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按壓不住的婚事（3）
太子側妃懷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便在後宮裏傳開，如月進宮帶回來消息後，如煙寫賬本的手微微有些停頓，她抬起頭看向如月有些不忿的臉，片刻後，她輕輕勾起嘴角吩咐良辰去準備一些貴重物品作為禮物送給趙婉兒。如煙回過頭對如月說：“小月，你在不忿什麽？我與太子哥哥之間不過就是這樣了，難道我不愛他，還要他為我守身不可？他有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以及他必須要做的事！”
“是嗎？那麽對於小淩風呢？”如月斜躺在貴妃椅上，不滿的說：“這個臭小子，小的時候，我也沒看出他是個小色鬼嘛，他今年也就十四歲吧？居然就包下了那個什麽思嫣姑娘，真可恨！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回來娶你嗎？這花魁就是再美再有才華再怎麽潔身自好，她能有公主高貴嗎？真是越想越生氣！回來到現在居然連個麵都沒有露過，不行，一會兒我要去祿王府看看去，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屁孩現在成什麽樣了？？”如月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果盤裏的蘋果憤怒的咬下去，仿佛她咬著的不是蘋果，而是軒轅淩風的肉一般。
“小月，你又來了。”如煙睨了她一眼，好笑的說：“之於我而言，淩風和太子哥哥是一樣的，我和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沒有跨越過親情的範圍，至於和淩風的那個約定，是我許下的，如果父皇一定要我遵守，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但是，我不會幹涉他的生活，那隻是年幼的他做的一個幼稚的決定，如今，他長大了，有了他喜歡的人，我當然應該為他高興，你啊，就像，這個蘋果一樣，你不想吃，難道還不準別人吃嗎？”如煙拿起一個蘋果示意給如月看，如月呆呆的看著如月，良久之後，她喃喃的說：“嗯，好像有點明白了！”
如煙欣慰的點點頭，可是如月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她幾乎跌倒，隻見如月一邊伸手奪過如煙手中的蘋果放回果盤中，一邊抱著果盤向房間外走去，邊走還邊說：“果然啊，自己不吃的蘋果就應該藏起來，給別人看見的話，會被搶走的！”如煙站在原地，嘴角抽搐，額頭滑過重筆墨的三條大黑線，感情，她是這樣明白了啊？！
那天晚上，如月真的偷偷的去過祿王府，但是很奇怪，她找遍了祿王府所有的房間，也並沒有見到傳說中有病在身的軒轅淩風，如月疑惑的皺皺眉頭，隻好打道回府。可是第二天，當聽到祁風從落雪那裏帶回來的消息時，如月幾乎要氣瘋掉了，原來，昨晚軒轅淩風去思嫣姑娘那裏去了，因為知道軒轅淩風可能會是如煙未來的夫君，所以盡管如煙下過命令讓落雪不必太在意，但是落雪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注意思嫣的動靜。
如月憤怒的在房間裏來回的走動，完全忘記了如煙關於蘋果的理論。如煙倒是無所謂的繼續著手中挑揀草藥的活計，還差一味藥，她就可以治好如墨的失憶了。她好整以暇的說：“既然淩風已經可以去找他的思嫣姑娘了，那至少說明了一件事，他的身體已經好了。”
“是啊，我說姐姐，你還有心思在這擺弄草藥啊？話說，他的身體好了，祿王叔是不是就該進宮下聘禮了？你們之間的婚事，是不是也即將到來了？”如月回頭，一臉激動的問如煙。
如煙皺眉，是啊，她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煩惱的扔掉手中的草藥，丟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如煙已經消失在如月的眼前。
“哎，姐姐，你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去！”如月著急的大聲喊著，她急忙運起輕功向如煙的背影追去。
最近，溫度突然上升，天氣熱的讓人難以接受，如煙和如月在街上隨著人流走了一會兒，便順路拐進了黃鶴樓，看見兩人，祁風起身迎了出來，京城的黃鶴樓建成後就一直是祁風在打理，雅居和煙月閣是如墨和龍若曦在打理，至於回春堂依然是張振在操勞。祁風領著兩人向二樓的雅間走去，三人剛走上二樓，如煙就被一位美人迎麵撞上，她下意識的扶起這位美女，看向她的身後，果然，很狗血的劇情正在上演，一個衣冠楚楚的富家公子追了過來。如煙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發生了什麽，隻是沒想到黃鶴樓裏居然也會發生這種事，她微微皺眉淡淡的說：“祁風，你去解決一下！”
