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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救

  第309章 救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瞧他,整個人顯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脆弱來,就好像只要他願意,他便能在頃刻間擰斷她的脖頸。


  容陵將將往前走了幾步,大白一仰頭,對著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這個傢伙……怪不得他覺得它不太對勁,也是除了主子之外,整個府中也就只有一個沈梨,足以讓它反常,以命相護。


  沈梨伸手揉了揉它的頭,讓它安靜下來。


  「這傢伙倒是喜歡你喜歡得緊,還真是隨了它的主人。」容陵說完之後,便將外面搭著的大氅給脫了下來,圍在了沈梨的身上,他低著頭仔細的將大氅在她伸手系好,「如今老王爺的人還在府中,一時之間您也出不去的,您且在這兒等等,屬下去給您尋挾持吃食和衣物回來。」


  「此地甚涼,郡主還是不要坐在地板上的好。」他開口,低低說上一聲得罪之後,便俯下身抱住了她的身子,將她擱在了書房之中的軟塌上。


  榻上鋪著千金難求的雲錦,她剛挨著,那雲錦便被血給浸染。


  沈梨笑:「這可是阿瑾最喜歡的雲錦呀,若是被他知道,只怕你我兩人都要吃不了刀子走。」


  「郡主說笑了,吃不了刀子走的人只會是屬下。」容陵說著,語氣認認真真,沒有埋怨,就像是在平常不過的模樣,「郡主且在這兒好生歇息著,屬下去去就回。」


  容陵剛退出書房,半闕便立馬跑了上來,圍著容陵不斷地打轉:「你還好吧?沒受傷吧?先前聽著那畜生的嚎叫聲嚇得我都要提劍衝進去了。」


  「無事。」容陵搖頭。


  半闕一聽,頓時就放了心,他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來,他笑了下,躍過容陵手剛剛挨上門上的銅環,冰涼的劍柄一下子就碰上了他的手。


  「嗯?」半闕顫顫巍的回頭,「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容陵將他的手給挑下銅環:「你若是進去,那可就不能保證了有沒有事了。」


  「真的?」半闕驚得又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瞧著書房,大有一種下一刻,那個畜生便會兇狠的撲門而出。


  容陵煞有其事的點頭,又對他說道:「近來你們就不要靠近書房了,書房從今兒起便由著我負責吧。」


  「這麼兇殘的嗎?」半闕心有戚戚的,「要不要我們去告訴老王爺或者公子?」


  容陵一眼掃過去:「我們院子中的事,我們自個會解決,就不必傳到老王爺和兩位公子的耳中,知道嗎?」


  感受到了容陵眼中的威懾力,半闕臉色一白,嘀咕:「我怎麼感覺你進去之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你的錯覺。」容陵丟下這麼一句后,便轉身離去。


  半闕站在原地,盯著容陵的瞧了身影好久,這才嘀咕著跟著離開。


  既然容陵都開了口,他可不想在自討苦吃。


  聽見外邊的腳步聲漸漸弱了,沈梨這次放心的將身子一歪,徹底仰面躺在了軟塌上,大白乖順的趴在她的身邊,就像是個守護神般。


  日光淺淡的覆在她的面上,沒一會兒她便徹底昏睡了去。


  容陵抱著被褥進來,瞧著她蒼白昏睡的樣子,本想著等快要天黑,府中暗衛交接時,悄悄將她給送出去,可他又怕這人挺不過去,一時便有些為難。


  大白瞧著這人一動不動的,頓時便有些不耐煩,它伸出爪子去碰了碰容陵的衣袍,然後便又仰頭將被子叼住,身子有些笨重的想要將被褥給她搭上去。


  容陵瞧著有些好玩,一時也忘了自己到底是在為難什麼,正當他覺得有趣時,大白卻突然鬆了被子,轉頭朝著他便是一通嘶吼。


  正巧從書房外路過的半闕,聽見大白的聲音,頓時就嚇得渾身一顫,忙不迭的從書房的廊下一溜煙的跑了。


  容陵好脾氣將垂在地面上的被子撿了起來,掖好角,搭在了沈梨的身上,想著,他還是得去給她找個大夫的,要不然真要在這兒出了事,只怕王爺回來知道后,恨不得將他們的全都給生吞活剝了。


  想著想著,容陵也覺得後背一陣發寒,他低著頭想要摸一摸大白的頭頂,卻被它無情的躲開,然後繼續換了一個方向,守在那。


  「還是個有氣性的。」容陵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收了手,又接著同大白說道,「我一會兒要去給尋個大夫來,你可得好好地瞧著她。」


