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終章
第326章 終章
衛隅一死,嘉寧帝竟難過的一病不起,國事無人定奪,東宮空曠,儲君之爭日益激烈。
大秦率先求和,燕秦止戰。
景陽候歸京,與首輔監國。
原先東宮的侍妾,也全都被移出了東宮,遷去了一處偏僻空曠的行宮。
等著沈梨準備將沈輕綁來時,卻是撲了一個空。
被守在那的人告知,沈輕已經被衛硯給帶走了。
「這速度,是多怕我這位好妹妹受委屈呀。」沈梨撇了撇嘴,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越來越大的肚子,心知自己白日過去太過顯眼,於是便道,「我們晚上再過去吧。」
*
銀河萬里,星子璀璨。
沈梨出現在王府時,著實是讓許些人都嚇了一跳,不太明白宜姜郡主怎麼這般晚來了,僕役不敢耽誤,匆匆忙的就去稟明了正在書房處理事務的衛硯。
衛硯聽見倒也知道一二,連忙將手中的事務放下,親自出來接她。
她身上披上斗篷,將自個的肚子遮得嚴嚴實實的,再加上夜深,燈籠的光輝不算太亮,倒也沒人懷疑她如今是身懷六甲。
衛硯親自護著她去了書房,又讓人趕緊端了怯寒的薑湯來:「你怎麼想著這個時候來了?」
沈梨也不同他拐彎抹角,直言道:「我來見見沈輕,聽說你將她帶回了王府。怎麼,堂堂的南王殿下,也準備學學那些草原上的禮俗,兄死納嫂。」
「我的殿下,你知道你會被那些言官,罵成什麼樣嗎?」
衛硯神色亦是凝重萬分,吞吐了半日才言:「左右也不過是個妾罷了。」
「左右不過是個妾?衛硯,你如今可是還在爭儲,你說你這是要是被什麼人給抖出來,你覺得皇帝舅舅會如何看你?那些朝臣又會如何看你?」
「我知道。可是那個行宮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兒,輕兒身上還有傷,我放心不下。」
「她身上有傷,自然有我這個當長姐的去求陛下,特赦個恩典,而不是如你一般,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沈梨冷聲斥道,「你讓她住在這兒,打算以什麼身份?通房還是奴役?」
「暖暖!」衛硯提高了聲音,「輕兒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妹。」
「你納妾可以,但也得家世清白,品行端正,沈輕哪一樣合得上。」
「你就非要這般不容人嗎?」
沈梨冷笑,清凌凌的目光直視著他:「是。」
「我就是容不下她。」
「南王殿下,你當如何?」
衛硯痛苦的捂住了額心:「你為何就不能退一步?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她當初害我至此,我與她之間的賬,可沒那麼容易了結,你是知道我是個什麼德性的。」沈梨如今就算是挺著一個大肚子,眉眼因有了孩子而變得柔和,可本質上,她還是原先的那人,「我這人向來眥睚必報,當初唐家廢阿闌一雙腿,我便能折了他唐家滿門,殿下,你確定要為了一個沈輕,那自己的大好前程,與我相賭嗎?」
衛硯駭然抬頭:「唐氏被株連,難道不是因為唐子玉殺了皇兄嗎?」
「你覺得唐子玉為何會失了心智,去殺衛隅了?」沈梨冷笑著看向他,「殿下,此生我與沈輕,早已水火不容。我與她,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你就非要逼我嗎?」
沈梨:「是,我就是在逼你。」
衛硯被她氣得不輕,可如今他想要取得那個位置,也是萬萬離不開沈家的支持,他若是當下與她撕破臉皮,於他而言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畢竟,他比任何都清楚,沈輕在沈家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既如此,那我們做個交易吧。」衛硯深吸了一口氣,心思是千迴百轉。
沈梨尋個了地坐下,手擱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眉眼低垂著:「說。」