“哎~~等一下嘛，出現這種事情，當然應該要我這個主角出場啦，你們就在一邊看戲好了！”如月攔下正要上前的祁風，順便借走了他手中的折扇，祁風好笑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安靜的退到一邊，換上一副準備看好戲的表情。
那位公子果然也是個不長眼的，看見如月的美貌，頓時又起了色心，他大搖大擺的說：“呦，來了個更美的？！管閑事？！來，小妞，先給爺笑一個！爺要是高興了，連你一起帶回去！哈哈哈~~”
那邊，被如煙扶起的美女抓住如煙的手，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如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著說：“不用擔心，他這是找死！”
果然，如月不怒反笑的說：“是嗎？可惜啊，妞的身價太高，估計你帶不走，這樣吧，小爺你先給妞笑一個，妞要是高興了呢，就饒了你，那妞要是不高興了呢，嘖嘖嘖，不好意思了，我們這黃鶴樓裏正好缺一道名菜——烤乳豬，我看小爺你長大白白胖胖的，很有做乳豬的潛質哦！”
“你，你！”富家公子氣的捶胸跺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憤怒的說：“你這是找死！來人啊，給我上！”周圍居然呼啦啦站起了一大堆的人，如煙疑惑的看向祁風，祁風微笑著溫和的解釋：“這位是兵部尚書趙默家的大公子，太子側妃的哥哥，今天二樓的大廳，他包了！”哦？又是自家人？如煙微微挑眉，旁邊的美女也不禁微微皺眉。
“哎呦呦，這麽多人啊！姑娘我好怕怕啊！”如月打開折扇，一邊扇著風，一邊裝腔作勢的向後退著，凡是她經過的地方，那些站起的人都紛紛無力的倒下。如月突然一個轉身，運起輕功如同一個橘色的精靈般穿梭在大廳中，大廳裏富家公子手下所有的人都倒下了，那公子一臉恐懼的看著自己的人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他的心底湧起陣陣涼意，但是，他依然強自鎮定的說：“你，你是誰？我告訴你，我妹妹可是太子側妃，你不要，不要惹我啊，否則，你，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呦，這麽說來，我們還有點親戚關係嘍？！既然這樣的話，這次我先饒了你，隻是你回去好好的問問趙默那個老糊塗，究竟是誰讓誰吃不了兜著走呢？滾！”如月一抬腳將他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踢了出去。
擦擦手，她回過頭對如煙說：“姐姐，太子哥哥他老婆的家人可都不怎麽樣啊！哎！剛才我表現的不錯吧，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想當年整治趙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轉眼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那時候，小淩風才這麽大一點兒呢！跟著我站在樓上看你教訓趙啟的樣子！”如月用手憑空比了一個高度，正好看見那位美女牽著如煙的手，她才緩過神，微笑著對那位美女說：“這位美女，你不用害怕了，壞人已經被我趕走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我讓夥計送你回去！”
美女放開如煙的手，福身給如月行了個禮，感激的說：“謝謝姐姐救命之恩，小女子名喚思嫣，就住在前街的胭脂樓，就不用勞煩姐姐送了！”
“什麽？！你就是思嫣？”如月一臉大驚失色的問到，不說如月，就連如煙和祁風也有些驚訝的看向那位美人，思嫣微笑著點點頭。
如月抬起頭無語望蒼天，她哆嗦著手指著天空，半天才哭喪著臉，一把抱住身後的柱子，用力的一邊撞著腦袋，一邊嘟囔著：“蒼天啊，大地啊，這恐怕是偶這輩子幹過的最愚蠢的事情了，老天啊，你幹脆一個雷劈死我算了？怎麽會這樣啊！”
“姐姐這是怎麽了？”思嫣好奇的問到，如月突然回頭，陰嗖嗖的說道：“沒什麽！我隻是在想剛才那個死豬頭怎麽會這麽笨！”她的心裏卻是大聲的哭著說：“嗚嗚嗚，我比那個死豬頭還要笨！！”
如月憤怒的回過頭繼續撞柱子，如煙好笑的說：“行了，行了，明天還要進宮呢，你如果搞的一腦門子的傷，我怎麽跟父皇母後交待？！今天這事你做的不錯，見義勇為者，值得表揚！”說著，她率先跟著祁風向雅間走去，而思嫣居然也跟著走了過去，如月停下了撞柱子的行為，隨行而去，她小聲的說：“話是這麽說，可是，我為什麽總覺得你和祁風的微笑裏，滿滿的都是調侃呢？！”
