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第256章 出海
麥老臉上露出一抹溫暖的笑容，看著眼前年紀輕輕卻莫名給自己背負起巨大壓力的楚望。
「楚望對嗎？看來你的賢者第一課我已經確定下來了，那便是讓你學會鬆弛。」
「鬆弛？」
「對，無論是戰鬥，還是思索人類的前景，只有足夠的鬆弛感，才能讓你不至於急功近利，不至於因為一時衝動而做下錯誤的決定而悔恨。」
「可是，我平日里也並不莽撞啊？」
楚望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莫測但是又透著一股可親可敬氣質的老人。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一些抉擇。
比如當你需要在你的生命和無數人的生命之中選擇一方，如果你身死，敵人就可以放過自己手中無數生命你要作何選擇？
比如你的愛人深陷絕境，需要你第一時間去救援，可這時候，魔物大舉入侵人間，這裡也需要你的守護，你又如何取捨？
再比如你的家人和同樣三名無辜的路人，同時面臨生死抉擇，
這種東西，當你能左右一個世界的走向之時，你會遇到太多太多。
人類不同於魔物最大的一點，便是人類是有感情的生物，感情能讓人類更快更好的領悟規則讓人類在高端戰力之上很快便迎頭趕上，其實並不遜色於天生強大的魔物們。
但也正是感情的束縛，讓人類出現了許多弱點，一飲一啄，當有天意。」
麥老眼睛之中，閃爍著的是歷盡滄桑，彷彿親身經歷過這些抉擇和痛苦之後的豁達與悵然。
看向楚望的眼神之中，卻為了這位年輕人將來要經歷的這些抉擇和痛苦，而送去了一絲憐憫和歉意。
憐憫是這大世之下，源世界和本世界融合將至，必定是這一場大戲最終的收官之戰。
而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楚望所要經歷的，必定是比他這已經足夠波瀾起伏的一生還要離奇曲折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生。
歉意，則是麥老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選擇這個與眾不同的年輕人成為賢者的傳承，是不是對他來說，過於殘酷了些。
楚望自然能從對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視線之中，感受到這兩種情緒。
不過他卻沒有被對方這股悲傷的心情影響，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抹燦爛的笑容，
「麥老，您當日里，是做的哪一個選擇呢？」
麥老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今日我活著站在你面前，而且身心健康，不就已經說明答案了。」
「哈哈哈，麥老，我覺得，我還挺有成為賢者的潛質呢。」
「善！」
隨著這句讚賞出口，剎那間，風流水動，草長雲舒，原本熱鬧鮮活的世界，再次出現在二人眼前。
薛寶寧狠狠擰了下自己兒子的耳朵，「臭小子，什麼叫危險常伴吾身，你再這麼胡說，我把你耳朵擰下來。」
楚望嬉皮笑臉的跟自己母親求著情，慌忙拉他們去觀禮區就坐，後面還有一個抽籤環節，才算是典禮全部結束。
與此同時，九聲鐘鳴，響徹整個雲府市的上空，宣告著這場頒獎典禮的正式開始。
作為本屆新星聯賽第一名，華夏聯邦大地之上此刻最耀眼的一顆星。
楚望自然獲得了這個抽取下一個主辦城市的殊榮。
面露笑容的走到台前，楚望神情輕鬆的隨手便抽出了一張寫有城市名字的卡片。
主持人從他手中接過卡片，先是偷偷看了一眼卡片內容，接著便以不可置信的神情看了一眼楚望所在的位置。
因為是全聯邦直播，這個主持人也沒有賣關子，
「下一屆，新星聯賽的主辦城市是，鼎峰市！」
主席台上，楚望神情一陣恍惚，因緣際會下，他竟然將這場四年後才會打響的全國關注的比賽帶回到自己家鄉。
「或許四年之後，天命世界的問題就已經被我圓滿解決，到時候，我可以返回家鄉，和父母一起觀看楚晴打比賽呢。」
