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村中尋人
第二日一早。
在吃著張老先生夫妻倆人熱情準備的早餐時,藍胄依然不忘打聽村子裡面各戶村民的情況。不過在得知張老先生是村裡唯一的醫者后,這次他倒是有了思路。
「老先生,請問這些年來有沒有哪戶人家極少或者從未找老先生看過病?」不得不為藍胄的機智點贊,自己的父母都是一定修為的強者,以張老先生醫治尋常村民的手段,怕是自己的父母也不需要找張老先生看病。
「極少或從未?」張老先生一邊抽著芸草製成的旱煙,一邊開始細細回想。
以前他還真沒有這麼想過,但是在聽到眼前這兩個來自北地的年輕人講述了自家的事情后,覺得還真可以這麼去思考,也不免動了幫助倆人的心思來。
過上好一會兒,在腦袋中大致排查一遍全村每戶人家后,張老先生倒是有了些許的印象:「還真有幾戶人家。村東頭的鐘生家父子倆,十年前來村子定的居,鍾生他爹是村裡打獵的第一好手,除了偶爾受傷我家孫子會從我這弄點生肌膏過去外,就沒來找我看過什麼小毛小病,鍾生那小子從小也壯士得很,也是很少生病。」
要說看病的事,給張老爺子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鍾家父子,這父子倆人除了逢年過節會來自家拜會一下,平日里倒是基本看不見人影。以前鍾生這小子隔三差五也會隨自家孫子張橓前來玩耍,現在聽說在跟著他爹進山學習打獵,就再也沒見來過。
「鍾家父子?是昨天我們來時與我們一同乘坐馬車的鐘先生嗎?我有印象,可惜他也不知道村裡哪戶人家有像我父母的線索。」藍胄對鍾家父子的印象也是很深刻的,畢竟是從青州城一路過來后第一個願意主動與他們交流的人,而且還知道他們寒水藍家,不得不讓他記憶深刻。
「嗯,除了他家外,還有住在村中間我二兒子家隔壁的村長家,不過這一任的村長一家定居在遠山村好幾十年了,想來也不會和你父母的事情有關。」
「想來也不會是,以我父母的性格,放著好好的寒水城主都不願意做,更別說跑到村子里來當村長了。若是實在找不到的話,倒是可以再去拜訪一下村長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消息。」藍胄也開始愁苦著臉來。
就這樣,張老爺子又接連說出兩三家的名字,但說完情況后也一一被自己給否決,藍家兄妹也不覺得會與自家父母有關。
「哎!還有一家,村南頭的衿衿家!也是和我家孫子玩的非常好的一個小姑娘家,我差點都給忘了。衿衿這小姑娘倒是打小體弱,她娘親隔三差五便會來我這弄點葯回去給孩子補補身子。今天這麼想我才突然發現她爹娘這麼多年好像還真的沒找我看過病來……」張老爺子突然一拍大腿,想到了衿衿的父母,便說了出來,隨即越想越覺得古怪,內心不由得犯起嘀咕來。
見到張老爺子原本說的好好的,後面卻漸漸沒了聲音,藍胄像是捕捉到什麼,眼睛微微亮起了光,連忙問道:「那他們是什麼時候搬來村子的?姓什麼?」
「唔……好像是十幾年前。姓白,衿衿的全名叫白衿。至於衿衿父母的名字,因為村裡沒有姓白的,大家平日里都稱他老白,還真沒人去問過他全名叫什麼。老白和他媳婦十幾年前來村裡的時候,當時還沒有衿衿,大夥都以為他們無兒無女,直到八年前衿衿出生,大夥還為他倆老來得子的事情全村裡慶賀了一番。瞧這事……不會還真是你們的爹娘吧?」思慮再三,張老爺子便沒再隱瞞,他看得很開,既然都找上門來了,若真是的話,那也說明命里該是如此。
「白?白,姓白……白衿……」藍胄反覆念叨著這個姓氏,想從記憶中找出自家的家史中有沒有關於白姓之類的淵源。改姓在大陸所有的文明中都是一件大事,當然,若是他們父母純粹是為了隱瞞,選了白這個作為姓氏那也未嘗沒有可能。至少但從藍白兩字的字面來看,再加上時間、年紀都很接近,已經是件很巧合的事情了。
想到這兒,藍胄和藍穎兩人不由十分默契地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讀出了一絲驚喜,以及……一絲略顯無奈的尷尬。
若要真是的話,聽張老爺子的意思,他們這是又多了一個……妹妹出來?
「張老先生,要不,我們去這家拜訪一下?去看看,是不是的話那也就知道了。」藍胄下決心道,既然好不容易遇到這個很大可能性的,那怎麼都沒有理由放棄,不論如何,也總該是要面對的。
「好,那就去見見吧。老婆子,你在家守著,我帶兩個小客人去去就回。」放下煙桿,張老爺子沖院子里正忙碌的老伴招呼道。
「你們去吧,中午記得叫兩個娃娃來家吃飯。」
藍家兄妹三口並作兩口地迅速扒拉完早餐,連忙扔下碗筷隨張老爺子出門。
一路上張老爺子越想越是心情複雜,也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幫了白家還是害了白家,若他們真的也是藍姓,那既然衿衿父母選擇到此隱居且對外隱瞞了姓氏怕也是有什麼隱情,若事實並非像身後這對藍家兄妹所言,那自己可就罪過大了。
藍家兄妹同樣的也是心情複雜,既緊張又害怕,緊張見到父母后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很快,衿衿家的房子便出現在三人的視野里。
東邊剛升起的朝陽灑在灰瓦泥牆和旁邊不遠處的豬圈院落之上,阡陌交錯間,微黃的桑梓樹葉互相招搖,和著初秋的晨風,映成了一幅無比和諧的美麗畫卷。
望著這樣的景緻,張老爺子開始有點後悔起來。
腳步未停,三個人很快便抵達了衿衿家的小院門口。院門是虛掩著的,似乎剛被人打開過。
張老爺子正準備喊一嗓子,嘎吱——
小院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一對夫妻正說笑著從中走出來,男人肩扛鋤頭,女人手提鐮刀和竹籃,笑意也使得眼角的皺紋越發明顯。然後,與來人碰了個正著,也撞成了一陣沉默……
「你們不該來的。」半晌,扛著鋤頭的男人無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