走進雅間，祁風親自為如煙和如月倒上兩杯涼茶，如煙喝著茶，輕聲問思嫣：“思嫣姑娘，聽說你和軒轅淩風走的很近？！他最近好嗎？”
“是，他很好，謝謝如煙姐姐關心！”思嫣低聲回答，她漂亮的臉頰上飛起兩團可疑的紅暈。
“咦？怎麽？你認識我？”如煙好奇的問。
“不，這是思嫣初次見到煙姐姐，隻是，淩風總是和思嫣說起煙姐姐和月姐姐的事情，剛才看到月姐姐的表現，思嫣猜你一定就是煙姐姐了！”思嫣美麗的大眼睛直直的看向如煙，如煙微微一笑，輕聲道：“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來，喝點涼茶壓壓驚！對了，你怎麽會來這裏？”
“那個，那個……”思嫣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小聲的說：“淩風一向隻吃黃鶴樓裏的菜肴，他說今晚會來，所以，思嫣特意來定些可口的飯菜……”
“什麽？！他還要去胭脂樓？！”剛坐下的如月“噌”的一聲站起身憤怒的喊到，桌子底下，如煙狠狠的踩了她一腳，如月疼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死死的盯著思嫣，重重的“哼”了一聲，她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心底不禁將軒轅淩風默默的問候了N多遍。
“祁風，你讓廚房準備一些菜肴一會兒給思嫣姑娘送去。”如煙輕聲吩咐到。祁風領命向房間外走去。
“等一下！”如煙和思嫣同時喊住了祁風，祁風回過頭好奇的看向兩人，兩人又同時說到：“不要放韭菜！”祁風微微一愣，安靜的退下。如煙回過頭正好對上思嫣探究的眼光，思嫣微笑著說：“煙姐姐真是細心呢！”
如煙這才注意的觀察起這個思嫣姑娘，退去剛剛見麵時她的不安和緊張，此刻的她正一臉複雜表情的看著如煙，她有一雙非常美麗的妖媚的桃花眼，每當她說起話的時候，這雙眼睛仿佛就充滿了魔力，深深的吸引著你，眨眼之間，便是風情萬種。如此姣好的五官，姣好的身材，潔白的肌膚，果然是個尤物呢。如煙隻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如月悄悄的挪到如煙的耳邊，低聲的說：“哇哦，好濃的硝煙味啊，女人與女人的戰場哦？！”當然，在接觸到如煙冷冰冰的眼神後，她吐了吐舌頭，又乖乖的坐好。
卻說趙默在聽到他的愛子回來添油加醋的說完白天的事後，他憤怒的罵道：“逆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知道她們是誰嗎？護國公主，皇上的寵兒！！你這個豬腦子！還敢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我看你是想讓咱們全家都卷鋪蓋滾蛋，忘了楊家的教訓了？！你你你，你真是氣死老夫了！！”
“那，那怎麽辦？難道由著她們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妹妹在宮裏也是受氣，就這麽著了？”
“不，不不！”趙默捋著他的山羊胡，低聲冷笑道：“總有能對付她們的時候，我兒不要心急！”
第二天清早，如煙和如月便踏上馬車向皇宮行去。如煙靠在小嫵的身上，懶懶的不願意動，昨晚上她幾乎都沒怎麽睡，給如墨配的藥，缺了那最後一味藥就怎麽也成功不了，可是那最後一位藥，這世上恐怕沒有吧？彼岸花，如果能將她身體內的彼岸花拿出來就好了。如煙煩惱的皺著眉，如月更加煩惱的皺眉，她現在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進宮，因為一進宮，母後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她相親，唉，糾結啊，那一段傷，還沒好呢！
請過安後，皇後拉過如煙的手，親切的說：“我的兒啊，你如今越發的消瘦了，一個人操勞那麽多的事情，一定累壞了！不過以後就好了，昨天祿王爺帶著小淩風一起進宮來了，我聽你父皇身邊的福公公說啊，他們是來求親的，煙兒啊，想不到他真的還記得呢！以後，有他陪著你，你也不用這麽辛苦了！”
什麽？已經求親了？如煙心頭咯噔一下，她緊張的問：“母後，那父皇他答應了嗎？”
“嗯，已經口頭答應了，隻是過兩天，拓跋皇族的人要來接他們已經成年的皇子回國，等忙完這件事情以後，皇上估計就要昭告天下了，我的煙兒算是找到自己的歸屬了呢！”皇後拉著如煙的手，慈愛的說著，而如煙卻隻是恍恍惚惚的聽著，直到殿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皇上駕到！”如煙才站起身和皇後一起行禮，禮畢之後，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她僵立在原地，因為他看見了皇上身後的祿王爺，以及他身後眾人抬著的大大小小的各種禮箱，如煙的心情突然緊張到了極點。
