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你親手摧毀的希望
他們之間的關係緩和在淩宣五歲的時候，那個時候上元節，淩安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
徐依憐依舊坐在窗戶邊，看著這冷清的院子。
淩宣的五官已經長開了一些，此刻正認認真真地坐在一旁的書案上抄書。
黃昏的時候，下人們忽然送來一桌子精致的飯菜，徐依憐奇怪地問了一句：“我沒有要這些菜。”
下人們都跟約好了似的，一個個都默不作聲，隻顧把飯菜放到桌子上。
“把飯菜都撤了吧。”
沒有人回答……
徐依憐冷笑了一聲，“怎麽，如今我連說一句話都不管用了？”
“是我讓他們準備的。”
門被人推開，淩安含笑站在門口，星月光輝隨之而進，仿佛又成全了當年的溫柔。
徐依憐有些楞，反應過來之後隻是自顧地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淩安有些沮喪，可是卻沒有放棄，他抱起淩宣，拍了拍他的頭，“乖，先去書房。”
淩宣十分不樂意，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他是來向娘親道歉的，這樣娘親之後會不會開心一點，這麽一想，他就欣然同意了。
隻不過臨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說一句，“你要是敢惹娘親哭，我會打你的！”
淩安哭笑不得，“知道了，小祖宗，我哪敢啊！”
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了書房。
“依憐，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麽？”淩安揮退下人，問道。
徐依憐沒有回答，可是雙眸卻出神地看著窗外。
記得，怎麽不記得，上元節，他們相遇的節日。
見她沒有回答，他也不氣餒，自顧自地說道：“當年上元節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若有一天我能娶到她為妻，那麽用盡一生力氣也要讓她開心，可是事實證明我好像食言了。”
徐依憐的睫毛微顫，仍舊沒有說話。
“一見傾心而一往情深，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可是遇到你我才發現什麽情深不壽這些詞都有真正的意義。依憐，我對你的心一如當年，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淩安忽然從後麵抱住了徐依憐，她猛烈地掙紮著，卻看到了淩安受傷的的那一塊手帕。她忽然安靜下來，不吵也不鬧，隻是麻木地看著這塊手帕。
“這是當年的那塊帕子，咱們成親的第三年這塊帕子突然不見了，我找了一天才找到，本想在你生日的時候告訴你，可是後來卻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我把它還給你，能不能求得一份原諒？”淩安低喃著，臉埋在她的頸窩。
“你親手摧毀的希望，如今卻要我原諒？談何容易？”徐依憐苦笑了一聲，說道。
“你終於肯同我說話了？淩安激動地將她又抱了個滿懷，“我親手摧毀的希望，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重新建立？”
“淩安，我餓了……”
後來薄酒下肚，屋子裏滿是曖昧的氣息，然後，滿室春光，一夜旖旎。
淩安終究沒有看到徐依憐眼角的一行清淚，也沒有聽到她說的那句話。
她說，“我多希望，當初遇見的不是你。”
聽說當天晚上季杏發了好大的脾氣，不僅摔碎了好多名貴瓷器，而且還打死了一個丫鬟。
他們的感情終歸回溫了一點，這些天淩安一直都陪著她，再沒去過季杏那裏，雖然季杏也總是找理由，隻不過淩安再沒搭理過。
再後來，徐依憐再次懷了孕，淩安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抱著她直打轉。
這一胎懷得很辛苦，就連孕吐也比別人厲害好幾倍，索性淩安一直無微不至地照料著，她也沒覺得有多辛苦。
孩子出世了，是個女孩，長得十分水靈，很討人喜歡，取名便叫冰清。再過不久，季杏也說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了。
因為之前一直故意冷落他，淩安也有些過意不去。
那天晚上，冰清忽然發起了高燒，可是府醫卻被季杏給叫去了，去外麵找大夫時間又來不及，於是徐依憐抱著孩子想去求淩安。
她過去的時候卻被人給攔住了，丫鬟說老爺正在淩安陪夫人，大夫說夫人有些動了胎氣，正看著呢。
沒有辦法，她就等，可是很久很久都沒見人出來。
懷中孩子的溫度越來越高，她也越來越等不住了，不顧丫鬟的阻攔，直接衝了進去。
平日裏力氣那麽小的人，突然爆發出來的力氣卻撞開了兩個丫鬟，可是終究寡不敵眾，她還是被攔在了院子裏。
徐依憐無助地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大聲地喊著：“老爺，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雨水混著淚水，她的哭喊聲變得越來越微弱，也沒有等來淩安。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一直到最後，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微弱。隻能算得上嗚咽了，可是淩安並沒有來。
懷中的孩子已經不再哭鬧了，就像抱著她的母親一樣，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徐依憐忽然變得很平靜，她從地上起身，不再哭鬧，連眼神都變得空洞麻木，她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然而還沒有進門就暈倒了。
暈倒前她苦笑了一聲，淩安，再沒有下一次了。
這一暈倒就是暈了三天，孩子索性救回來了，可是徐依憐卻如同油盡燈枯，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臨別之際，徐依憐在淩安的耳旁輕聲說道，“淩安，我好恨你，好恨……”
她的最後一句話卻是濃烈得恨意，雖然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可是他卻看到了她眼中無盡的恨意。
淩安一震，這一次，再也沒有她的原諒了……
事後淩安大怒，將一幹丫鬟小廝統統都發買了。至於季杏，她說自己當夜吃完藥早就睡著了，所以沒有聽見。
靈堂之上，淩安望著那冰冷的棺槨，一個漢子，哭得泣不成聲。
而從外麵趕回來的淩宣，沒能見上他母親最後一麵。
“錦繡，我好恨……好恨自己，為什麽那個時候我不在娘親身邊，如果我在，一定不會讓季杏這麽猖狂！”
可是蘇錦繡卻知道，就算淩宣回去了也改變不了結局，她的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了，就算淩宣也改變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