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交談
第58章 交談
也不知是不是被姜嬛給氣得,用膳的時候姬以羨並沒有回來與她一同用膳,就連玲瓏也都沒有出現,也不知兩人如今是不是在書房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如膠似漆的纏綿恩愛。
姜嬛挑著菜,吃了幾口,覺得心中有股子鬱氣抒發不出來,便打發琴兒全部給收拾了。
她才沐浴完出來,長發還濕漉漉的滴著水,她又不敢去爬臨窗擺著的羅漢床,只能屈著身子窩在了屋中的美人榻上,將頭髮散開,有些涼意的夜風尋著半開的窗戶,呼啦的吹進來。
身子一晃一晃的,倒是想起了今早發生的事。
在廣陵王的書房之中。
掛在牆壁之上的布陣圖,若是能入了她的手……姜嬛慢慢的睜了眼,眼中已然是一片寒涼冰綃之態。
「你想打什麼主意?」玉祁的聲音從窗邊響起,一下子就將姜嬛的思路給打的七零八落的,她轉頭看去,就見玉祁正艱難的撐著窗子,然後一點一點的從外面挪進來。
姜嬛挑眉:「玉家便是你這般的實力嗎?」
「不。」玉祁很正經的轉頭看著她,「是你們府中這個窗子年久失修,稍微用些力便要垮掉。」
姜嬛若有所思的點頭,下一刻就聽見玉祁在那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所以你在聽說了這件事之後,難道不該是過來幫我嗎?」
「難不成是我讓你爬窗的?」姜嬛說是這般說,卻還是依言起身,將挨著羅漢床的那扇窗戶給掩上了后,這才過去幫他,讓他順利的爬了起來。
最後是玉祁直接一個打滾,從地面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衣裳沾上的灰,然後擼了擼長發:「你家世子爺不在嗎?」
「若他在,你覺得你還能爬進來嗎?」姜嬛重新回到了美人榻躺下,「聽說如今肅州正亂?」
「算是吧,殺燒搶掠如今已算是稀疏平常之事。」玉祁的調子還是漫不經心的,好像真的是沒什麼事能引起他的注意一般。
姜嬛微不可聞的應了聲,就問起了其他的事:「玉家那邊如今可還好?」
「就算不好又如何?玉家雖有稱霸之心,卻還沒有這個膽子,敢在明面上和大燕交惡,更不要說直接闖進肅州城來將我捉回去。」玉祁道,「你以為鎮守在肅州城外的那三十萬大軍,是吃素的嗎?」
「這個我倒是相信,不過若是他們暗中潛入了?」姜嬛又問,「如今肅州正亂,若是他們暗中潛入,也不是不可。」
「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查過,如今這座城池固若金湯,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恐怕就連一隻小小的蚊子也不見得能飛進來。」玉祁自顧自的尋了一個凳子,翹著腿優哉游哉的靠著桌邊上,還順手理了一枚瓜果,塞進了嘴裡。
「放心吧,聽說這次游牧國進攻雖是做了充足的準備,可廣陵王也不是一點防備都沒有,等著他將外敵掃清,接下來便該是這裡了。」玉祁用腳尖點點地。
大概是因為閉了窗,如今屋中又悶熱起來,姜嬛難耐的用手作扇。
玉祁反身將桌面上的那柄團扇給摸了著后,給姜嬛扔了過去:「沈家的姑娘,當真是身嬌體貴的。」
姜嬛從善如流的接過,拿捏在了手中,清涼的風一陣一陣的吹來,頓時便覺得整個人好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玉祁瞧著她那閉眼懶洋洋的樣,嘆著氣取過了一旁的汗巾,就朝她走了去:「你頭髮還濕著,就敢扇風,也真的不怕日後頭疼嗎?」
話音剛落,姜嬛便感覺頭上有力道緩緩落下。
她好奇的睜了眼,一動不動的瞧著玉祁垂著頭拿著汗巾給她絞發,眼神溫和而專註,一時之間倒是讓她心中升騰出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尷尬來。
姜嬛一下子翻身坐起,從玉祁的手中將汗巾給搶了過來,乾笑道:「我自己來,自己來,這點小事怎麼能勞煩玉公子了。」
「為什麼不能?」玉祁反問。
「你這雙手呀……」姜嬛伸出手,輕佻的將玉祁垂在身側的手給挑了起來,「只適合殺人放火,書品行文,攪亂風雲,怎麼能給人絞發了?」
「這不是屈才了嗎?」姜嬛笑著,將團扇擱在了腿上,「我自己來自己來。」
玉祁也不點破,當真放了手,讓她自個絞發去。
姜嬛在一旁苦兮兮的絞著發:「你還沒說,你今兒怎麼來了?」
「就是提醒你最近注意些,沒事就別往肅州城外鑽了。」玉祁說道。
