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196章 他的遺憾

  聽到千道流的話，玉小剛頓時來了興趣。


  天使家事？小雪有一件事沒告訴我？這應該就是雪兒所說的隱秘？


  千道流竟然要先將所有供奉們屏退，這連天使一族最忠實的追隨者都不能知曉的隱秘。


  要知道天使真祖的消亡和邪魂師，事關大陸存亡，雪兒都一清二楚。


  而連她都不知道的隱秘？

  所以玉小剛此時神色很是認真，靜靜等待千道流開口。


  千道流瞥了一眼小琉璃。


  「涉及武魂殿隱私？」玉小剛問了下。


  千道流點點頭。


  事關武魂殿教皇之名譽，天使之榮光，怎麼能讓他人知曉？要是這小女孩一不小心宣揚出去.

  玉小剛想了想，旋即向小琉璃說：「小琉璃，你先去大殿外玩一會。」


  「外面不安全。」小琉璃也被提起很大的興趣並不想離開。


  「放心，我會留大部分心神關注你的。」說著玉小剛也不管小琉璃同意輕輕揮手。


  小琉璃便被一股輕輕力帶起，她在半空中張牙舞爪可並沒有什麼用，供奉殿的大門自動打開，將其扔在門外。


  嘭！

  隨後供奉殿的大門關閉。


  ——咚咚咚！


  門外頓時傳來小琉璃敲門的聲響。


  「大龍！你.？！！」小琉璃在門外大喊。


  ——嗡嗡！

  千道流抬手催動魂力，神聖的天使雕塑上頓時一道金色光暈迅速散開，瞬間將整個供奉殿籠罩其中。


  小琉璃在門外的呼喊聲驟然消失，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小天地？」


  玉小剛抬頭仔細觀察了下籠罩整個供奉殿的金色光幕，這應該就是天使真祖的傳承之地。


  他越來越好奇千道流要和他說的隱秘了。


  最後竟然還要動用神祗留下的小天地來防止他人竊聽。


  「小天地？」


  千道流一怔，說道，「這描述挺貼切的，不過我等稱呼其為天使聖域。」


  在這裡，神侍能擁有神祗的部份偉力和權柄，能隨意改變天使聖域事物，甚至能直接審判千里之外的邪魂師，不過審判的人實力越強需要耗費的神力便越多。


  「現在可以說了嗎？」玉小剛淡淡說。


  千道流頓了頓，緩緩說道：「在此之前，我給玉先生講一下我的故事可好？」


  「請講。」玉小剛點頭。


  千道流平靜的雙眸中流露出一絲複雜情緒，他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是那一代的武魂殿聖子，先天滿魂力，四十餘歲便成為封號斗羅，九十餘歲便成為了絕世斗羅。可就是如此我也遠遠超越了歷代先祖。」


  「我是那個時代天賦最高之人，可我並不寂寞，下四宗的昊天宗在七大宗門大比上強勢崛起，終於出了一位震驚大陸的頂級強者，他緊跟其後在三年之後也成為了絕世斗羅。」


  「四十多歲那年正值風雲涌動，有邪魂師出世，天下大亂，屍橫遍野，武魂殿和七大宗門關係莫逆，我和他加上七寶琉璃塔的輔助，花了五十年聯手鎮壓了整個大陸，隨著修為越高直至魂師絕巔，我和他被世人並稱為魂師界的兩岳。


  意指不可逾越的山峰。」


  千道流想起了曾經波瀾壯闊的一生，每生逢亂世必有天才橫空出世。


  他並不是一帆風順，幾經生死考驗，父親戰死、爺爺戰死、七大宗門老一輩的魂師大部分也死在了那場戰亂之中，沒死的魂師也因為多年征戰，暗傷無數，在戰爭結束后的沒幾年便漸漸凋零。


  他和唐晨最終雙雙成為『絕世斗羅』力挽狂瀾，才結束了這場席捲整個大陸的噩夢。


  他就像天使一族記載中的英雄，又一次獲得了勝利，可他失去的也多。


  千道流眼中閃爍著回憶和感慨的光芒，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那個動蕩的年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似乎在懷念那些逝去的親人和朋友。


  人老了，就愛回憶過往。


  「雪兒有沒有告訴你，是我滅的昊天宗。」聽到這玉小剛忽然說話打斷了千道流的感傷。


  他還真不知曉千仞雪的爺爺和昊天宗關係竟然深到了如此地步，他和昊天先祖是至交好友？

  說這些是問罪嗎？


  「咳咳。」


  千道流臉上憂傷之色頓時一滯，輕輕咳嗽了兩聲，「這不是重點。」


  昊天宗在成為天下一宗之後愈加霸道，行事毫無顧忌，昊天宗那些小輩他是一個都沒見過，自然也談不上什麼感情，甚至因為唐昊一事而鬧的很不愉快。


  此事，他聽小雪提過，玉小剛事出有因，滅了他們只能算是防衛過當


  好吧，最主要還是玉小剛現在的實力太強，他竟然能和『天使聖域』隱隱分庭抗禮.