“煙兒”皇上沉聲喚回如煙的思緒，他朗聲道：“快來給你未來的公公行禮，你祿王叔可是一直都記著你當年的承諾呢，如今他們回來了，你是不是也該履行承諾了？”
如煙微微皺眉，良久，她才低聲道：“是！”
“好！果然是朕的好女兒，言而有信！”皇上滿意的說到：“那就這樣吧，等拓跋皇族的事情解決好後，挑個好日子，就為你們把婚事辦了吧！”
如煙低下頭久久的沒有回答。
“不好！”一邊安靜的如月突然大聲的說：“父皇，您應該問問姐姐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而且，那個淩風，現在和一個青樓女子走的很近，難道您想讓姐姐和一個青樓女子共侍一夫嗎？”
“哦？還有這種事情？”皇上抬頭看向景王爺問到。
“這個，思嫣於淩風有救命之恩，我們不能隨便拋棄她啊，請皇上明鑒！”景王爺拱手道。
皇上凝眉思考了一會兒，沉聲道：“煙兒，自古以來，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與淩風青梅竹馬，有很深的感情基礎，又豈是別人能破壞的？再說，父皇會幫著你的，怎麽樣？”
“煙兒明白！隻是”，如煙突然跪倒皇上的麵前，認真的說：“隻是，煙兒希望，如月的婚事能夠徹底的由她自己做主！”
皇上沉默的看著恭敬的跪在他麵前的如煙，他微笑道：“好，父皇答應你！”
剛走出皇宮，如月就一把推開如煙，她憤怒的說：“你這種隨隨便便就為別人犧牲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啊？誰要用你的幸福來換我的自由？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安心嗎？如墨怎麽辦？龍若曦怎麽辦？你不要太子哥哥了，你也不要他們了嗎？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會爭取，你快回去跟父皇說，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你不要嫁給軒轅淩風，姐姐，拜托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不想你為了我，毀了自己的幸福，我想看到你快樂，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有多久沒有微笑了？！我好想再看見你開懷的笑容，你知不知道？……”
如月說著說著，她將腦袋抵在如煙的胸口，突然放聲痛哭，她斷斷續續的說：“我從來都沒有幫過你什麽，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成為最親最親的姐妹，一直以來，你隻想讓我過的快樂，你一個人撐起一片天，給我建造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國度，可是，我想說的是，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姐姐，希望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幸福出發，不要為了誰，就輕易的放棄……”
“可是，我該怎麽辦？”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如煙抬起頭看向天空，任由那些雨滴砸在他的臉上，她低聲道：“我該怎麽辦？如墨的記憶恐怕是找不回來了，因為最後的一味藥是彼岸花，你讓我上哪去找彼岸花？而且，找回了他的記憶，他就一定會像我愛他一樣的愛我嗎？小月，你了解我的痛苦嗎？這是一份讓我充滿希望與失望及恐慌的感情。而且，現在，現實已經擺在了我的麵前刻不容緩，父皇他希望我可以嫁給淩風，小月，你恐怕忘了我們生活在怎麽樣的一個世界裏了，這是古代，這裏有皇帝，所以，你我時刻都要記住一句話：君心難測！”
如煙的臉被雨水衝刷著，如月不知道那裏是不是有她的淚水，她隻看見，如煙的眼睛早已經是一片幽藍，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悲傷，像是在祭奠自己還未來得及開始的感情，如月抽抽鼻子，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她想自己的眼睛肯定也已經是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