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哼！膽小鬼
第7章 哼！膽小鬼
人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對開朗活潑的人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簡單。但對於我這種又膽小又好多想的笨蛋來說，無異於是陷入無數次自我懷疑中，難以自拔。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的吶。想不出來，也沒法去想。
哪怕你跟我說了，我也不一定能理解。
能理解了，也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
所以完完全全沒必要啊，你沒必要了解我，我也沒必要去詢問傾訴。
至於現在寫的一篇篇流水賬，我也暫時沒想明白是屬於什麼。
為什麼每天都鍥而不捨的花一部分時間來書寫。恐懼?孤獨?還是無聊?
不明白啊！
我討厭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可又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所有的問題都有答案，那就是沒意義沒必要。
事實也果真如此。
當然，有人是不贊同的。
可以呀！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有你獨特的思維方式，這是沒錯的，這是很好的。
我的頭疼吶。又開始了。
始終擺脫不了。無論我吃多少葯，無論我就診多少次，無論我找多少個德高望重的醫生……還是沒法改變我的現狀。
這種日子，我過了三年。
現在，是我的，第四年。
很慶幸而今的自己能夠有勇氣把這些告訴你們，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那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可能是為了安慰自己這顆脆弱敏感的心，也可能是希望，能得到一些陪伴和鼓勵。
兩年前的今天，我好像才剛剛復學。
面對著無數新的面孔跟熱情的同學，我的眼睛滿是冷漠跟茫然。
我想逃。我想逃開。
但我沒有。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淚水已經遍布我的臉頰，周身的他們想靠過來，卻因為還與我不熟悉而後退不止。
正如我一樣。
只後退，不往前。
我如今，做的已經很好了。
不跟別人比，只跟曾經的自己相較。
我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我也不由得開始思考，我跟自己比是很好了，那如果別人不知道那段過往，如果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那麼，我該怎麼去說服他，別逼我跟別人一樣。
我很羨慕所有能開開心心，輕而易舉活著的人。很羨慕。
沒有仇視，沒有怨恨……只是羨慕和不甘。
羨慕很好理解，不甘的話，是因為如果能有如果，我也可以那樣。
我需要時間，很多很多的時間。
你們幫不了我，醫生救不了我，藥物也治不了我。但我要活著，只要稍稍的，體面一點的活著。
如果可以，我想帶著這具有著不可逆損失的身體，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到那天，我或許會在最繁華的街口對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鞠躬。
站得筆直，忍著疼痛，讓傷得最重的腰彎下去。
「謝謝你們，也謝謝我。」 當然，這種想法估計也就只能在夢裡想想。
就像我的名字一樣。
思念思念。
要是得的到，又怎麼可能會去思念呢。
我的名字或許就註定了我未來的人生是個悲劇。——思念不止卻無法得到，只能繼續深思。
我要活著，但要有體面。
如果是靠著藥物吊著這條爛命，苟延殘喘連呼吸都難連站都站不住。那就沒意義了。
我的腰傷得最重，哪怕過了三年，都還是會不時疼痛。尤其是到霧霾陰雨天，尤其是在嚴寒的冬日……
我總是會怕這個，怕那個。
我是個十足的膽小鬼啊！
我小心眼吝嗇，根本沒法做到坦然無所謂。
我的朋友跟我說：「誰不膽小呢?」
我回復她：「是啊！誰不膽小呢。」
你們都不膽小，至少比我勇敢。
這是個優點，請務必繼續重視、保持。
在這樣一所好的學校，我勉勉強強看到了些許對未來日子的期盼。
同樣的，就是在這樣一所學校，所有人都好好好好。這不禁讓我再次陷入自我懷疑——是不是只有我，還那麼糟。
身體比我差的，比我更從容自信；身體比我好的，單單隻是這個就贏了我千萬次……
我怎麼不算糟糕呢？
一個連站十分鐘，都能疼半個鐘的人。一具吹不得冷風，受不了霧霾的病體，重要嗎？一個愛多想又自私的笨蛋，也配有偏愛嗎?
是不是我哭了，你就會來安慰我?
不知道。
但我知道，就憑我現在這膽小的性格，敏感的性子，我會後退，我會閉嘴。
這一次，雖然不會再打掉你遞到我眼前的紙巾，但還是不敢往前。
問，就是不在北嶼，賭不起。
我押上的不止是三年所積攢的勇氣，還有我的未來，以及，我的命。
但是我不會讓這些事發生的。不會的。因為我暫時還想活著，至少不能客死他鄉啊！
如果我現在在北嶼，我會告訴你。圓園的格桑花海開了，很漂亮很飄亮，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也希望你能捎上一個我。
但現在，不行。因為我不在北嶼，我只能跟你說「傾州今晚的風很涼很冷，我都打噴嚏了。」
我曾經，種過一盆格桑花。
不知道是我的照料不周，還是紫砂花盆太小，它只開過一次花，就離開了。
然後，冬天到了。
去年的冬天很冷，那時候我居然是慶幸「你來了一遭，受盡關心照料，雖然只花開一次，但也算看遍世間。冬天太冷，幸好你沒見到它。」
希望，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太冷。
希望，希望北嶼的春來的再早些。
祈求，祈求自己能再熬過這個冬。
渴望，渴望來年風調雨順萬物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