「我用沈輕一命,換你的自由,和沈家滿門榮辱。」衛硯眉眼冷冽,「我知你心不在我這兒,我也知你肚中的孩兒父親是誰,你我成婚當日,我助你假死脫身,自此之後,天涯海角,任你逍遙。」
「只願山長水闊,你我永不相見。」
沈梨啞然失笑:「沒想到,沈輕在你的心中,竟然這般有價值。」
「不過,殿下你也太貪心了些。」
「江山美人,竟然都要。」
衛硯背轉過身,手背上青筋凸起:「本王只問你,你答不答應。」
「這般好的條件,我若是不答應,豈不是太不識趣了。」沈梨笑得眉眼彎彎的,「一個沈輕,能換沈家百年的平安和我的自由,挺值的。」
「既如此,她的那條命便給你留著吧。」
「看來我當初留下沈輕,還是有那麼一點的用處的呀。」
沈梨從容起了身:「這些條件我應你,但我還有個要求,你日後的正妻絕不能是沈輕。」
聽見沈梨要提要求時,怒氣一寸寸的浮上了他的面容,不過當他聽見之後,立馬就輕鬆的嘆了口氣:「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既然說好了,那我便走了。」沈梨笑,「夜深,你就不要送了。」
說實話,衛硯此刻的的確確是不怎麼願意瞧見沈梨,他冷漠的點頭后,便喚了守在門外的侍衛,讓他將沈梨送回侯府去。
出了書房,沒走幾步,她就瞧見了一抹消瘦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樹下,瞧見她出來,她立馬就迎了上去。
「林側妃。」等人走近了些,沈梨這才瞧清了她的面容。
林弦神色蒼白的福身:「郡主安好。」
「你這大半夜的不在房中歇息,竟然來這兒,不會是為了等我吧?」
「郡主聰慧。」
沈梨笑著頷首,她拉過林弦,同她往偏僻的地走了幾步,見著四下無人,這才出聲:「你來尋我,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有。」林弦憔悴的頷首,「王爺行事荒唐,還請郡主勸誡一二。」
「你說的是沈輕吧?」
「郡主知道?」林弦訝異。
沈梨一笑,握住了林弦發涼的手:「不怕,她在府中猖獗不了多久了。你這些日子,避著她便是。」
「郡主有何妙計?」
沈梨悠悠然的眯著眼,故弄玄虛:「天機不可泄露。」
*
乘著馬車,沈梨悠閑地回了府。
可沒想到她這才剛進門,就被沈安給逮了一個正著。
沈安回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可這些時日,沈梨一直稱病躲著不肯見他們,沈安倒是也沒懷疑,可今兒他又再次登門去看望,去被告知,這丫頭去了南王府。
這一來二去的,沈安心中有些懷疑,再加上沈澈吞吞吐吐的樣,便有了今兒這一出。
他站在沈梨的跟前,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后,倏然伸手,極快的就將她的斗篷給扯了下來。
沈梨也沒想到沈安會這般快的發現問題,猝不及防之下,她也沒有任何的準備,於是乎這圓滾滾的肚子,便露在了沈安和趕來的衛卿眼前。
沈安被氣得臉色發青,衛卿更直接,直接就被沈梨這麼個不孝女給氣得昏過去。
沈裕盯著她的肚子瞧了半響,臉色也是一言難盡的,唯有沈澈蹭過去,站在了她的身邊:「你沒事吧。」
沈梨搖搖頭:「沒事,就是不知道娘親能不能緩過來。」
「緩是緩過來,就是不知,這次要氣多久,你要吃多少苦頭了。」
「我倒沒什麼。」沈梨摸上自己的肚子,然後小心翼翼的盯著沈安和衛卿瞧個不停。
瞧著這兩人一直在交頭接耳的說著小話,沈裕有些看不過去的直接走了過去,擋在了兩人的中央,順帶一人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兩人頓時便乖巧的站好,等著衛卿面色鐵青的醒來之後,兄妹三人一同去了書房。
父子三人倒是知道沈梨這肚中孩子的父親是誰,可唯有一個衛卿是被蒙在鼓中。
她眼眶發紅的盯著她的肚子瞧了半日,拍案而起:「那人是誰?」
沈梨低頭不語。
沈裕和沈澈兩兄弟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的。
「好好好,你們都不說是吧,你們都準備將我當成傻子是吧!」衛卿氣得渾身發抖,用手指著三人,「當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也不服我這個當娘的管教了是吧。」
