也只有相信她。

  我甚至聽見了我和前輩兩人異口同聲的深呼吸了一口,前輩兩雙手死死的掐住了主副駕座的椅背,等待葉素琴點火啟動。

  葉素琴摸著鑰匙,眼睛死死的盯著逼近的感染者,當它一雙大手落在前方寶藍色轎車的頂部時,葉素琴旋轉鑰匙點火。

  車廂一陣震動,葉素琴摸著倒車檔,鼓著雙下巴的腮幫,沉沉的吸了一口氣。

  感染者依然保持著原來的節奏,點火的聲音和它落手的聲音出奇一致,它沒有感受到車流尾部這部車子正在轟鳴的抖動。

  「坐好了!」她話音剛落,油門一踩,轎車朝著身後急速的退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輪胎刮聲,葉素琴打滿方向盤,完美的在路口實現了一個掉轉車頭。

  她迅速的掛下前進擋,離合和油門輕鬆起步,然而,大手已經發現了車輛的動靜,它邁開了雙臂。

  「它來了!」前輩扭頭朝著後面看去:「它發現了我們。。。」

  我以為它只是笨重的一頭感染者,巨大的身軀,強壯有力的雙臂,邁著雙臂一前一後慢悠悠的移動,卻不曾料到,前輩的話音未落,它撲騰著帶著巨響躍到了車屁股后。

  我本能的一手抓著安全帶,一手抓住右上側的車把。

  葉素琴狠踩油門,我只回頭看見一頭巨大黑影遮住了車窗后的所有陽光,我看見了攤開的那雙巨手,快速的從空中掃了過來。

  葉素琴依然努力的加大油門。

  劇烈的震動伴隨著破碎的玻璃聲音還有輪胎咯吱的聲響還有劇烈的剎車片划痕聲,頓時天旋地轉。

  原來,大手撲到車尾后,葉素琴加大油門,讓大手伸出去的手掌只掃到了我們麵包車的車尾。

  車子在瀝青馬路路口,360度旋轉了幾圈后,依然四隻輪胎著地,車頭朝前完好的停在馬路上。

  這簡直是一個奇迹,只是一切已經靜謐得令人可怕。

  我抬起了蒙暈的腦袋,安全帶在車輛翻轉的時候勒得骨頭難受異常,我只感覺四肢無力,胸口疼痛,就像一具沒有任何知覺的軀體坐在這個座位上任由擺布,四周靜得令人可怕。

  眼前的擋風玻璃依然完好無損,我側頭望去,葉素琴的腦袋卻敲在了主駕駛車門玻璃上,狠狠的敲出了蛛網樣,她側頭閉眼,臉色蒼白。

  「阿姨。。。」我虛弱的叫喚了她幾聲,她沒有反應。

  「前輩。。。」我回頭朝著車廂望去,阿姨那堆紅藍相間的編織袋已經散落一地,那張前輩的凳子歪道在一側,左右兩側的玻璃早已在汽車翻滾的時候破碎,麵包后蓋已經不翼而飛,透著寒氣的車廂朝著後面望去,那一雙紅色的手臂近在咫尺。

  但是前輩,已經不在車廂里。

  「前輩。。。前輩。。。」我忍著疼痛扭頭望去,在轎車的右側瀝青路面上,前輩俯身趴在路上,他那雙黃色的高級鞋子格外顯眼,他定是車子被掃到尾部翻滾的時候,從車窗被拋了出去,此時他艱難的從地上撐起身子,然後搖搖晃晃的站立著,渾身是血的看著我和阿姨所在的車子。

  吼。。。

  那怪物就在車尾,它嘶吼一聲,我聽見了它身上黏糊的聲音帶著嘎吱作響的詭異聲響,它定是抬起了它雙巨大的手臂之一,那麼接下來,我和阿姨可能就此從世界告別。

  但是我不可以就這樣死在這裡,我還有父母在海上市等著我,他們還在等著我。。。

  我顫抖的抬起了不聽使喚的手,費勁心思的想要解開捆綁在身上的安全帶,然而,車尾的巨響就這樣沉悶的傳進了這個車廂里,帶著死亡逼近的氣息。

  「喂!」

  我聽見了前輩扯開喉嚨嘶吼著,他興許已經看見那怪物抬起了巨大的手掌,準備一巴掌如同拍死螻蟻一般,把我和阿姨兩人絞死在這個鐵皮車廂里。

  他朝著他一側的沿街努力的奔跑,一邊奔跑一邊扯開嗓門喊著:「老子在這裡,還不來抓老子!」

  但是前輩跑得並不快,他的左腿似乎在被甩出車廂的時候受傷了,他一瘸一拐的奮力奔跑著,他的背影就像一個不利索的老者,忍住了疼痛,像恨極了某人一樣撕扯的嗓門,沿街叫罵。

