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絕代雙驕(116)
第1060章 絕代雙驕(116)
鐵心蘭的心更動了,瞟了白夫人一眼,又紅著臉垂下頭道:「我……我還是洗洗腳算了。」鐵心蘭還在猶疑著。
白夫人已閉起眼睛,笑道:「快呀,還怕什麼……你洗過之後,就知道這有多麼舒服了。」
鐵心蘭瞧了瞧她,又瞧了瞧這碧綠的水……她實在已髒得全身發癢了,這實在是任何人都抵抗不了的誘惑。
她躲在草叢中,飛快地脫下衣服,雖然沒有人偷看,但陽光卻已偷偷爬上了她豐滿的胸膛。
她全身都羞紅了,一顆心也幾乎跳了出來,飛快地躍下小溪,鑽入水裡,那清涼而又微帶溫暖的水,立刻將她全身都包圍了起來。
她這才鬆了口氣,笑道:「好了。」
白夫人張開眼瞧著她,笑道:「舒服么?」
鐵心蘭點著頭道:「嗯。」
白夫人道:「好,現在我要下來了,你扶著我。」她也直到此刻才真的鬆了口氣,輕輕滑入了水中。
水勢果然很急,她雙腿發軟,若沒有人扶著她,她實在無力游上岸,縱然不被淹死,也難免要被水沖走。
鐵心蘭趕緊扶著她,著急道:「你……你難道要走了?」
白夫人笑道:「我只是到岸上去替你望風,你放心地洗吧。」
鐵心蘭這才放了心,笑道:「可是你千萬不能走遠呀!」
白夫人吃吃笑道:「有你這樣的小美人兒在洗澡,我捨得走遠么?」
鐵心蘭連耳根子都紅了,簡直連手都不敢伸出水來,她發現女人的眼睛,有時竟也和男人差不多可怕。
白夫人卻已借著她的扶攜之力,終於上了岸,笑道:「好,我要穿衣服你也不準偷看。」
其實鐵心蘭早已閉起了眼睛,根本就不敢看,一看到她那白得誘人的胴體,鐵心蘭的心就好像跳得再也無法停止——她又發現女人的裸體不但對男人是種誘惑,有時對女人也一樣。
這時白夫人卻已將髒的衣服穿了起來。
衣服雖然又臟又破,也總比不穿的好。白夫人的臉皮就算比城牆還厚,也不敢光著身子到處亂跑的。
鐵心蘭閉著眼等了半晌,只聽白夫人道:「這件衣服料子倒不錯,只可惜實在太髒了些。」
鐵心蘭忍不住張開眼一瞧,嚇得臉都白了,失聲驚呼道:「你怎麼能穿我的衣服?」
白夫人笑嘻嘻道:「我不穿你的衣服,穿誰的衣服?」
鐵心蘭顫聲道:「你穿走了我的衣服,我怎麼辦呢?」
白夫人笑道:「你就在這多洗一會兒吧,這來來往往的人,反正不少,雖然都是男人,但男人也不見得全是色鬼,說不定也會有個把好心的,會將褲子脫下來借給你穿……」
她不說還好,這麼樣一說,鐵心蘭簡直急得要哭了出來。白夫人卻笑得彎下了腰,嬌笑著又道:「你穿過男人的褲子么?雖然大些,卻很寬敞,又通風,比你小時候穿的開襠褲還要舒服得多。」
鐵心蘭飛紅了臉,嘶聲喝道:「你這女瘋子、惡婆娘,把衣服還給我!」她像是忍不住要從水裡衝出來。白夫人卻已再也不理她,笑嘻嘻揚長而去了。
鐵心蘭怒極大罵道:「你簡直不是人,是畜生,是母狗……」
白夫人頭也不回,笑嘻嘻道:「你罵吧!用不著再罵幾聲,附近的男人就會全被你引來。」
鐵心蘭果然嚇得連一個字都不敢罵出口。
她身子蜷曲在水裡,眼淚已流了下來,她本不相信一個大人也會像孩子似的被急哭,現在才知道這世上原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的。想到這裡,她簡直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
【第九十三章】奸狡無匹
溪水左邊,有片樹林,白夫人穿過樹林,匆匆而行。
忽然間,她發現竟有件衣服,在前面樹枝上飄蕩,水紅色的底,綉著經霜愈艷的秋海棠,在陽光下看來就像是真的。