「不是的,娘親。」
「那你就給我說,你這腹中的孩兒是誰的種!」
沈梨嘴角抿著緊緊地,她擔心若真自己說了,她腹中的孩子能不能見著明兒的日出都是個未知數。
她吸了吸鼻子,準備裝可憐時,就聽衛卿又冷聲斥了一句:「你若是不說,那明兒我便命人剖腹取子,是生死是,全靠你們母子的造化。」
「娘!」沈裕和沈澈兩人頓時就急了。
他們母親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她若真的說,那必定不是什麼玩笑話。
「你們到底說不說!」
「母親,是……」沈澈急急忙忙的想開口,就被沈梨喝住:「二哥!」
沈澈轉頭看她,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到現在還想護著他!難道他比你的命還要重要嗎?」
「他若是有擔當,又如何會讓你面臨這般境地。」
「暖暖腹中孩子的父親是我。」兩道聲音一前一後的響起,不同於前者的憤怒,後者則要顯得沉穩許多。
沈梨詫異轉身,就見衛硯掀開帘子,步伐平穩的走了進來。
他來得有些急,衣冠未整,可卻絲毫不折損他身上的半分氣度。他走進來,在衛卿和沈安的跟前跪下,聲音沉穩的又重複了一遍:「姑姑,暖暖腹中孩兒的父親是我,也是侄兒沒了分寸,才會讓暖暖如今有了身孕,姑姑生氣是應當的,姑姑有什麼氣就沖著侄兒來吧,暖暖如今有孕,實在是不宜承受姑姑的怒火。」
衛卿雖氣,可也沒有氣到沒有理智。
衛硯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是打小看到大的,自然清楚,自個生得閨女又是個什麼德性,她自然也明白。
一個心有所系,一個驕傲天成。
怎麼都不像是能幹出這等混賬事的人。
況且若真是衛硯,又何至於會令她這般難以啟齒。
衛卿深吸了一口氣,心知這事根本就拖不得。
她目光冷冷地從兩人身上掠過:「事到如今,你打算如何?」
「侄兒明兒便來下聘。」 「太子才薨逝不久。」衛卿提醒。
「可如今暖暖有孕,等不得。」衛硯拱手,「所有的罵名,侄兒願一力承擔,還望姑姑,姑丈允准。」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
衛卿沉聲道:「那就去準備吧,明兒本宮在府中等著你。」
「多謝姑姑。」衛硯起身,又道,「時辰不早了,侄兒就先送暖暖回屋歇息了。」
衛卿冷冷淡淡的應了聲:「去吧。」
衛硯立馬就扶住了沈梨的手臂,半拽著將她拉出了書房。
燭火幽幽。
衛卿獨自落坐在書案之後,就連沈安也垂頭同沈澈幾人站在了一起。
她嘆了口氣:「我雖是多年不管事,可眼力見卻還是有的。」
「暖暖腹中骨肉的父親到底是誰,你們都不打算跟我說說嘛?」衛卿道,「怎麼說,那也是我的外孫的父親,我都不能知道,再見一見嗎?」
沈裕和沈澈兩兄弟不約而同的都將目光轉向了沈安。
沈安摸了摸鼻子:「如今暖暖就要嫁給衛硯那孩子了,這些重要嗎?」
「沈安。」衛卿冷冷地瞧著他,「我今兒若是得不到一個答案,你覺得我會善罷甘休嗎?」
「還是說,你日子是過膩了,想與我和離了?」
沈安一僵,囁喏著開口:「不是,夫人,我們之間還達不到和離的地步吧。」
「那就說說,暖暖的心上人是誰?」
見著沈安想要狡辯,衛卿又道,「我自個生的女兒,我了解,她若非心繫那人,又如何肯安定下來,替那人生兒孕女,維護成什麼樣!」
沈安覺得有些難抉擇。
倒是沈裕上前一步,撩起袍子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后,開口:「母親既然想知道,那孩兒說便是。」
「暖暖心儀的兒郎,不是旁人,正是大燕的廣陵王,姬臨淵。」
衛卿臉色驀然一變,霍然起身,手中把玩著的東西一下子就朝著地面擲去:「荒唐。」
*
「今日之事,多謝。」沈梨攏著大氅,同他致謝,「還有先前在王府,是我過激了,抱歉。」
衛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是我妹妹,你同我發脾氣,也沒什麼,而且我也知你是在關心我,無事的。」
