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175章 好為人師
第175章 好為人師
哐哐哐哐哐哐哐!
轟咚!
不一會兒,陰陽魚形狀的門戶便徹底開啟,露出了其下那長方形的空間,以及一節向下的樓梯。
毫無疑問,這便是這裡隱藏的「藏寶之地」了,五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浮現起笑意。
「我說老游,你這是怎麼判斷出來的?說說唄!」這時候,洪斌突然問起,臉上滿是好奇。
身為中醫世家傳人的他,自然是能看出遊方剛才所點的是「湧泉穴」,但他卻想不明白,那兩個提示與湧泉穴有什麼聯繫。
「呵呵,其實很簡單。」遊方聞言問問一笑,隨即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便是那一個『誠』字。」
「所謂『誠』,考驗的應該便是入谷者的『修行之心』,也就是說,其並非是『誠於他人』、而是『誠於自己』!」
「嗯……」
聽到這裡,伏辰頓時點頭,很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層。
「的確,對於修行之人來說,『誠』之一字作此解要更為適合些,這也與這山谷中的情況相呼應!」
「啊?怎麼個說法?」很顯然,洪斌還是不理解,於是撓了撓腦袋,這便又立刻問起。
而伏辰也繼續解釋道:「對於所有的修行者而言,修行過程中的各種『雜念』都是最容易擾亂修行的,而一旦心態因這些『雜念』而產生變化,便容易使修行懈怠。」
「在這種懈怠的情況下,修者的修為增長速度自然會變慢,但大多數修者都並不願承認這一點,也就會出現『自欺欺人』的情況。」
「而至少在大多數尋常修者里,這種情況是相當常見的,這也便是一種『不誠』的體現,也會更加的阻礙修行,要與之對抗便唯有靜下心來、誠於自己。」
說到這裡,伏辰頓了頓:
「再來看前面的山谷,以那些紋路的奇異,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修者都容易在其中流連,從而生出無數念頭……」
「不管有沒有那些后刻下的細密紋路,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再加上這山洞中的複雜結構、若是一直不得其道便會愈發心煩意亂,如此一來,也就更加無法沉靜下來、面對己心。」
「而在這樣的前提下,即便入谷者最終能夠來到這裡,也會因這裡的『空無一物』而惱怒,思緒浮躁之下,基本便不可能發現這其中的端倪,也就是走到最盡頭的……那一雙腳印。」
「可以說,這『誠』之一字所指引的正是那一雙腳印,這也正寓意著『腳踏實地』,而在找到那雙腳印之後,應該才需要開始破解『何為人』的謎題。」
說完,伏辰將目光投向了遊方,這「何為人」一題是遊方所解,自然該由他說明。
而遊方見狀,也便微微一笑,輕輕點頭道:「老伏說的沒錯,『誠』之一字正是此解,至於這『何為人』嘛……呵呵。」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看向了來時的方向,眼中浮現起回憶,嘴裡同時問道:「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那些谷外的猴子里、有些實力特彆強的,是什麼狀態?」
「什麼狀態?這……」幾人先是一愣,隨即回想,很快便恍然大悟,「啊!它們好像都是站立著的!」
「沒錯,和其他的猴子不同,那些實力強大的猴子都並非是尋常的四肢著地,而是呈現著站立的姿態,從猴子的本能來講……這並不正常。」遊方點頭道。
「但若是結合這谷中的神異便不難判斷,它們之所以會有此變化,很可能便是因為它們接受了谷中的完整洗禮,整條脊椎完全貫通、任督二脈完全打開,也便自然而然成為了站立的狀態!」
「說起來,由於動物的心思本就單純,在智慧未真正開化以前、也便很難生出多餘『雜念』,所以那些細小紋路的影響,在這些猴子的身上反而沒太大作用……」
「也就是說,在這些猴子的身上,便是能最直觀地看出這整條峽谷的作用,它們由四肢著地變成了兩腿站立,也便是無限趨近於『人』的形態了。」
「所以,這就是『何為人』的意思?」洪斌皺了皺眉頭,「就這麼簡單?」
「沒錯,就這麼簡單!」遊方再度點頭,「以雙腿站立,身軀豎直,頂天立地,便是人與大多數動物的區別!」
接著,他繼續說:「在得出了這一結論后,剩下的也就簡單了,這雙腳印已經給了我們提示,就像是『待己以誠』要『腳踏實地』一樣,『頂天立地』的基本,也在於『立地』!」
「而老洪剛才已經嘗試過了,僅僅站在腳印之上、並不會有絲毫變化,那也就是說,這其中必然是另有端倪。」
「所以,我才想到了『湧泉穴』,人體的一眾穴道之中,對應『頂天』的是『百會穴』,而對應『立地』的……自然便是『湧泉穴』!」
「如此,這道謎題也就徹底解開,只需要行炁於指,在那雙腳印的『湧泉穴』上一點,機關也便能隨之開啟!」
「原來如此……」
聽完遊方的解釋,幾人紛紛點頭,都有一種「豁然貫通」之感……
同時,在這一道謎題的兩道提示里,他們也都各有體會,不禁都在心中感嘆,古時前輩強者的心性智慧。
而在感嘆了一番后,突然,洪斌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眯著眼睛問道:「不過老游,你那師父到底是什麼人,不僅知曉如此奇特的氣局之地,甚至還知曉這其中的謎題,他該不會……就是這後來之人吧?」
「呵呵,那自然不是,他也只是有幸進入過這裡,得知了這裡的謎題而已。」遊方搖了搖頭,沒再多作說明。
接著……
「好了,既然謎題已破,那咱們就下去吧,看看這下面到底都有些什麼!」遊方大手一揮,不再多作停留,這便帶頭走了下去。
而其餘幾人見狀,也都紛紛跟著,由於下面漆黑無光,洪斌抬起雙手、升起兩團金火,以作照明之用。
很快,一行五人便全都下到了暗洞之中,順著階梯一路繼續向下,隨即便發現、這下方竟然是一方螺旋形式的石梯。
「好傢夥,這下面可夠深的啊!」洪斌伸出腦袋朝下面望了望,隨即意念一動,便丟了一團火下去,而隨著火焰的照面,幾人也都看清了這下方的深度。
「看這樣子,大概也有百米,的確是夠深。」遊方估計了一下,隨即笑道,「寶貝嘛,藏得深倒也是正常的。」 於是乎,幾人也便加快了腳步,一路向下而行,不消片刻,便來到了石梯的盡頭。
「嗯?那是……」
一走下樓梯,眾人便皆是一愣,因為他們看見,自己正對面的石壁上便有一道方形門戶,顯然便是「藏寶室」了。
只不過,在那門戶的正上方,不知被何人刻上了四個大字,其中也同樣包含深意,是為——「人身難得」!