  但他一定是吸引住了大手的目光或者感覺,那一隻原本要落在我們車身的巨手遲遲沒有揮下來。

  他一邊瘸著移動身軀,朝著沿街移動,他移動的方向,正是沿街中間一條狹小的巷子。

  果然,車廂身後的巨手重新落回了瀝青地面,它邁著雙臂離開了我們轎車幾米開外,它定是被那個沿街一瘸一拐的穿著黃色鞋子的小人吸引了注意。

  感染者不會對這條街道上停放的那些轎車感興趣,不管是麵包車,大巴車還是小轎車,高檔的還是低廉的,折騰這些車子也並不是感染者的愛好,它們的目標很簡單。

  是人。

  「前輩。。。」當我看出了前輩的意圖的時候,我的眼眶發紅,我知道他要吸引這頭感染者,好讓我們安全的離開車廂。

  我顫抖的解開了安全帶,然後推了推側躺在駕駛座上的葉素琴。

  「阿姨。。。你快醒醒,我們要離開這裡,要馬上離開。。。」怎奈無論我怎樣搖晃和呼喚,葉素琴依然沉沉的閉著眼睛,但我分明感受到起伏的呼吸,她只是昏迷。

  如果怪物被前輩引開,那麼車廂也許暫時安全,現在有危險的,也許不是我和阿姨。

  我拉開了車門,忍著身上的疼痛,俯伏在車輛邊上,我看著大手那巨大如山的背影面朝著前輩,它那巨大軀體下不成比例的雙腳撐著地面,雙臂承擔支撐的全部力量,它在我眼前如山一樣巨大,我仰視著它,紅色的軀體上長滿了螺旋結痂,如同遍布全身的盔甲,菌絲就遊盪在這些鎧甲的縫隙里,像是血管流動一般,它面對著依然要朝著巷子執著奔跑的前輩。

  那就像一隻貓在玩弄著老鼠,盯著它一動不動,等待著老鼠跑到門邊,它就把它叼回來。

  如果它像追逐我們車子那樣,幾秒鐘的時間就可以跨步到我們車后,那麼前輩的速度絕對是跑不過它。

  或許,它現在才發現到前輩這個獵物,然而,這個獵物已經要離開它捕捉的範圍了。

  吼。。。

  那是一聲詭異的吼叫,這也許才是它真正發現獵物的時候,興奮的咆哮吧。

  「前輩。。。你快跑。。。」我焦急的默念著,祈禱著,還有幾步路他就能跑到巷子里,而那條狹小的巷子,怪物的手臂也許能伸進去,但是它的身軀卻不能容納。

  正當前輩一邊扯著嗓門吸引注意,一邊拐著要轉入巷子的時候。

  大手用它用巨大的雙掌抓起了眼前那扭曲不堪的轎車,朝著前輩的方向丟出了那團廢鐵,伴隨著轟鳴和塵灰,它就這樣不偏不倚的擋住了前輩想要進入的巷子口,而前輩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破銅爛鐵著實嚇了一跳,他的確比我身手矯健,反映靈敏,他停下了腳步,避開了這堆轎車廢鐵,然後被轎車廢鐵砸中的沿街招牌卻從店沿掉落,順帶落下一地磚塊,為了躲避橫禍,前輩的腳步一個避讓,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左腿發出痛苦的哀嚎。

  「前輩。。。」我恨自己此時依然眼睜睜的干看著。

  漫天灰塵中,他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我能聽見他咳嗽了幾聲,他拖著左腳一瘸一拐的朝著那堆堵在巷子口的廢鐵車裡走去。

  「前輩。。。」我紅著眼眶,忍著強烈跳動的心臟,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那麼前輩真的要在這裡GAMEOVER了。

  怪物悶聲嘶吼著,它撐開了手臂從車堆里移了下來,彷彿貓捉老鼠的遊戲,不慌不忙的移動著手掌。

  而前輩抬著腳,攀著那輛橫在巷口的廢車,他依然頑強的要進那個巷子,也許這是他活下來唯一的希望。

  這或許也是他的任務,就像在遊戲里一樣,如果他完成不了,那麼就會結束。

  但是現實不可能重來。

  我離開了這輛麵包車的周圍,我盯著怪物前進的背影移動,如果這頭怪物已經囂張到折磨它的獵物,那麼能吸引它的,不會只有前輩一個人。

  我不斷的在地上尋找,尋找任何我能朝著它那巨大體型丟棄的東西,任何能吸引它注意力的東西,只要一會,前輩就能安全進入到巷子里,離開它巨手覆蓋的範圍。

  當我的腳邊踩著被破壞掉的鐵質護欄時,感染者大手已經撐著手掌逼近巷子口,陽光投射下的黑影覆蓋著正要跨入巷子里的前輩。

  「嘿,傻叉!」我靠近它的背後,大聲的吼著:「你聽見了嗎,傻叉,你爸爸我在這裡!」

  然而,那個怪物似乎對眼前奮力跨越這道堵住巷子口障礙車的前輩特別感興趣,前輩依然奮力的想要越過這道障礙,也許只要一會,一分鐘,幾秒。。。如果他的腿沒有受傷的話。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我害怕前輩就這樣死在我的眼前。

  「你吃了我吧!我比較好吃!」我瘋狂的喊著,任我狂吼,它始終不為所動,我不明白為什麼前輩的呼喚能吸引它,而我就在它身後狂喊,它理都不理我一下。

  難道當真我的肉太苦,就像前輩說的,所以感染者也對我不削一顧?

