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又算什麼
第78章 我又算什麼
大燕建國,迄今為止不多不少恰好七百年間。
而自大燕建國初始,開國皇帝便一手建立了守護大燕的鐵騎,鐵騎的每一代主人盡皆不同,有些出自皇族宗祠,也有出自當時鼎盛的家族之後,可無一例外,他們都對大燕對忠心不二。
這一支鐵騎,尋常時候隱於大燕的各處,天南地北都有他們的蹤影,可卻極少出動,就像是在潛伏在黑夜裡的群狼,只待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予敵人最沉痛的一擊。
而鐵騎出世,也必定是風雨飄搖之際或家國危難之時。
在她的記憶中,大燕鐵騎一共現世了兩次。
一次是大燕和大楚交戰,大楚不知用了什麼陰謀詭計,竟然得到了大燕的行軍圖,致使大燕慘敗,眼看城破,鐵騎卻橫空出世,力挽狂瀾,接連逼退楚軍不說,還迫使楚軍簽下議和契約,割讓三城給了大燕。
另一次,便是大燕和大秦交戰……
日光從破舊結滿了蜘蛛網的窗欞打了進來,照在了她擱手的木桌上,腦子裡一片恍惚。
玉祁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這是怎麼了?」
姜嬛極快的回神,扯著嘴角一笑:「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件事,需要交給你去辦。」
玉祁總覺得她這個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可到底哪裡不對勁他偏偏又說不上來,只能繼續按捺著蠢蠢欲動的心思問道:「你要我做何事?」
「也並非什麼大事,不過是取一樣東西罷了。」姜嬛道,「前些日子,有幸結識名揚江湖的朱辭鏡朱公子,我請他為了做一張人皮面具,我給他半個月,如今還剩三天便到我和他的約定之期,你去替我將面具取回吧。」
「這並非什麼大事,你為何不願你自己去?沒準你們還能培養培養。」玉祁看她,有些不太明白她如今到底是在打著什麼主意。
「培養?培養什麼?感情嗎?」姜嬛冷嘲道,「不過就是取個面具而已,你幹嘛非要將事情弄得這般複雜,難道你還以為我能帶著面具過一輩子不成?」
玉祁搖頭:「韓雍應當為你開始治療臉上的傷了吧,既如此你為什麼還要面具?」
「我該說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又或者裝瘋賣傻。」姜嬛的語氣不太好,「你還真以為,在長安沒有人能認識大秦的宜姜郡主嗎?」
「況且他身邊還有一個陰魂不散的傅燕然了,我若是不小心些,自爆了家底那該怎麼辦?」姜嬛有淡淡的說著,便撐著桌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記得幫我去取,時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廣陵王府去了。」
玉祁身子沒有動,只是眯著眼瞧著她越走越遠,最後就連半寸影子都瞧不見。
玉祁又托著頭,想了想,然後一撐桌子從窗子翻身出去,動作靈敏,一氣呵成。
等著姜嬛回府的時候,牧歸院已是燭火通亮。
那人正執了一壺酒,盤著腿坐在羅漢床上,酒香隱隱而動,酒從他的手中壺中溢出,倒了一個滿杯。
甚至是還有些都灑在了他的衣袖上,稍稍一動,便有酒香撲鼻而來。
姜嬛仔細的嗅了嗅:「這應該是西域大漠上的烈酒吧,你怎麼弄來了?」
姬以羨回身,執著酒壺,酒壺傾倒,酒汩汩而壺嘴中流了出來,灑了滿桌,姜嬛見了,只覺得心中隱隱有些作痛,這人可還真是會暴遣天物。
如此美酒,竟然就讓他這般給糟蹋了。
姜嬛幾步走過去,從他的手中的將酒壺給奪走,當即便給自己灌上一大口:「酒可不是你那般喝得。」
姬以羨懶洋洋的換了姿勢:「酒好喝嗎?」
「的確不錯。」姜嬛又仰頭給自己灌了幾口,大漠的酒和她們江南那的酒不同,大漠酒烈,一口即醉。
喝完,將酒壺重新擱在了小几上,姜嬛便覺得自己的頭暈的厲害,似乎就連東南西北都有些辨認不清,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的,路都摸不清。
姬以羨傾身拉過了姜嬛的手,輕輕一帶,整個人便趴在了他的懷中:「酒量不行,竟然還敢沾酒,誰教你的。」
「無師自通。」姜嬛仰頭一笑,下一刻立馬就暈倒了他的懷中,老老實實的嘟囔著,「我想喝水。」
「沒水。」姬以羨將酒壺重新拿起來,也灌了自己的一口后,便將酒壺湊到了她的鼻尖出,「只有酒,要喝嗎?」
姜嬛難得的還保留了幾分清醒,她揮著手:「不喝,我在喝就要醉了。」 「你還知道醉嗎?」姬以羨卻是不肯放過她,捏著她的下頜,手一揚便將酒壺中的酒如數給她灌了進來,她喝的急,就連著被嗆著好幾次,她想彎腰咳上幾聲,可卻發現自己就連動都動不了。
姜嬛倒在他的懷中:「你想做什麼?」
「今兒的這酒可是好喝?」迷迷糊糊中,姜嬛聽姬以羨這般問道。
她腦子不太清清醒的抿了抿嘴中的酒,酒味醇厚,帶了幾分甘甜,於是回道:「自然是好喝的。」
「是嗎?」姬以羨冷笑,「我倒是不曾想,他玉祁那的酒竟然這般好喝,好喝到能叫你接二連三的去,姜嬛你說我以前是不是太放縱你了。」
玉祁……雖然人已經有了幾分迷糊,可到底還不曾完全醉去,能聽得姬以羨說話,只是稍稍遲鈍了些。
她不太明白,自己就是喝個酒,怎麼就能扯著玉祁去?