「為何?難不成那些草寇如今已經猖獗到了這般地步?青天白日也敢在燒殺搶掠?」姜嬛頗為好奇的將汗巾放下,一雙眼興緻勃勃的盯著玉祁瞧個不停。 玉祁沉吟了片刻,便點頭:「算是吧。」
「不過如今留守在王府的侍衛,已經出府去剿滅他們了,應該沒什麼事吧。」其實玉祁說這話的時候,也不太確定,是以語調沒之前那麼平穩。
「你也別把那些草寇想得太簡單了。」姜嬛可沒有玉祁這般樂觀,她支著頭十分愉悅的和玉祁說道,「你看呀,那些游牧一進攻,山上的那些草寇按兵不動,等著廣陵王前腳一走,這個肅州城立馬就動蕩起來,你說說這事情,真的是那般簡單湊巧嗎?」
「我要是那草寇的頭子,我就將王府的府兵全部引開,玩一招禍水東引,然後等著府兵被引開,再一舉破府而入,一雪前恥,你覺得了?」姜嬛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就像是在等著被誇獎的般,若是有一條尾巴,必定在後面一搖一搖的。
十分招人憐。
玉祁似笑非笑的瞧了姜嬛一眼:「沈家乃是將門之後,你自幼也曾隨父上過戰場,想必對這些戰術,心裡門清這兒,又何必問我?」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廣陵王領兵多年,會中計嗎?」
「肯定不會呀。」姜嬛信誓旦旦的一笑,眉眼都彎了起來,「然後等著那些草寇攻入王府,這時候,廣陵王就該出場了。」
「一招瓮中捉鱉。」姜嬛將右手抬起后,在他的面前慢慢的收緊,「不說一網打盡,最起碼也能絞殺那些草寇七八成的人。」
說到這兒,姜嬛的眸子已經是亮晶晶的。
「那你想過戰場之上,若無廣陵王會如何嗎?」玉祁又問。
「這個不是事。」姜嬛胸有成竹的揚眉一笑,「姬行和姬聶兩人跟隨廣陵王上戰場多年,別說他們從小到如今立了多少戰功,就說兩人跟著他南征北戰這般久,一些戰術也不用廣陵王手把手的親自教吧,況且戰術也是他們之前早就擬定的,姬行和姬聶只要隨之應變就好。」
「游牧國的那些勇士,雖然驍勇善戰,可惜這兒不如大燕人靈光,除非是對上我沈家軍,否則廣陵王極少會親自出戰。」姜嬛指了指自個腦子,「是以戰場之上有沒有他,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兒需要他,想必那些草寇還不曾領教過廣陵王的厲害吧。」
玉祁頷首:「自然。」
「真麻煩呀。」姜嬛手中拿著汗巾,就往腦後這麼一墊,身子也跟著仰躺了下去,「等著廣陵王將這裡肅清乾淨,想必就能騰出手來,專心應對東境了。」
這話,倒是從旁點醒了玉祁,他眉間也難得帶上了幾分凝重,「所以,你是想?」
面紗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著:「你覺得,我將他們的布陣圖給偷出來,如何?」
「可這並非君子所為。」玉祁雖是大約能夠猜到,可聽見她說出來,卻難免還是覺得頗為膽戰心驚的。
廣陵王是何許人?
就連景陽候在他的面前,都不一定討的了好,又何況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但我,只想要結果。」
僅此而已。
走廊上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最後停在房門前。
姜嬛側耳聽了一會兒,眼中頓然閃過幾分疾色:「世子回來了,快走。」
玉祁點頭,倏然間整個人便在剎那躍上了房梁之上,他剛上去,姬以羨就好像掐准了時機一般,推門而入。
他站在門口不動聲色的環顧了四周一圈:「怎麼好端端的,將門窗掩的這般緊,你不是怕熱嗎?」
「風吹多了,覺得頭有些痛。」姜嬛說道,應景的伸手扶上了額頭,一副快要昏厥的樣子。
姬以羨上前扶住了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的確房中並無什麼痕迹,有那麼一瞬他也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這丫頭在這兒無親無故的,屋子裡又如何會藏人了?
他伸手按上了她的頭上的穴位,語調之中帶了些親昵:「早就和你說過,別濕著頭髮吹風,如今可算是得了教訓,嗯?」
「嗯。」姜嬛順勢的倚進了他的懷中,可目光卻是半刻沒有從房樑上移開。
姬以羨乾脆將人抱起,自個坐下后,將人放在了他的腿上,又從後面將汗巾撈了過來,裹上了她的還隱隱有些滴水的長發:「也不知你是怎麼擦的?」
「那你輕一點哦。」姜嬛換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便心安理得享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