楚望輕聲呢喃，引得身旁主持人一陣好奇，慌忙問他此刻什麼想法。
楚望當然是一陣哈哈便打了過去，言笑晏晏的走下台去，而此時早已經激動不已的莫部長，自然第一時間衝上來給了楚望一個隆重的擁抱。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年我就覺得你小子行，能成大事。
現在又多了一個新星聯賽冠軍的名頭，怎麼樣，要不要再回鼎峰市，給你的學弟學妹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勸學講座？」
楚望撓頭苦笑連連，卻是連忙揮手，
「不行了莫部長，為了迎接接下來的源世界降臨，我已經答應了一位老前輩，跟隨他老人家去世間遊歷，學習一段時間。
卻是短時間內無法回鼎峰市了。」
「哦？是台上哪一位大師看中了你的才華，想要將你收入門下么？」
聽聞楚望此話，莫言語眼中立刻閃爍起一抹精光。
「自然不是，我的老師，天命學府的秦恨水秦老師，早已經在近日完成了卡牌大師等級的突破。
這個消息王副校長已經通知了在場幾位大師，他們自然就第一時間熄了心思。
至於這位前輩，他老人家不欲我人前提他的名字，我也只能跟部長您說聲抱歉了。」
「沒關係，不能提名字好，不能提名字更好啊！」
莫言語這個老狐狸，自然第一時間就明白，或許楚望口中這個老前輩，是個比卡牌大師還要強大的存在。
這種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卻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鼎峰市的教育部長所能涉及的了。
頗為感慨的看了一眼眼前臉上尚有一抹稚嫩的楚望，才大半年過去，原本那個尚需庇護在教育部之下，剿滅強敵，獲取好處的稚嫩少年，竟然已經快速成長到了連自己都需要挺起身子才能仔細觀看的程度。
頗為感慨的拍了拍楚望已經初顯厚實的肩膀，「這個年紀也該出去走走，見見世面，家裡你放心，我會替你看好的。」
…… 揮別家人朋友，再次跟方博請了一個長假，甚至就連期末考試都一併請了假不打算參加。
楚望頗為無奈的發現，自己已經跟校園生活漸行漸遠，現在已經過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校學生了。
除了在天命學府之中，碧波湖桃花島上，還有一間一號宿舍門牌之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似乎這個自己原本夢寐以求的學府之中，已經很少有自己的身影留存了。
搖了搖頭，「那可不行，中間怎麼我也得抽點時間，回去一趟，把天榜第一拿了，這雲上城裡，怎麼能少了我楚望的名字流傳。」
不過現在嘛。
在送別家人以後，楚望回過頭來，看著靜靜站在自己身旁，但似乎周圍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存在的那一道蒼老身影，臉上露出一抹莊重的神色，
「麥老，接下來一段時間，就麻煩您了。」
緊接著，楚望竟然毫不顧忌此刻仍是在城際列車站外，周邊還有熙熙攘攘，無數觀看完比賽，要從雲府市中離去的行人。
毫不猶豫，楚望直接三次鞠躬，恭恭敬敬給麥老行了一個拜師禮。
此時的麥老，不動如山，臉上也顯露出一抹莊嚴的色彩，絲毫沒有躲開楚望行的這一禮的打算。
畢竟傳道受業，在華夏哪個年代來說，都是一件極為莊嚴，可以改變一個人一生的大事。
而麥老身上擔負著的，更是全人類最神秘也最寶貴的【賢者】傳承，所以最後這三個月里，楚望和麥老，就是最純粹的師徒關係。
所以此刻楚望行這拜師禮，乃是天經地義，也是必須做的事情。
拜師禮畢，心有靈犀的一老一少相視一笑，沒有選擇坐城際列車，直接邁開步伐，消失在了雲府市中。
……
華夏聯邦最南端，南礁鯊島。
因為是一座裸露在海面之上，巨大的鯊魚形狀的礁石形成的小島，又地處整個華夏聯邦最南端，因此而得名。
小島上，海岸邊，一臉糾結的楚望，苦哈哈的看著身旁似乎一直保持雲淡風輕狀態的麥老。
此刻他的身上，因為持續在荒野之中徒步，身上原本的衣服早就經不起風吹日晒，霜打雨淋而換成了跟麥老身上同款的粗布外衣。