一整套漂亮的、考究的女人衣服,這誘惑對白夫人未免太大了,她實在不願穿著身上這套破衣服去見她的丈夫。白夫人的心動了。
她眼睛盯著那衣服,腳步已漸漸慢了下來,只不過心裡還是有些猶疑,不敢伸手去拿衣服。
白夫人告訴自己:「這其中說不定有詐,我麻煩已夠多了,何必再惹這些麻煩。」一念至此就簡直看都不願再看一眼。
但那海棠繡得實在太好,衣服的縫工又是那麼精緻,那料子、那水色,更是說不出的令人中意。
白夫人終於還是下了決心,暗道:「這大不了也只是件衣服而已,難道還會長出牙齒來,咬我一口不成?」
這果然只不過是件衣服,既沒有毛病,也沒有古怪,任何人將它從樹上拿下來,都不會有麻煩。
白夫人再也不客氣了,立刻脫下破衣服,穿上新的、柔軟的綢緞,摩擦著剛洗乾淨的身子,就好像情人的手一樣。
但這雙手卻太不老實了,白夫人忽然覺得身上發起癢來,開始時,就好像有隻小蟲從領子里爬進來,沿著她背脊往下爬。
到後來,這小蟲就像是變成了十隻、百隻、千隻……在她身上每一個角落爬來爬去。
癢得要發瘋,連路都走不動了,兩隻手拚命地去抓,但愈抓愈癢,不但身上癢,連心裡也癢了起來。
她又像舒服,又像難受,又想哭,又想笑……到後來,竟真的整個人都倒在地上,吃吃地笑了起來。
突聽一人銀鈴般笑道:「這件衣服,你穿著還舒服么?」原來毛病還是在這件衣服上。
只見一個人從遠處盈盈走過來,身上只穿著件月白中衣,在淡淡的陽光下看來,無論誰的魂魄都要被勾去。她竟是蘇櫻。
白夫人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失聲道:「是你?這衣服是你的?」
蘇櫻微笑道:「我做好了剛預備第一次穿,你說好看么?」
白夫人卻已癢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拚命靠著樹榦摩擦著身子,顫聲道:「衣服上有什麼?」
蘇櫻悠悠笑道:「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是一點兒癢葯而已,過幾天就會慢慢退了的。」
白夫人就好像被人踩著脖子,嘶聲慘呼起來。
現在她已癢得發狂,直恨不得找人用鞭子狠狠地抽她一頓,連一時半刻都等不了,若是再過幾天,她真情願一頭撞死算了。
白夫人瘋狂般把衣服都扯了下來,嘶聲道:「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如此害我?」
蘇櫻冷冷道:「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得罪過我?」
白夫人雖然已又脫光了衣服,但還是癢得要命,趴在地上,扭動著身子,流著淚哀求道:「好姑娘,好妹子,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蘇櫻笑道:「那麼我問你,花無缺是不是被你偷去了?」
此時此刻,白夫人哪裡還敢不承認,立刻點頭道:「是我,我該死。」
蘇櫻沉下了臉,道:「你將他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白夫人道:「就在後山,那小山谷里,有間小屋子……」
蘇櫻默然半晌,一字字問道:「你可是真的將他藏在那地方了?」
白夫人苦笑道:「在姑娘你的面前,我幾時敢說過假話?」
蘇櫻面色竟彷彿微微變了變,搖頭嘆道:「荒山之中,竟會有間蓋得那般堅固的石屋,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么?」