  不可能!

  而此時,它的堅硬如同鎧甲般的背部菌絲開始盤旋蠕動,從中間的位置伸出了無數細小的菌絲,黏液順著結痂的紋路啪啪的滴在瀝青路面上,腐蝕腳邊散落一地的金屬。

  我拾起腳邊一根被破壞的道路鐵欄杆,它有著尖銳的欄杆裝飾,我知道我該如何吸引它轉移對前輩的注意力。

  它抬起了它巨大的右臂,在空中攤開手掌,那團黑影伸向了依然想要奮力翻越最後那道坎的前輩。以此同時,原本蠕動的菌絲後背突然呈現三角瓣裂開,它的嘴巴長在背後。

  它崩裂開的那一瞬間。。。

  我忍住疼痛,用盡全身所有力氣,我發出了平生最難以罵出口的三字經,伴隨著我的嘶吼,

  如果我的標槍沒有還給體育老師的話。

  手中的標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我想這件事,應該也足夠我在前輩面前吹個好久了吧。

  我的嘴角也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度,伴隨著濕紅的眼眶,我還悄悄的清了清剛才撕心裂肺扯嗓的喉嚨。

  那個尖銳頭的欄杆就這樣不偏不倚的插入了它崩裂的後背中。

  它伸手欲抓前輩的巨掌本能的縮了回來支撐住自己搖晃的軀體,我聽見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我看著前輩順利的翻過了那堆廢鐵車子,一瘸一拐的朝著巷子里走了幾步,避開它手臂的長度距離,然後他站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我。

  如果我能看見他,他應該也能看見我,雖然怪物巨大橫在我們之間,那怪物一定是側了身子,留出了縫隙。

  是的,我成功引起了它的注意。

  「兒子,來抓我。。。來抓我啊!」我看見了前輩揚著雙手不斷的吶喊著。他朝著那團遮擋住陽光的怪物挑釁著,我看著他拾起地上殘弱的磚頭,朝著怪物丟棄,一邊丟棄,一邊嘶吼著。

  他的表情和我很像。。。撕心裂肺。。。怕看見朋友死在自己眼前,但是又不一樣,他表情凌亂,紅著臉龐,也許還青筋爆棚,他也許看見了之前他所見過的景象。

  對的,是他的父母,死在他的眼前。

  「餘光,你TMD的快跑啊」他沖著我大聲喊著:「餘光,你。。。」。

  我已經來不及看他的表情變化了,我記得他沖我罵了一句TMD,帶著哭腔。

  大手揮舞著巨大的手臂轉過了身軀,我抬頭,看見了一張嵌在它胸前的腦袋,那是一張嵌在它菌絲組成的鎧甲胸腔中的臉龐,像是一張男人的臉,扭曲變形,但是五官依舊明顯,它有著血紅色發亮的瞳孔,它的嘴巴痛苦的扭曲著一閉一合,那一聲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聲,就從它這張嵌在身子的腦袋嘴巴里哀嚎出來。

  阿姨說她看見了這個感染者身上有一張臉孔。

  看來她沒有看錯。

  「你這個耳聾感染者。。。」我輕聲罵道。

  而此時,那雙紅色的瞳孔正在盯著我,也許那把金屬欄杆刺入它的背後的口器中讓它痛苦不堪,它張嘴咆哮,巨大的力量從那嘴巴里傾巢而出,我想我成功惹怒了它。

  我俯身沿著轎車縫隙開始奔跑,我也不知道我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哪裡來的膽識,我知道我不能朝著阿姨麵包車的方向奔跑,她正在昏迷當中。我也來不及跑到對岸的沿街,那裡也並沒有巷子可以讓我躲藏,也許我刺中它的要害部位,它並沒有馬上追逐,這為我空白的大腦爭取到了一點思考的時間。

  我不想死在這裡,我要活著離開這裡,我還有父母。

  然而,求生的慾望后,卻是無盡的悲傷,我側頭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個小人,心裡卻默默的念著:「前輩,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記得我的遺囑。」

  我感覺我眼眶裡飄過了幾滴淚,在寒冷的空氣里貼著我的臉頰,不知道是將死時候的害怕還是對未了心愿的不舍。

  在嘶吼幾聲后,身後的觸鬚盤旋進了背後的口器里,它終於如同失心瘋一樣瘋狂並且憤怒的朝著我追來。

  它就像一輛坦克,橫衝直撞的用巨手掃過阻擋它去路的車輛,它就像一台碾壓機,壓扁所有阻擋它前進的車流,這一條寬敞的停滿車流的馬路,就像它的狂歡樂園。我的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身後是漫天灰塵,我回頭望了一眼,它雙臂交替擺動,像一座山一樣,從遠處朝我壓來,幾步之遙就已經撲到我的身後位置,而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也只有眼前那個指引我的航標燈。

  車流中間那團直撲青天的黑煙,這頭大手掉轉方向的地方,那幾輛聚集在一起已經被火焰熊熊點燃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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