「人身難得……這似乎是佛門的術語吧?」看到這四個字,對信仰一道頗有研究的夏明玉立刻開口,「可『紫陽真人』不是道門中人么?」
「佛門術語?」洪斌聞言,則是雙眼瞪了瞪,隨即好奇地看向了夏明玉,「那咱先不管佛不佛道不道的,老夏,伱說說,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嗯……」
夏明玉點點頭,隨即想了想,這才緩緩開口:「在佛門中,『人身難得』一句是有著後半句的,其為——『佛法難聞』。」
「而在佛門思想里,六道之中唯有『人』才能修持佛法,這也是為何那些傳說中的精怪都會修出『人身』,只不過這裡的『人身』所指的又並非是單純的『人類之身』,而是『暇滿人身』!」
「至於何為『暇滿人身』,其實很簡單,那便是『起碼具備基本的生活條件、能聞得佛法,有時間、有條件修持佛法』,這在天下人中便已經是極其稀有且珍貴的。」
「《雜阿含經四四二》中,佛陀用無量無邊的大地之土和指甲縫中微量的土相對比,來說明『人身』的難得,而其實則便是一種『外部條件』與『內部條件』所結合而成的『修佛標準』,說明在此條件下才有可能進行佛道的修行。」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麼個說法……」洪斌點點頭,又奇怪道,「那為什麼這佛門之語會出現在這兒呢?莫非那個後來者是佛門中人?」
「不像,這四個字的筆畫間所含的韻味和那些溝壑如出一轍,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遊方這時搖了搖頭,「況且,當修至精深處,萬千大道皆是殊途同歸,這四個字也並非只是佛門適用,換作道門也是同樣的。」
「嗯……這倒也是。」
聽到這話,洪斌點了點頭,也不再多作糾結,直接便走了過去。
見他性急,其餘人也趕緊跟上,五人就這麼前後腳地、走進了那方門戶中。
「嗯?」
然而,剛一進門,眾人就都發現了不對,洪斌更是瞪大了雙眼,大叫一聲:「怎麼還是什麼都沒有???」
沒錯,只見這一方不大的圓形石室內,除了一個長方形、一人大小的石台外,就再沒別的東西了。
「不,有東西!」
這時候,遊方眼神一凝,看向對面的石壁,同時示意洪斌在石室中間生一堆火。
隨後,借著火光,幾人很快就看清了周圍的情形,只見這圓形石室的石壁之上並非是空空如也,而是被刻上了許多的文字。
「這是……」
只是,當幾人湊近一看后,立馬又皺起了眉頭,因為這些石壁上的文字大多都已被抹去,根本看不清原本為何。
好在,經過一番探索后,他們終於在一處角落裡找到了尚未被抹除完整的隻言片語,而通過其中的內容,他們也很快確定了這些刻字的主人!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緣我獨異於人。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夕,現出深潭日一輪。」
「這是紫陽真人張伯端的《七言四韻十六首其四》!」伏辰立刻說道。
「這裡的打造者果然就是紫陽真人!」
「所以,這裡真的就是紫陽真人留給後人的機緣咯!」洪斌也隨即叫道,「可這為什麼又被破壞了呢!」
「和那些細密紋路一樣,破壞這些石刻的……應該是同一人。」這時候,遊方注視著這些殘存的文字,輕聲分析道。
「看樣子,我們之前的分析有問題,那個傢伙並非是純粹為了保護上面的那些東西,因為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必要毀了這裡、反而將其留下才是最好的!」
「嗯,沒錯,如果他將這些石刻留下,那麼真正的有緣人也就不至於空手而歸,也便無需遷怒於他的那些東西。」唐英傑也點頭同意。
「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此費盡周折,就只為了將這裡的傳承給抹去?」夏明玉疑惑而起。
「或許,是因為那個傢伙並不認同紫陽真人的做法,他之所以會有此舉……其意便在於『否定』!」這時候,遊方又再度開口,同時指了指頭頂。
「啊?」
而當其餘人抬頭看去,立馬便看見了頭頂所刻的五個大字——「九曲盤桓洞」!
「你們看,這『九曲盤桓洞』五個字和外面的『人身難得』相比較,顯然是出自兩個人的手筆,且很有可能是那個後來者留下的。」
「而在《西遊記》中,『九曲盤桓洞』對應的便是『九靈元聖』,而『元聖』一稱古來又向來是對有『師之祖』一稱的『周公』的稱呼,加上師徒四人那一難皆起源於其『收徒』,也便有著——『莫要好為人師』一意!」
說到這裡,遊方的雙眼不由得一眯,隨即繼續:「如此,這傢伙刻下這五個字的意圖便很明顯了……」
「他在指責紫陽真人『好為人師』,同時也是在否定紫陽真人在此留下的……所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