「姑姑和父皇那裡我會應付的,你就先安心養胎。」
沈梨咬了一下唇:「母親那裡,恐怕不好應付。」
「我心中有數。」衛硯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暖氣四溢的屋子,「快進去,別著涼了。」
「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回府去給你準備聘禮,然後進宮給父皇稟告此事。」
「辛苦了。」沈梨神色已然有些不濟,當即便也不再推脫,說完之後,便低著頭轉身進了屋。
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她還未站穩,倏然一雙鐵臂便從後面伸出,一下子就環住了她的腰腹。
「咦,就這般大了嗎?」
沈梨愣怔,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兒聽見他的聲音,她滿臉訝異的轉身,當她瞧著那張清雋冷淡的面容時,一下子沒忍住,就主動投懷送抱的反撲了上去:「阿瑾,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忍不住。」姬以羨說著,攔腰就將人抱起,走到床榻邊上,將她擱在了自己的腿上,「我剛才聽見衛硯說什麼聘禮,暖暖,怎麼回事?」
「我肚子被我爹娘發現了,他是來救場的。」沈梨語調軟綿綿的解釋道。
姬以羨環著她的腰,將頭埋在她的頸間,說出的話,也變得瓮聲瓮氣的:「他又不是孩子的爹,憑什麼。等著,我一會兒就去見你爹娘。」
「別鬧。」沈梨抓住了他的手,「此事我自有想法,你可別擅作主張。」
「什麼叫有想法,難不成你的想法便是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別的男人?」姬以羨挑眉,目光幽暗的在她的頸間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沈梨想要將頭移開,就被姬以羨用手掌固定住。
她無奈的嘆口氣:「阿瑾,沈梨只能嫁給大秦的兒郎,你明白嗎?」
姬以羨抿著嘴角不說話,孩子氣的用臉蹭了蹭。
沈梨也怕這人瘋起來做出什麼搶親的事,她伸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撫了幾下:「一個名字罷了,你又何必在這般在乎,阿瑾我說過,我的夫君只會是你,我腹中孩兒的父親也只能是你。」
「這些年,為了沈家我已經放棄過你一次,絕不可能在放棄你第二次的。」
「沈梨這個名字,就讓她埋葬在金陵,好嗎?」
姬以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倏然抬起了頭,笑著去親她的下頜:「那你的意思,日後你會隨我回長安嗎?」
沈梨笑著點頭,眼中暈染出無限的柔情:「是。」
「日後,不管是長安,還是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都會隨你一起。」
你當初能力排眾議將我留在身邊,能為了我與衛硯他們合作,能為了我放棄這血海深仇。
那如今我為了你,拋家棄族,改名換姓,又有何不可?
*
將沈梨哄睡著后,姬以羨便獨自去了沈安的書房。
如今幾人還沒睡,全都圍在書房中不知商量什麼,上座的兩人臉色極差。姬以羨在屋頂觀察了一陣子之後,便直接躍到了院中。
他將人家姑娘拐跑了不說,還弄大了肚子,見著他估摸著扒皮抽筋都是輕的。
對於這一點,姬以羨向來很有自知之明。
剛一現身,院中刀劍出鞘的聲音便接二連三的響起。
沈澈一擰眉,便對著沈安和衛卿說道:「孩兒出去瞧瞧。」
剛一出去,將他瞧見院子中站著的人兒時,臉色一變,手已經控制不住的捏住了腰間的長劍:「姬臨淵,你竟然敢來此。」
姬以羨向來不知什麼叫臉皮,他拱手,冷冽的眉眼清淡如水:「姬臨淵見過二舅子。」
「混蛋。」沈澈手按著劍柄罵著,正想著該如何將人趕跑之時,屋內的衛卿已經耳力過人的聽見了他們說的話,當即便腰間的鞭子一取,冷著臉便走了出來。
燈影幢幢。
一錦衣麗人身影越走越近。
姬以羨正打算喊人時,衛卿手中的鞭子已經不管不顧的朝著姬以羨甩去。