白夫人也沒有心情再追究這件事情,只是苦苦哀求道:「我現在什麼都說了,你總該饒了我吧!」
蘇櫻淡淡一笑,道:「你方才是從哪裡來的?」
白夫人怔了怔,道:「那邊的小溪。」
蘇櫻道:「那麼你就再回去吧!」
鐵心蘭手腳都快凍僵了,一雙眼睛卻不停地四下亂轉,只怕有什麼野男人忽然間闖了過來。幸好四下靜悄悄的,瞧不見人影。
鐵心蘭也想偷偷爬起來溜走,但一個赤條條的大姑娘,又能到哪裡去呢?萬一迎面來了個男人……她簡直想也不敢再想下去。
忽然間,前面竟又有一個赤條條的女人,狂奔過來,「撲通」一聲,跳入溪水裡不住喘息。 鐵心蘭又驚又喜,本還不好意思去瞧,但眼角瞟去,卻發現這女人竟然就是方才將自己衣服騙走的那個。鐵心蘭吃驚地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鐵心蘭忽然撲過去抓住她的頭髮,大喝道:「我的衣服呢?還給我。」
只聽一人微笑道:「這就是你的衣服么?」鐵心蘭扭轉頭瞧見了蘇櫻。
蘇櫻站在溪水旁,就像是一朵初開放的蓮花似的。
鐵心蘭只覺得自己這一生中,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她雖也是女人,竟也瞧痴了。
蘇櫻笑道:「你若不想再洗了,就起來穿上它吧!」
鐵心蘭雖然還是害羞,但也不能不起來了,飛快地接過衣服,一溜煙似的躲入雜草叢去。
白夫人賠著笑道:「我也想起來了。」
蘇櫻淡淡道:「你想起來就起來吧!也沒有人攔著你。」
白夫人爬到石頭上,誰知她的上半身剛一離開水,被風一吹,就又癢了起來,癢得簡直要她的命。
蘇櫻笑道:「只要你覺得不癢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起來的。」
白夫人道:「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蘇櫻微笑道:「也許一天半,也許三兩天……反正你喜歡洗澡,就索性洗個痛快些吧!」
白夫人怔在水裡,幾乎暈了過去。
這時鐵心蘭已穿好衣服走出來,盈盈一禮,道:「多謝姑娘。」
她身上穿的衣服雖然又破又爛,佳人出浴,白足如霜,皓腕勝雪,嫣紅的面靨,可愛得如同蘋果。
蘇櫻情不自禁拉起了她的手,嬌笑道:「這樣美的女孩子,真是我見猶憐,男人本該一排排跪在你面前求你才是,你何苦反而來找他們。」
鐵心蘭臉又紅了,囁嚅著道:「我……我……」
蘇櫻笑道:「是什麼人有如此好的福氣?」
鐵心蘭道:「他……他……」
蘇櫻笑道:「你用不著對我說出來,反正我也不會認得他的。」
鐵心蘭隨著她走了半晌,輕輕嘆息道:「你也最好還是莫要認得他的好。」
蘇櫻失笑道:「為什麼?難道認得他的人,都要倒霉么?」
鐵心蘭竟點了點頭,道:「嗯!」
蘇櫻驟然回過頭,睜大了眼睛看她道:「他叫什麼名字?」
鐵心蘭也沒有留意她神情的變化,輕嘆道:「他姓江,別人都叫他小魚兒。」
「小魚兒」三個字,使得蘇櫻的心立刻像打鼓般跳了起來。她發現走在她旁邊這少女,竟然就是她的情敵。
望著鐵心蘭花一般的面靨,她心裡只覺酸酸的:「小魚兒呀,小魚兒,你的眼光倒真不錯。」
只見鐵心蘭忽然笑了笑,道:「他這人有時可以把你氣死。」
蘇櫻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很恨他?」
鐵心蘭垂首道:「我有時的確很恨他,但有時……」
蘇櫻一笑,接著道:「但有時卻又喜歡他,喜歡得要命是么?」
鐵心蘭咬著嘴唇,只是吃吃地笑。
蘇櫻瞪著眼出了一會兒神,忽然大聲道:「但他卻未必喜歡你,是么?」
