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幽香至遠
“哦，如此說來定是非凡之物了？”穆令羽微微挑眉，她微微靠近，秀發垂在一邊，散發著清香，不知道為什麽，他很喜歡這樣的距離。
尤其是近距離看那雙眼睛，清澈見底，無比的幹淨。
他喜歡這雙眼睛，因為這裏麵有他沒有的幹淨。可是他有時候也想摧毀這種幹淨，他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太過寂寞，倘若有一個自己不是那麽討厭的人陪著似乎也不錯。
“國師？”蘇錦繡說了一長串，可是卻見穆令羽呆呆地看著自己，遲遲沒有回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錦繡搖了搖手，叫了一聲。
穆令羽的眼睛眨了眨，長而密的睫毛上下扇動，魅惑而邪肆，“你方才說什麽？”
蘇錦繡：“……”
所以剛才他是在聽什麽？
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重複了一遍，“不知道國師有沒有聽過一種花，叫海棠？”
“這種花很普通，本國師自然知道。”
漠北雖然幹燥，但是在京都這樣的地方海棠花還是可以見到的。
看著他眼神中的懷疑，她勾唇一笑，“又一種變異海棠，叫鳳舞九天。”
“鳳舞九天，本國師倒是孤陋寡聞了。”
這麽好聽地名字，他卻是沒有聽過的，有時候他都有些懷疑蘇錦繡的來曆了，分明是前幾年一直深藏閨閣的千金小姐，可是懂得東西好像總比別人多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前世蘇錦繡雖然身在閨中，卻也喜歡偷偷跑出去，不然也不會遇見林逸了。沿途見聞，百姓嘴裏的八卦，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更重要的是她喜歡搜集各種奇異的書看，所以知道的多一些也就不稀奇的人了。
別人隻當她年芳十五，卻不知道她這十五積累了兩輩子。
“是，鳳凰涅槃，後舞於九天。”蘇錦繡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短短的幾個字，卻足以解釋這種花的稀奇和震撼。
就連平日裏見慣了奇珍異寶的穆令羽都起了興趣，鳳凰涅槃麽……
“這種花可以人工培育。便是先毀滅，然則重生，此為涅槃，重生之後的海棠形態妖冶張狂，猶如鳳翱翔於九天。”
不知道為什麽，穆令羽仿佛想到了什麽，神色變得冷了一些，嘴裏冷然道：“倘若這世上的殘忍都是源於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那還真是令人無法反駁。”
殘忍這個詞從他嘴中說出來，到底違和了一些。若論殘忍，恐怕穆令羽的名氣是遠近皆知的了，對敵人，刑罰手段總是叫人生不如死才甘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蘇錦繡忽然覺得這樣的他讓人心疼，誰都不是一開始就變成這樣的吧？他背後的故事她雖然不知道，卻也知道一定也很不容易。
“是啊，可是有人就喜歡這樣的殘酷的美麗。其實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麽地方是沒有殘酷的。”
都說孩童純真，不知人間疾苦，其實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懂吧。
“既然慕歌姑娘提議了，那這鳳舞九天就有勞姑娘了。”穆令羽走恢複到了原來的邪肆慵懶的模樣，仿佛剛才一閃而逝的傷痛隻是別人的錯覺一樣。他扇著扇子，十分不客氣地說道。
蘇錦繡沒有情緒地瞥了他一眼，“國師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你既然說了這種花，想必自是有辦法拿到的，本國師對能者居多這句話一向很讚同。”
“我有一個要求，既然你將這件事情全權交給我，那麽是不是也該派一些人手？”
穆令羽忽然湊近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從她的眼睛中看出什麽一樣。然後也沒有防備地收了回去，隻是點了點頭，笑道：“這是自然。”
方才的那一瞬間，蘇錦繡的心一緊，那眼神太過犀利透徹，好想她心裏想的什麽都被他全部都看出來了一樣。
緊了緊手心，強迫自己鎮定下去。
“本國師還有事，先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錦繡都在後院中忙鳳舞九天的事情。當中她讓人去集市上買特製的籠子的時候，下人去穆令羽麵前稟報。
穆令羽眯了眯眼睛，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揮揮手，讓下人下去買了。
變異海棠的培育過程其實不像別的花一樣那麽緩慢，那些花都是要從最原始的萌芽狀態開始就要做改變了，不過這鳳舞九天卻是直接在已經成了形的花上做一些措施。
這種花的培育效率很低，能夠成功活下來的花很小，一共三十盆花，活下來的隻有兩盆。
鳳舞九天成型的時候，穆令羽剛剛得到消息，還沒有走進院門，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很奇怪這香味隻是淡淡的幽香，沒有那麽濃烈，卻能散播地這麽遠，而且讓人感覺很舒服。
“這便是鳳舞九天的香味？”
院子裏已經圍了很多的下人丫鬟，紛紛用驚奇的目光看著石桌子上麵的兩盆花。
見穆令羽來了，連忙恭敬地散到兩邊。
兩盆花的樣子就這麽展露在穆令羽的麵前，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豔。
“鳳舞九天，果然不同凡響。”
要知道穆令羽可是出了名的愛財，什麽樣的奇珍異寶沒見過，可見這鳳舞九天確實讓人震撼。
海棠如火，此花雖也是紅色，卻如血液的顏色一般，張揚耀眼。花枝纖細，上頭卻垂著一朵碩大的海棠。層層鮮豔的花瓣中間垂下幾株血紅色的細花瓣，頂尖蜷曲，而中間部位隻有一株杏黃色的花心高傲地垂直。這花兩邊有兩片花瓣展得特別開，而且特別大，遠遠看去真恍若一個血紅色的鳳凰高傲地昂頭對望天空。
鳳舞九天的葉子卻沒有多少，就好像真正摒棄了所有的喧囂繁華，真正去往自由的藍天。
驚豔過後，穆令羽的眼神卻有一些複雜了。
他轉頭看了蘇錦繡一眼，淡聲道：“很好看。”
紅如血，傲如凰，幽香至遠，確實十分配得上鳳舞九天這個名字。
“還有一盆，可不可以給我？”穆令羽期待的看著蘇錦繡。