而那日，當著楚望面前，搓麻成絲，絞絲成布，裁布成衣的麥老，著實震驚了楚望良久。
看著身上量體裁衣，跟自己體型完全契合的衣服，楚望忍不住感慨，
「麥老，真沒想到您還有這個手藝。」
「衣以蔽體，本來就是人類區別於其他生命，證明自己是文明種族的象徵。
身為人類的一員，會做衣服，卻是最基礎的一項技能，當然，這個你自然也要掌握。
還有漁獵、採摘、種植、烹飪……等等關係到人類在這方世界之中生存的緊要技能，作為賢者，不僅要會，而且要能做的極好。
從今日起，我們二人的伙食，便由你來負責了，無論是食材收集、搭配，還是最終烹飪，都要你親力親為，不可以使用卡牌的力量。」
就這樣，麥老用了一身衣服，就將楚望變成了一個伙夫。
從那日起，到如今的南礁鯊島的海岸，楚望正在愁眉苦臉思索的，就是自己如何赤手空拳，從這茫茫大海之中釣幾尾魚上來給二人果腹。
而且，麥老嚴格推崇「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思想，認為人吃飯不是只是滿足生存需求，這樣跟一般的野獸便毫無區別，還要吃好，吃得營養均衡，味道搭配。」
所以每一次做飯，對於楚望來說，都是一次絞盡腦汁，手忙腳亂的事情。
還好無論他一開始準備的多麼倉促，或是一開始飯菜做的多麼難吃，身為領路人的麥老，卻沒有一次出言斥責，反倒是神情淡然，每次都仔仔細細，細嚼慢咽的吃光楚望準備的每一份食物。
這倒讓楚望感到分外的不好意思，一路瘋狂精進自己的廚藝。
「麥老，您確定我們要自己做一艘小船從此地出海么？」
除了做飯難題，這一路上的趕路，也著實讓楚望頭痛萬分。
麥老因為身份原因，根本沒有天命卡牌傍身，自然也沒有騎乘魔物可以使用。
對應的，他們二人趕路，竟然也全靠自己雙腳丈量這片土地。
幸運的是，一開始麥老便教授了楚望一門名叫【縮地成寸】的人族神通，竟然跟魔物的長途奔襲技能一樣的是，能夠讓他利用自己掌握的空間一系【永恆】規則之力，便做到一步邁出咫尺天涯，趕路速度完全不輸那些擁有鑽石級騎乘魔物的卡師。
與之而來的問題就是原本楚望腳下那雙成色頗為不錯的戰術靴，也就僅僅撐到他走出江南行省，便宣告報廢。
直到這時，楚望才發現，站在自己身前的麥老，竟然一直是光著腳踩在這方土地之上。
「大地，是世間萬物的母親，滋養天地萬靈，自然也是人類的母親。
只要踩在大地母親之上，人類就有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力量，
接下來的旅途之中，你不妨也親自感受一下。」
所以，從那日以後，伙夫楚望，就被剝奪了穿鞋的權利，每日光著腳板在神州大地之上狂奔。
而此刻，二人終於肉身橫渡，闖過了江南行省和嶺南行省，來到了華夏聯邦最南端，也就是此刻二人腳下的小島之上。
「麥老，這趟修行，您要帶我去的目的地，到底是哪裡？是要離開華夏聯邦的領地嗎？」
麥老笑了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問道，
「你學過地理，知道人類存身的這片土地，其實是一個球體吧？」
楚望乖巧的點點頭，這是再基礎不過的知識，他自然一清二楚。
「那你也知道，從球體表面，一個點出發，只要一直走直線，繞球體一周之後，就會再次回到原點吧？」
楚望瞬間呆立原地，看著眼前這位只有三個月不到性命的老人獃獃說不出話。
「您是要，九十日環遊藍星？」楚望實在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了出來。
「人類，可不是有華夏人一種，你若是想要了解人類這一物種的偉大，解鎖人類體內潛藏的巨大力量，這顆藍色的星球，才能帶給你最終的答案。」
麥老笑了笑，指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波濤，
「從這裡向南，十三萬九千七百六十四海里，便可到達海上王國，那裡的亞特蘭蒂斯，卻是一群長了魚類才有的腮，以海族自居的人類掌控，你的研學之路，便從這裡開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