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朋友」的分量
第161章 「朋友」的分量
「兄弟，你看，你也找到地方了，是不是就該……」
方爺本來還想和柳三燮好好說道說道，可目光剛觸到對方的眼睛……
咕嘟……
一口口水先把自己的話給咽了下去。
他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什麼？調侃？戲謔？欲殺之而後快？反正壓根就沒什麼好詞，滿滿都是惡意！
他掃了眼四周，周圍除了樹就是草，就是沒有人！
在這把人抹了脖子，隨便扔地上，連坑都不用挖，下輩子估計也沒人能發現！
也是這時，柳三燮抽出腰間軟劍，緩緩向他走來……
這番舉動貌似又側面印證了他的想法！
完了！我要死了！
方爺額頭上、脖頸上、連隱私位置都往外冒汗，也不知道這一天未曾進水的傢伙，汗都是怎麼冒出來的。
「別殺我……別殺我！」
身上纏著的繩子限制了他的動作，以至於他往後退的動作，活像只皺皺巴巴的毛毛蟲！
嘎吱……
柳三燮沉默不語，一腳踩斷了樹枝，他離他更近了！
方爺眼睛瞪大，嘴巴抿緊，五官皺作一團，憤怒大罵：
「你不講江湖道義！伱個……」
好傢夥，一連串的髒話不重樣地往外禿嚕，這時候他嘴也不瓢了，話也說得利索了，整個成了一個潑婦罵街。
嘎吱……
TM又近了！
不管自己怎麼個言語，對方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艹！
方爺再也扛不住，整個人痛哭出聲，老淚縱橫。
柳三燮舉起手中軟劍，對著他的腦袋……一拍！
對，就是拍……
啪！
唔~世界安靜了。
柳三燮無語地摳了摳耳朵，好傢夥，這人好懸沒把他耳膜給震透嘍！
他也沒想殺對方，就是想把人家繩子砍斷，直接放他走了，哪知道這人心裡這麼多戲~
這表情，這動作，真情流露間在奧斯卡都能得獎。
柳三燮最後也沒忍住，實在太過聒噪，先敲暈了，讓世界安靜下來再說。
「人都說歲數大的容易嘮叨，嘖嘖，誠不欺我啊……」
……
「喂！」柳三燮大吼出聲！
此時的他爬得老高，攥著手機，就開始說話。
肖自在坐在辦公室里，不由把手機遠離了耳朵幾寸，這人什麼毛病？
「你幹嘛呢？！這都什麼動靜。」
嗚嗚……
從樹頂上往下看，風景一覽無餘，可是吧，就是風大，不只糊嘴，連話都聽不清。
「我擱這當人猿泰山呢！信號不好，肖哥，撈乾的！」
他也沒想到肖自在這時候來電話，這荒山野嶺的，也虧得他能找個地方接電話。
人猿泰山什麼意思？肖自在腦袋冒出三個問號……
咳咳……
「阮騰那邊資料有消息了。」
「出乎意料的，這人其實沒什麼朋友，他的人際關係連一頁紙都用不上。」
「他原先是全真龍門弟子，本來這門派性命雙修的功夫，修到一定時候，出來的弟子大都性格溫吞，可他不一樣……」
「性的修為極差，也可以說他不願意修性，再兼生性殘暴好動，脾氣火爆，沒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還學藝的時候，門裡唯一能跟他聊上兩句的，也就一個名叫甄友的道士，但是甄友和他屬於兩個極端，甄友是和誰都很好，他呢，和誰都不好。」
「再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他成了門派棄徒，仗著手段在江湖肆虐……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當甄友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對話中時，柳三燮就再也沒了動靜，認認真真的繼續往下聽。
《金華秘文》的密辛，交遊廣闊的病道士，惹人嫌棄的龍門棄徒，全性沈沖得來的消息……
碎片化的信息似乎都能串到一起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從腦海中浮現。
柳三燮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資料就只有這些，幫得上忙嗎？」
肖自在的聲音打斷了柳三燮的思緒，像是對肖自在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然……幫上大忙了。」
掛斷電話后，柳三燮從樹頂一躍而下，腳步在枝幹上連連點了幾下，稍稍借力，像只大鳥一般向下掠了過去。
砰！
塵土飛揚，柳三燮直起身子，可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現在想來，甄友道士拖著重病也要來羊城的目的，看來不只是祭奠友人這麼簡單……
他想近距離尋找相關信息。
沈沖那邊是一條線，無根生是另一條線，無論哪條線最終都會把矛頭指向金鳳婆婆。
就算哪條線斷了，他都有另外一條路可供選擇。
證據就是……「無根生」自開始出現到現在也沒露過幾回面，僅僅只是事件開始之時，和劫走夏柳青時出過手。
因為他這條線已經不重要了，沈沖那邊已經很好的完成了「任務」。
目標是《金華秘文》？
這功法有什麼作用？生死人肉白骨，補充體內先天一炁以延續自己的生命？
柳三燮皺著眉頭低頭思索，回想起和甄友道士僅有的幾次見面……
「我這朋友一生所求，為的就是更進一步，可惜終其一生都不得其道，但是……卻在臨死前聞得更進一步之法，卻為時已晚，不甘閉眼。」
「要說有憾，他才有憾，求之不得，沒得圓滿。」
悟道之時，甄友所言依然歷歷在目，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
或者說……
柳三燮無奈嘆息出聲，他真的更願意相信這《金華秘文》能有那種神奇的功效……否則……
他抬眼望天，山谷依然青翠欲滴，整個世界似乎都蘊藏著勃勃生機。
太凄慘了些。
……
「僅僅是為了死後帶下去，讓朋友得償所願？」金鳳婆婆表示理解不能。
此時甄友一行人正向著秦嶺目的地急奔，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睛卻透發出異常明亮的色彩。
他伏在吳念背上，轉頭沖著金鳳婆婆笑道：「很傻是吧？」
「可他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什麼也不會留下，什麼也帶不走，一切煙消雲散……」
「何必呢？」金鳳還是不能理解這道士的想法。
甄友卻沒有直面金鳳婆婆的問題，反問道：
「對於婆婆來說，「朋友」這兩個字有多大分量？」
金鳳婆婆瞥了眼旁邊的夏柳青，搖頭道：「盡所能，全其人罷了。」
甄友望著眼前生機勃勃的樹林，羨慕地笑了笑。
「可「朋友」於我來說……比我的命……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