  只是,這大夫好請,可要弄進王府,卻是有些為難人了。


  蹲在王府外的牆角想了半日後,容陵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雖說如今執掌府中暗衛的是他,可府中的風吹草動那位遠居在荒僻院子的主兒,也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別到時候人還沒弄進府去,那位小祖宗就先把弄死了。


  況且,若是將這大夫弄進了府,還得弄出來,還有日常的煎藥,他還得在找借口。這一層一層的借口堆積上去,到最後爆發時,就有些危險了。


  所以在府外晃蕩了幾個時辰之後,容陵便重新回了書房。


  只是這次他回去時,沈梨已經醒了過來,正倚在軟塌上逗著大白。 整個府邸之中,能這般逗這隻不認人的畜生,除了王爺外,也就只要她了。


  「郡主。」容陵站在離她一丈遠的地兒,垂著眸,不太敢瞧她。


  沈梨抬眼:「你來了。」


  「是。」容陵頗有些拘謹的回答,說完之後,他又沉默了許些時候,才又慢吞吞的說道,「本來屬下是想去給郡主尋個大夫的,可府中戒備森嚴,尋常大夫也不易混進來,便也就只能等著郡主自個醒了。」


  「郡主,昨兒夜襲王府的人,是您吧。」


  沈梨神色平淡:「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在我面前,倒是不必自稱屬下,畢竟若叫有心人聽見不太好,還有你沒找大夫是對的,萬一要被老王爺給抓個正著,你這輩子,可就毀了。」


  「對了,你知道阿闌在哪嗎?」


  容陵點頭,依舊固執的自稱著屬下:「屬下知道,可如今就算郡主想去,恐怕也得將傷給養好吧,您這樣出去,只怕會引來旁人的注意。」


  沈梨伸手摸上還隱隱作痛的小腹,就算是經過了一夜的休整,她指腹還是能感受到從裡面浸出來的血。


  黏黏的。


  她毫不在意的將手指移開,將血跡蹭到了她的黑袍上:「什麼時辰了。」


  「已經快日落。」


  「日落呀……」沈梨努力的將頭偏向了窗外,看向外面還依舊明亮的天光,「那這日子過得還真是快呀,不過快要日落也好,我記得這時候,我比較容易混出去吧。」


  容陵聞言,頓時就擔憂的看向她:「郡主所言的確不假,可郡主您這個身子,想要支撐到你走出這個府,怕是不太容易。」


  「在不容易,也比在這兒等死強吧。」她看向他,「容統領以為如何了?」


  一直等到天色沉沒。


  沈梨這才尋著機會,混出了王府。


  剛出府沒多久,她便支撐不住的靠在牆壁上,蒼白的小臉往下垂著,顯得孱弱惹人憐。


  容陵聽聞身後沒了腳步聲,心頭一緊,立馬回身跑過去,緊張的扶住了她的胳膊:「郡主,您沒事吧?」


  「沒……沒什麼。」她搖搖頭,可身子剛沒了牆壁做支撐,立馬就搖搖欲墜的,好像下一刻便要軟綿綿的趴在地面上。


  容陵靜靜地凝視著她,想來他若是將她一個人放在這兒,估摸著不是被好心人給撿回去,就是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給盯上。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當即也不在猶豫,他拉著她的手臂,轉了個身在她的面前蹲下:「郡主,您上來。」


  「這次倒是給你惹麻煩了。」沈梨有氣無力的說著,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力氣順勢攀上了他的肩膀,「去韓雍的那家醫館。」


  「那裡是郡主的地兒?」


  「怎麼可能。」沈梨笑,「只是想借著韓雍的名頭狐假虎威罷了,畢竟長安城中,敢大張旗鼓搜查韓雍地盤的人,寥寥無幾吧。」


  容陵感受著手中輕飄飄的分量道:「你這個主意倒是打得不錯,怪不得王爺說你狡詐又沒良心。」


  「他什麼時候說得我?」


  容陵回想了下:「是您與南王離開的那日,王爺正恰回來,瞧著您沒在,瘋了許久。」


  容陵這話說得平淡,可沈梨聽在耳中,卻是有了一種別樣的情緒在。


  她無可奈何的抿了抿嘴角:「那次的事,的確是我之過,可若能重來,我也不悔自己當日的選擇。」


  背著這人走了一半,容陵便感覺自己的腰後有些濕漉漉的。他彆扭的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是什麼,可意念剛起,身後那人的聲音又再次傳來:「醫館便快到了。」


  「知道了。」聽見她的提醒,容陵深吸了一口氣,當即又加快了腳程,卻不曾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面色冷然的男子。


  此時醫館已經掩了門,因著韓雍的關係,小廝見著是容陵后,便也沒有為難,很是爽利的便將大門給開了。


  「你們館主可在?」容陵能感受到他背上那人的氣息逐漸微弱,是以剛跨過門檻,他便立馬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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