  而且玉小剛也沒有趕盡殺絕，為昊天宗留下了幾位種子，這樣也足以對的起生死未知的老友了。


  千道流繼續道：「我要說的是，我這一生中最遺憾的三件事。」


  「等等，你這樣拐彎抹角，跟你要說的隱秘之事有什麼關係？」玉小剛插了一句。


  「當然有關係，這很重要，事關小雪的成神道路。」千道流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玉小剛，面色肅然起來。


  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上千道流的目光，玉小剛沒將這話說出口，神祗傳承的考核他並不清楚是什麼流程。


  但天使一族幾萬年來都沒有人成功通過天使真祖的考驗，其中兇險可想而知。


  千道流沉吟了下，緩緩開口：


  「第一件遺憾的事，是我的結髮妻子，玉先生，你知道成為封號斗羅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嗎？」


  「我知道你能理解，你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的抉擇。」他目光怔怔緊緊盯著玉小剛補充了句。


  「嗯？」玉小剛滿臉問號。


  「壽命。」


  千道流沉聲道，「封號斗羅沒有意外能活到兩百歲，活到人體大限，兩百年的時光啊，整整數十代人。


  可你知道嗎？

  大陸上的普通人只能活三四十歲，而魂聖和魂斗羅的平均壽命也只有八十歲，少有人能活到終點。」


  「對於我這樣的天賦來說成為封號斗羅只是第一關，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而我的摯愛因先天資質有限一生只能卡在魂斗羅境界，她在我八十歲時，在我懷中含笑而逝。」


  說到這裡，千道流的眼神不禁黯淡下來。


  他少年時期作為武魂殿聖子要自主選擇自己的人生，沒有聽取父親和爺爺的勸說，毅然決然的選擇自己最愛的女孩，一名先天魂力只有七級的女孩。


  感情本就是一件隨機且講究緣分的事，魂師極少出現你摯愛的人天賦也與你同樣，兩人能攜手攀登魂師巔峰，尤其是兩個人都能順利成為封號斗羅。


  此事萬中無一，就算是先天滿魂力也不一定保證能修鍊到封號斗羅。


  家族安排的先天九級魂力的女孩，他並不喜歡。


  這是所有成為封號斗羅的魂師都要面臨的人生第一痛——喪偶，再便是喪子，喪孫。


  所以有魂師願意接受沒有任何感情的聯姻，只要留下一名子嗣即可，也有魂師為了追求封號斗羅一生斷情絕愛不沾半點感情。 他們上下求索，也未必能走到盡頭，可再回首，身後空無一人，悔之晚矣。


  每一位封號斗羅的故事都是一段傳奇，沒有誰一開始就確定自己能走上這魂師巔峰。


  魂師也是人，是人，心就會有柔軟的一處。


  玉小剛向千道流望去。


  仔細打量。


  千道流看上去才三十來歲，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


  那張臉上沒有歲月留下的印記，彷彿時間從來沒有在他身上流逝過。


  千道流微微一頓，沉默了一會，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淡淡道：

  「我如今已有一百三十餘歲。」


  話語中滿是落寂，流露出的神態竟然像一位步入暮年的老者，在等待最後的命運。


  玉小剛皺起了眉頭，注視著暮氣沉沉的千道流，直言勸說：「你的心太柔軟，幾十年還不夠撫平傷痛嗎？你餘生還有八百餘年來追求成神之路。」


  千道流的人生才過了十分之一，相當於人生的少年時期，他竟然沒有絲毫少年的朝氣。


  他是怎麼修鍊到半神的？


  聞言，千道流一怔，忽然啞然一笑：「玉先生應該不知曉成為神侍的代價吧。」


  「不知。」玉小剛搖頭。


  千道流是他見過的第一位神侍。


  千道流解釋道：「天使真祖的餘蔭，造就了我這一身恐怖至極的實力，也斷絕了我的成神之路。不過，沒有天使真祖，也許我也修鍊不到絕世斗羅，乃至這半神的地步。」


  這等隱秘也只有同為神侍的人才會知曉，一代代口口相傳，只要接受神祗的傳承考核，受到天使神力的侵染和改造，一輩子就不能成神。


  天使一族的人如果不是天使九考，也會有部分天資卓越之人選擇不接受這神祗考核，但四十歲時邪魂師的災禍，當先輩戰死。


  他已別無選擇。


  聽到這，玉小剛頓時瞭然。


  千道流已經走到人生的盡頭，實力不可能再有一絲一毫的進步，摯愛離世，孤身一人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枯坐在這武魂殿中。


  八百年的囚牢。


  一眼望到盡頭，真是令人絕望。


  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動力，這樣的日子千道流沒有神經癲狂，已經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了.