鐵心蘭獃獃地出了會兒神,眼波漸漸變得更溫柔了,嘴角也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垂下頭輕輕道:「他有時對我雖然不好,但有時……有時對我也不錯的。」
蘇櫻的心就像是被針在刺著,恨不得把鐵心蘭的心挖出來,在上面也刺十七八個洞,叫她以後永遠再也不敢想小魚兒。
鐵心蘭全未瞧見她的表情,目光痴痴地瞧著天邊的一朵雲,這朵雲像是已變成了小魚兒笑嘻嘻的臉。
蘇櫻扭轉頭不去看她,故意大聲道:「他就算有時對你很好,但也並不一定就能證明他喜歡你。也許,他對每個女孩子都一樣,也許,他對別人比對你更好。」
鐵心蘭輕輕道:「只要他對我好,他對別人怎樣,我都不會在意。」
蘇櫻道:「你不吃醋么?」
鐵心蘭笑了笑,道:「有許多男人,天生就不是一個女人所能獨佔的,小魚兒就是這樣的人,我既然很了解他,就不該吃醋。」
蘇櫻一心想刺傷鐵心蘭,誰知鐵心蘭竟一點兒也不生氣,她自己倒反而快被氣死了,過了半晌,忍不住又道:「這也許是因為你認得的男人只有他一個,所以才會對他如此死心塌地。你若多認識幾個男人,就會發現比他更好的,還多得是。」
鐵心蘭神色忽然變了,頭垂得更低。
蘇櫻這才發現她神情的變化,眼睛一亮,又道:「除他之外,你心裡難道還有一個人么?」
鐵心蘭紅著臉不說話。
蘇櫻笑了,道:「我猜得一定不錯,這就怪不得你不吃他的醋。」鐵心蘭的臉更紅了。
蘇櫻銀鈴般笑著,卻道:「一個女人,心上若有了兩個男人,雖然很傷腦筋,倒也有趣得很……」
鐵心蘭垂首弄著衣袂,過了半晌,忽然道:「我這一生,本來已決定交給小魚兒了,無論他對我是好是壞,我都絕不會有所改變,誰知道……」
蘇櫻眼珠子一轉,笑道:「另外一個男人卻實在對你太好,讓你沒法子抗拒是么?」
鐵心蘭目中流下淚來,顫聲道:「但他對我好,並不是為了佔有……」
蘇櫻道:「他愈是這樣做,你反而愈是覺得對他歉疚,是么?」
鐵心蘭道:「嗯!」
蘇櫻道:「我知道,他也一定和小魚兒一樣,又聰明,又風趣,又可愛,有時卻又有點兒討厭……只有一點點討厭。」
鐵心蘭道:「你錯了。」
蘇櫻道:「哦?」
鐵心蘭道:「他和小魚兒是極端相反的男人,簡直連一點相同的地方都沒有。他對女孩子,永遠都是彬彬有禮,連一句玩笑都不會開。」
蘇櫻道:「這種看家狗似的男人,我就一點兒也不喜歡。」
鐵心蘭道:「但……但……」蘇櫻笑道:「但有人卻很喜歡的,是么?」
鐵心蘭的臉又紅了,道:「我……我並不是喜……喜歡他,只不過他非但救過我的命,而且對我更是……更是……」
她說話的聲音簡直比蚊子叫還輕,而且吞吞吐吐,斷斷續續,就像是嘴裡含著個雞蛋似的。蘇櫻嬌笑著替她接了下去,道:「他不但救了你的命,而且對你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你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能不感激他,是么?」
鐵心蘭咬著嘴唇,呆了半晌,忽然道:「就算我喜歡他,他也不會喜歡我。」
蘇櫻笑道:「他若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難道他腦袋有毛病么?」
鐵心蘭垂頭道:「他照顧我,也許只是為了小魚兒。」
蘇櫻這次才真的像是吃了一驚,失聲道:「他為了小魚兒才對你好,這我倒不懂了。」
鐵心蘭幽幽道:「他說希望我和小魚兒能……能在一起。」
蘇櫻道:「他難道是小魚兒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