「姜嬛。」半醒半醉之間,她感覺有人的手正摸著自己的臉頰,指腹冰涼,十分舒爽,她下意識的將整個人迎合上去,想要蹭上一蹭,卻忘記了如今自己的整張臉幾乎都包著一層一層的紗布,只有極少數的地方給露出了出來。
「你若是喜歡玉祁,明說一聲便是,我自會給你和離書,放你離開,可你這般不清不楚的頂著我世子妃的頭銜,又出去和別的男子廝混,算什麼?」
「或者說,姜嬛你把我姬以羨當成了什麼?」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姜嬛只覺得腰酸背痛的,哪裡都不是個滋味。
她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背對著人,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後還躺著了一個人。她掰著手指正在盤算著什麼,可沒一會兒,卻發現了自己身上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她記得自己昨晚喝了酒,還是當著姬以羨的面,那酒是大秦極少見的大漠醉,酒味十分厚重,然後她只喝了幾口便醉的不省人事。
可一場醉酒罷了,為什麼她會覺得自己的身子酸痛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碾過一般,而且……她的衣裳了?
姜嬛低頭看了看,倏然裹著被子再次轉身,只差沒有張牙舞爪的撲到姬以羨的身上,她用手臂壓著被角,而被子下卻是用腳踹著姬以羨的小腿:「禽獸。」
姬以羨翻身醒來,輕而易舉的便將她的小腿給壓住,聲音微啞:「大清早的鬧什麼脾氣了?」
「你說我應該鬧什麼脾氣?」姜嬛寸步不讓。
姬以羨將臉給偏轉了過來,帶著幾分譏諷:「需不需要本世子提醒一下夫人,昨兒是你喝醉了,不是本世子。」
姜嬛瞪他,目光凜凜如北風,依舊是寸步不讓。
「看來你還需要我在說清楚一些。」姬以羨漠然道,「昨兒夜裡,是你自薦枕席,我雖有心當柳下惠,可惜夫人不給我這個機會。」
說完,姬以羨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拉響了床邊的鈴鐺,再不給她半點說話的機會。
兩人這也不是第一次,姜嬛自然也不會尋死覓活的非要姬以羨給她一個什麼結果,她平靜的也跟著起身,任由折枝和琴兒兩人服侍她將衣裳穿上后,傳了膳。
等著用完膳,姬以羨一撂筷,一言不發就往屋外走去。
姜嬛端著才喝了還沒一半的粥,就瞧見折枝忙不低的跟了出去。
她掃了一眼,繼續低頭喝粥。
「世子妃。」琴兒低聲喚道。
姜嬛抬眼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半分動作。
「昨兒你出去,世子爺回來沒有瞧見你在,一個在在屋內喝了許多酒,等您回來的時候,世子爺差不多都快醉了。」琴兒道,「世子爺心中還是很在乎世子妃您的,您有何必要跟世子爺慪氣了?」
「況且如今,您也瞧見了,世子爺一走,折枝那小賤蹄子立馬就跟著去了,保不準又是第二個玲瓏姐,世子妃您不如也跟著去認個錯吧。」琴兒苦口婆心的勸道,「其實世子爺對您還是挺心軟的。」
姜嬛莫名其妙的盯著面前的喝了一半的粥,她有做錯什麼嗎?
若說是生氣她出府,那她以前也是經常出府的,從沒見過他像今天這般不對勁啊?若說是因為喝酒,那就更不對勁,她前些日子喝得酩酊大醉的,也不見得他有多生氣?
這麼一想,她更覺得今兒姬以羨是陰陽怪氣的,乾脆也就喝了一半的粥,給推了出去,起身抱著一床薄薄的毯子,就跑到羅漢床上蜷著開始打瞌睡。
琴兒無力地站在原地瞧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嘆氣讓侍女進來,給收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