  玉小剛看向千道流的眼神陡然一變，稍微換位思考就能從中感受到一種無法言語的孤寂。


  千道流看著玉小剛奇怪又帶著點可憐的眼眸，混蛋，你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沒你想象中的那麼誇張。」他嘴角抽了抽。


  「那第二個遺憾呢？」


  聽完千道流的第一個遺憾，玉小剛若有所思，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清楚千道流到底想說什麼。


  千道流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第二個遺憾的事，也是因為一個女人。」


  「？？？」


  玉小剛錯愕不已，旋即調侃了一句，「看來前輩真是風流倜儻。」


  千道流的第三個遺憾不會也是女人吧？！

  千道流沒有理會自顧自道：

  「我和唐晨，呃，唐晨就是昊天宗的那位絕世斗羅，平定邪魂師之後我們兩人因為部分理念發生爭執，一場大戰之後便分道揚鑣。


  大概在斗羅歷二六零零年左右，武魂殿派遣兩千名魂師在海洋一個叫魔鬼島的地方遭遇強敵，鎩羽而歸，能夠活著回來的不足百人，甚至隕落了兩名封號斗羅在那裡。


  當時，我以為又有什麼強大的邪魂師勢力出世，出於安全考慮還有能和好友再次並肩作戰的機會。


  於是我便前往昊天宗邀請唐晨一同前往魔鬼島一探。」


  「沒想到哪裡竟然也是神祗傳承之地，那時我才知道是一場誤會，武魂殿借著我的威名濫殺無辜強闖海神島，三天時間，我和唐晨先後與海神斗羅打了一場，她接著海神島調遣大海之力為己用，我兩個皆是惜敗於她。」


  「在哪裡，我遇到了此生之中第二個所愛。」千道流眼眸之中有一抹溫柔，旋即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和唐晨都輸在了波塞西的耍賴上，那可算不上是她自身的實力。


  他們也算不打不相識。


  畢竟，當時兩名絕世斗羅前來海神島興師問罪，一個處理不好爆發衝突對海神島可是滅頂之災。


  波塞西也是不得以為之。


  玉小剛好奇問道：「她？海神斗羅？是海神島的大供奉嗎？竟然是一位女子？」


  當時千道流和唐晨已經成為絕世斗羅很長時間了，竟然同時敗給了那海神斗羅。


  突然發現這斗羅大陸強者還是很多的嘛。


  「你去了？」千道流問。


  玉小剛搖頭，「沒有，只是小琉璃和海神島有些矛盾，我遇到過海神島的人。」


  「你該去看看，海神島是一個很美的地方，真不知道如今的波塞西怎樣了。」千道流感嘆道。


  玉小剛嘴角抽搐了下，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吧。


  「所以？」


  「所以我和唐晨同時愛上了波塞西，公平競爭」千道流苦笑。


  由於武魂殿之前強闖海神島濫殺之事，第一印象很差引起了波塞西的極度不滿，加上同為神侍又不能長時間離開神祗傳承之地，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唐晨。


  十多年來的相處，波賽西以誰能達到百級就接受誰的感情的話拒絕了不能成神的千道流。


  暗暗向最有希望憑藉自己的力量成神的唐晨傳達愛意。


  可惜唐晨卻未能領悟到波賽西的意思，信以為真的他留下一句「不成神，不歸來」后，就離開了海神島。


  「結果呢？」玉小剛問。


  聞言，千道流一愣，平淡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怒容，脫口而出罵道：「草！那個愣頭青，回大陸后我都告訴他了，還要一意孤行去尋找什麼成神之路，就是成神了又如何？波塞西作為神侍是不會離開海神島的，真是倔驢！」


  玉小剛見此一幕，也猜到了結果，千道流如此失態一看就是敗犬。應該是波塞西選擇了唐晨，但結局也不是很好。但他們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跟他玉小剛有什麼關係？！


  「所以？」


  片刻后，千道流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一開始平靜淡然的笑容，旋即話音忽然一轉：

  「所以，我想問問你對比比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