「娘,使不得。」沈澈沒想過自家娘親會這般彪悍,明知對方身份的情況下還敢出手,不過他開口稍微晚了一點,聲音剛起,那鞭子便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姬以羨的身上。
他沒躲,筆直的站在那,接了衛卿這一鞭。
「為何使不得。」衛卿攥緊了手中的鞭子,望著姬以羨的目光,鐫刻著深仇大恨,「竟然敢哄騙我女兒,這個混賬東西。」
姬以羨態度十分好,立馬拱手又道:「是,在這事上晚輩的確混賬,不是個東西,長公主教訓的是。」
沈安捂了捂額頭,這人明擺著就是有備而來,況且這些日子,他們在戰場之上交手,也算是對彼此了解幾分,這人,可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主。
自個女兒看上他,也不知是好是壞。
從一個做父親的私心而言,他倒是喜歡暖暖能跟他在一起,可若是作為景陽候而言,衛硯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不過姬以羨這般良好的認錯態度,並沒有讓衛卿滿意,她手中的鞭子又再次揮舞起來,眯著眼朝著姬以羨的身上打去。
沈裕和沈澈雖然瞧得有些爽快,可一想著若是讓那個小祖宗知道,還不得哭死過去。
於是乎,沈澈便也只能頂著壓力,再次開口:「娘。」
「娘親。」另一道稍顯低沉沙啞的男聲從院子口傳來。
這聲音簡直是熟悉的他不用過腦就能知道是誰。
他剎那抬眼,朝著院子口瞧去。
月華寥落,一個白衣少年坐在輪椅上,眉眼淡漠的朝著他們看來。
不再是記憶中鮮活桀驁的模樣。
沈澈豁然,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衛卿一見,原先握著鞭子的手一軟,幾乎便要垂地。沈安立馬就抓過她的手,扶住了她將要下滑的身子:「夫人。」
「阿闌。」衛卿囁喏著,倏然便將沈安的手拂開,幾步並作一步的跑到了他的跟前去,一雙美目中蓄滿了淚,「你……你的腿。」
「無事了。」沈闌握住衛卿發顫的手,對上了姬以羨打量的目光,頷首之後便同她道,「娘親,這次阿闌能死裡逃生,多虧了王爺。」
衛卿眉心一跳,轉身看向站在院中,身上被她抽出了幾道傷痕的男子,縱然衣裳狼狽,也遮掩不住那一身清冽無雙的氣度。
可縱然這人是她兒的救命恩人,但一瞧著他的這張臉,想起他所做的那些事,衛卿還是恨不得將人扒皮抽筋,掉在城門上示眾。
當然,衛卿也清楚這也不過想想而已。
沈安其實最不對不起的便是這個小兒子,如今見著他回來,雖說是折了一雙腿,可到底命也是保住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朝著沈闌走了去,沒一會兒沈裕和沈澈兩兄弟也跟著圍攏過來。
獨剩一個姬以羨,被他們摒棄在外。
沈闌接受著家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關心,等他們問完之後,沈闌才道:「時辰也不早了,娘親和父親先去歇息吧,至於王爺,隨我回院子,或者去姐姐的院子將就一晚就好。」
「暖暖有喜了,他的。」沈澈咬牙。
誰知沈闌卻雲淡風輕的點點頭:「我知道,在長安的時候我便知道姐姐有喜了,我還去見過姐姐一次。這事,我們改日再說吧。」
「恐怕容不得改日,明兒南王便要來提親了。」沈安冷笑,「而我會答應。」
沈闌皺眉,正打算反駁時,卻被姬以羨按住了肩:「侯爺高興便好。」
「你……」見著姬以羨沒有半分爭取的打算時,沈安頓時便怒了,只是在如何氣,沈安倒也不能真的拿他如何,畢竟如今兩國才剛剛止戰,若是這人在這兒出了事,指不定他身後的那位,直接就率兵打上金陵。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沈安憋白了臉,也只能咆哮出一句,「滾出去。」
姬以羨也當真滾了,不過他沒有如沈安的心愿滾出景陽候府,而是一轉身就去了沈梨那玩苦肉計去了。
因著懷孕,沈梨嗅覺也要比平日敏銳,姬以羨剛一上榻,沈梨便聞見了血腥氣,她迷迷糊糊的睜眼,轉身,重新縮在了他的懷中。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